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虛實(感謝峰存,我的態度呵呵1500點打賞,無語芽十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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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此時趕到較晚的周滄也擠進院來。

  他紅著眼,提刀便要上前,

  「方才那些黑衣賊人呢?!」

  季婉被這陣勢嚇得身子向後瑟縮,雙眼含淚:「我……我不知。

  我方才只聽得院外似有狸兒叫聲,開門查看,

  就見這小狸倒在階前,似被人用刀所傷……

  我……我便將它抱了起來……

  好像看到幾個人影,似是翻牆走了……」

  陳默大步上前,

  先是看了一眼季婉懷中花貓,又看了看牆角陰溝。

  牆上確有踩踏與攀爬痕跡,

  但卻被這斑斑貓血蓋住大半,難以辨認是否留有刺客血跡。

  他看向季婉,目光銳利如刀:

  「你既然看到了人,為何不叫喊?」

  季婉滿臉淚痕,嘴唇哆嗦著:「我……那是刀……我害怕……」

  「軍佐!」此時,田豫從牆根處撿起一樣東西,快步走來。

  那是一塊被撕裂的黑色布條,上面還帶著一絲血跡。

  「在牆頭的鐵蒺藜上發現的。

  看來是那些賊人慌不擇路,翻牆時被刮到了。」

  田豫看了一眼牆外,沉聲道:

  「牆外便是水渠,直通塢外拒馬河。

  此等賊人怕是水性極佳,已經順水遁了。」

  陳默接過布條,捻了捻。

  上好的夜行衣料子,絕非尋常流寇能有。

  「莫要再追,以防中伏。」他按住了還要翻牆去追的田豫,

  「且既已入水,再追也是徒勞。」

  陳默站在院中,目光在季婉身上停留了許久。

  這隻貓傷得太巧了。

  他緩緩起身,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季婉的眼睛:

  「季姑娘,狸性靈敏,遇驚必躍向高處。

  何以恰好被人砍傷在你的階前?

  又怎會……流了這麼多血,恰好蓋住了賊人蹤跡?」

  季婉抱緊了懷中的花貓,用力地搖了搖頭,

  但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想要解釋什麼,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陳默剛欲再問。

  「報——!」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負責糧倉守備的屯長氣喘吁吁地衝到門口:

  「報!糧倉那邊……生變!有人慾要縱火!」

  「什麼?!」田豫大驚失色,

  「聲東擊西?糟了!我們的人都在書舍左近埋伏……」

  「不必驚慌。」陳默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

  「布此局者虛虛實實,確實高明。

  先以書舍栽贓為餌,再以刺殺突圍為亂,

  最後還要燒我糧草,以亂軍心。

  然,吾早遣翼德與譚青,

  領著新練的那三百農兵,在糧倉恭候多時了。」

  ……

  待陳默帶人趕到時,糧倉的戰鬥已然落幕。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與未散的火油味。

  十數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糧倉前的空地上。

  「呸!一群雜碎,都不夠俺活動筋骨的!」

  張飛立在屍堆中央,煞神一般。

  他手中丈八蛇矛還滴著血,

  腳邊尚且橫臥著一個尚在抽搐的賊屍。

  那賊人胸前軟甲早已完全破碎,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觸目驚心。

  「二哥,你來了。」

  張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還抓了幾個活口,已經讓譚青送去內塢,讓憲和大兄帶人去審了。」

  說罷,他隨手從懷裡掏出幾枚染血的物件,叮叮噹噹扔在陳默腳邊,


  「看看這些。」

  陳默彎腰撿起。那是幾枚粗鐵打制的腰牌,上面刻著拙劣的牛角紋樣。

  「牛角鐵牌……」陳默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太行山賊寇中小頭目才有的信物,先前攻破於毒雙寨時曾繳獲過幾枚。

  他快步走到一具賊屍旁,翻檢其裝備。

  皮甲殘破,兵刃生鏽,

  不僅沒有那些書舍刺客的精良軟甲與口中毒囊,

  有幾人甚至連像樣的綁腿都沒有。

  「軍佐,不對勁。

  」田豫在一旁擦著刀上的血,皺眉道,

  「書舍那批人,訓練有素,進退有據,是死士。

  這批人,兇悍而無章法,卻是流賊。」

  陳默緩緩起身,指尖摩挲著那枚鐵牌,冷聲道:

  「書舍栽贓,意在陷害。

  糧倉縱火,意在製造混亂掩護撤退。

  這兩撥人,一精一糙,一明一暗,

  卻選在同一個風黑月高夜動手……」

  「是有人在勾連山賊,互為誘餌。」周滄一針見血地補上了後半句。

  就在此時,眾人卻聽到,

  塢堡北門方向的大地,忽然微微震顫起來。

  「轟隆隆——轟隆隆——」

  聲音初時如悶雷滾走,轉瞬便化作密集的暴雨擊鼓。

  沉重的馬蹄聲踏碎了夜的寂靜,整齊劃一,

  挾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滾滾而來。

  「騎兵?!」田豫臉色驟變,趴在地上聽了一瞬,猛地抬頭,

  「不下百騎!蹄聲齊整,正沖北門而來!」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前腳內賊剛平,後腳外敵就至!

  這時間拿捏得如此精準,若真是山賊主力趁亂夜襲......

  「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號角悽厲吹響,陳默幾步登上北門望樓。

  然而,當他借著火光看清來人時,緊繃的神情卻微微一滯。

  火光映照之下,柵欄外並非山賊,而是一支裝備精良的騎兵隊。

  前排幾名騎士身披白甲,在火把下反射著如雪寒光。

  後排則是數百名身穿皮襖,背負角弓的烏桓突騎,彎刀森然。

  為首之人,胯下一匹神駿非凡的遼西白馬,

  一身銀甲未染半點塵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切。

  卻是季玄。

  「陳軍佐莫慌!」季玄在馬上高喝一聲,聲音清朗,傳遍四野。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對著城頭抱拳道:

  「季某在北營,忽聽南面亂起,心知白地塢或許有變!

  特率麾下百餘精騎,火速前來馳援!」

  未等陳默回話,他已轉身,

  對自己麾下的烏桓精騎下達了一連串熟練的命令:

  「第一隊,向西搜捕作亂餘孽!」

  「第二隊,列陣拱衛塢外,一隻蚊蠅也不許放出去!」

  「隨身親衛,隨我入塢,拜見玄德與子誠諸位大人!」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儼然一副友軍救場的架勢,

  卻又不動聲色,將白地塢外圍封得死死的。

  張飛在陳默身側握緊了拳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季玄狗賊……怎麼能來得這麼快?怕不就是賊喊捉賊!」

  「開側門,放他幾人入塢。」

  陳默的聲音古井無波,

  「眾目睽睽之下,且看他到底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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