第11章 范蠡,王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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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說得通俗易懂,卻一下子道破了商機!

  少年范蠡聞言,渾身猛地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姜天!

  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想法,被這句話點燃、串聯、融會貫通,形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條!

  他站起身,因為激動,臉頰都有些漲紅,對著姜天就是一個極其鄭重的躬身長揖,行的竟是弟子向老師請教的半師之禮!

  「先生金玉之言,震耳發聵!勝過蠡十年讀遍竹簡!此乃經商之大道也!請受范蠡一拜!」

  姜天嚇了一跳,伸手扶他:「哎哎,快起來!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當不得真!」

  范蠡卻執意不肯起身,認真道:「當得的!絕對當得!孔夫子學生經過此地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姜先生今日一席話,為蠡撥雲見日,指明方向,恩同師長!此禮,先生當受!」

  老子在一旁,目光掃過激動得難以自持的范蠡和表面上推辭、實則嘴角微翹的姜天,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依舊默然不語。

  姜天被范蠡的執著弄得沒辦法,看他確實是真心求教,心想反正也要結個善緣,便伸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取出了幾卷他之前在守藏室無聊時抄錄的現代經濟學、市場營銷學基礎概念的小冊子。

  「行了行了,快起來吧。」

  姜天把幾卷帛書塞到范蠡手裡:

  「你既然執意要行這個禮,那我也不好白受。這些呢,是我平日閒著沒事,對行商理財之道的一些胡思亂想和總結,寫得比較亂,你拿去隨便看看,希望能對你有點幫助。記住,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要靈活運用。」

  范蠡雙手接過那幾卷看似普通、卻在他眼中重若千鈞的帛書,再次深深一揖:

  「蠡,拜謝老師賜書!定當日夜拜讀,不負老師教誨!」

  「好了,我們還要趕路,有緣再見吧。」

  姜天拍了拍范蠡的肩膀,轉身牽起青牛的韁繩。

  范蠡緊緊握著那幾卷帛書,站在原地,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姜天和那老者、青牛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盡頭。

  離開了喧囂的陶邑,他們又行了幾日,進入一片山勢奇崛、雲霧繚繞之地。

  據路人說,此山名為雲夢山。

  行走在山間古道上,但見奇峰林立,清泉淙淙,古木參天,確實是一處清幽隱逸的所在。

  在一處視野開闊、可俯瞰遠處層巒疊嶂的石台上,他們看到一個年紀更小、約莫十一二歲的男童。

  那男童並未像尋常孩童那般嬉戲打鬧,而是獨自一人,面對著空曠幽深的山谷,模擬兩軍對壘、排兵布陣的陣型變化。

  還在空中虛劃,仿佛在推演什麼。

  動作之間,竟隱隱帶著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氣質。

  老子目光落在男童身上,腳步微微一頓。

  他並未直接對男童說話,而是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點撥身邊正好奇張望的姜天,聲音平和低沉,卻清晰地吟哦道:

  「縱橫捭闔,其源在陰陽。知陰守陽,知陽守陰,則變化由心,策無遺算。」

  這幾句話,言簡意賅,卻蘊含著極其深奧的哲理與謀略智慧,如同暮鼓晨鐘,清晰地傳入那男童耳中。

  男童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頭,看向聲音來源——老子一行三人。

  他年紀雖小,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有神,初時有些茫然不解,似乎在消化這幾句話。

  隨即,那瞳孔中猛地爆發出神采,眼前豁然開朗!

  他立刻收斂了,小臉上滿是肅穆與恭敬,對著老子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聲音清脆而有力:

  「小子王詡,多謝長者指點迷津!」

  老子並未回應,甚至連頭都未點一下,只是眼皮微抬,目光在那自稱王詡的男童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示意青牛繼續前行。

  姜天回頭看了看那站在原地,小臉上依舊殘留著興奮與深深思索神情的王詡,心裡嘖嘖稱奇:

  「好傢夥…鬼谷縱橫家的祖師爺,師父這隨口一句指點,怕是直接給未來的謀略學、縱橫術埋下了一顆不得了的種子啊…」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那王詡聽不到了,姜天實在按捺不住,小聲問道:

  「師父,師父,我問您個事兒唄?剛才那個范蠡,還有這個王詡,他們不會是天上的哪個星君或者大能轉世吧?」

  老子眼皮都沒抬,反問道:「你為何會作此想?」

  姜天立刻來了精神,開始他的推理:

  「您想啊,這春秋戰國,眼看就要諸子百家、百家爭鳴了。像孔子、墨子,還有剛才這二位,哪個不是從小就展現了不同於常人的、近乎妖孽的天賦?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是少年宿慧,帶著前世記憶或者使命來的啊!說不定就是哪個神仙大佬,看人間亂套了,親自下場,或者派分身下來渡劫、混功德來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啪的一聲輕響。

  老子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柄看起來就很古樸的尺子,通體紫色,敲在了姜天的腦門上,力道不重,但聲音清脆。

  「哎喲!」

  姜天捂著額頭,一臉無辜:「師父,您幹嘛又敲我?」

  老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把你腦海里那些看來的雜七雜八的小說情節,都清一清。他們皆是凡人,不過是應運而生的一代人傑,天賦異稟,心思純粹,故能於各自領域有所建樹。與天上仙神無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日你若再遇到他們,心存善念,順勢點撥一兩句即可。結下善緣,於你,於他們,於這方天地,皆只有好處,而無壞處。莫要整日想些虛無縹緲之事。」

  姜天揉著額頭,沒在說話,眼睛卻盯著老子手上的紫色尺子。

  老子不動聲色,那尺子下一刻又消失不見。

  姜天很想問那尺子是不是鴻蒙量天尺,但老子確是不給機會,說道:「愣著幹什麼,接著走。」

  「哦!」

  隨後,旅途之中,老子對姜天的教導愈發深入。

  每日夜裡宿營,篝火噼啪作響時,或是白天在山澗旁、古樹下休息時,老子便會繼續講道。

  不似如玄都那般,而是真正的從零到有,從凡人直抵大道的道。

  如何更高效地引動天地靈氣,如何凝練神識感知萬物,如何繪製基礎的辟邪、聚靈符籙,甚至是一些簡易陣法的布置原理。

  雖然老子沒有正式開口承認收徒,但這一幕,不是師徒,更似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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