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驚弦(感謝奧古狂熱者,MoonKnight,帝皇的十張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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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罪?」張飛瞪大了環眼,

  「俺們殺賊安民,有甚鳥罪?」

  「或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田豫接過話頭,神色凝重。

  廳內瞬間死寂。

  便在此時,負責內衛的譚青快步走入,神色匆匆:

  「軍侯,軍佐。剛才巡夜的弟兄在清理外牆下淤泥時,發現一處痕跡。」

  「講。」

  「塢堡東北角的水柵欄被人動過。

  水下原本布設的刺網被剪開了一個缺口,

  手法極其老辣,切口平整,

  若非今日退水,絕難發現。

  看痕跡,應是兩三日前留下的。」

  陳默與劉備對視一眼。

  兩三日前,正是那個季婉入塢後的第一個雨夜。

  「有人進來了。」陳默緩緩站起身,

  「也對。季玄既然送了美人入帳,自然要配幾個身手好的樑上之君。」

  張飛按捺不住,嗡聲道:

  「俺這就帶人,去把那姓季的女人抓起來!不信她不招!」

  「翼德!」這一聲呵斥卻是來自劉備。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拍了拍張飛的肩膀:

  「貿然動手,只會引起塢堡人心動盪。

  抓了那個女子,就能洗清吾等的污名嗎?」

  陳默笑了笑,補充道,

  「且若那季婉真是暗探,行事已畢,便早已是棄子誘餌。

  貿然搜查,只會打草驚蛇,

  或讓她背後主使立刻隱匿目的,再尋他期。」

  「子誠說得正是,

  無論從事盧觀,亦或是州府郭勛,要的都是實打實的證據。」

  劉備轉頭看向陳默,目光炯炯,

  「子誠,若你是季玄,

  要在吾等的塢堡里坐實某樣罪名,會怎麼做?」

  陳默走到書架旁,指尖划過其上一排排竹簡:

  「若我是他,我會……送些東西。」

  「送東西?」張飛撓頭。

  「把幾封偽造的,帶有黃巾渠帥或是太行賊印信的『密信』,藏進塢中機要之地。」

  田豫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發白,

  「一旦州府派人搜查,從我們這裡搜出了通敵書信,那便是鐵證如山!」

  劉備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既如此,那便請君入甕罷。

  翼德,國讓,

  近幾日,且行外松內緊之策,撤去塢堡明哨。

  子誠,且待你我二人……

  共捉此賊。」

  ……

  幾日後的一個深夜,烏雲蔽月,伸手難見五指。

  整個白地塢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書舍內外,一片死寂。

  黑暗中,陳默身著軟甲,立於書架內側的陰影中,

  呼吸綿長,幾不可聞。

  在他對面的角落裡,數十名手持強弩的親衛精兵正如雕塑潛伏,

  弓弦絞緊上蠟,無一絲聲響。

  丑時三刻,極輕微的「咔噠」聲從窗外傳來。

  那聲音極其細微,

  若非全神貫注,定會以為碩鼠過路。

  窗閂被一把極薄的刀刃緩緩撥開。

  緊接著,一個黑影如狸貓般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借著微弱的星光,陳默看得分明。

  那黑影根本沒有去翻找任何事物,而是直奔主案後的書架。

  那人動作極快,

  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正欲塞進書架深處。

  定然正是栽贓的偽證!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暗格的瞬間。


  「動手。」

  黑暗中,陳默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崩——!」

  根本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早已蓄勢的多張強弩同時擊發!

  那黑影顯然也是頂尖高手,

  在聽到人聲的瞬間,渾身肌肉緊繃,

  猛地向側面撲倒翻滾。

  但在書舍這狹小的室內,面對預設的弩陣,

  任何身法都是徒勞。

  「噗!噗!」

  兩支弩箭狠狠貫穿了他的小腿和肩胛,

  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去,重重砸在木柱之上!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剛出口,

  那人便被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周滄猛虎撲食般壓在身下。

  「留活口!別讓他服毒!」田豫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然而,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鳥鳴。

  竟是另一處暗哨的示警信號!

  那被俘之人眼神發狠,竟藉機狠命一咬,

  口中預藏的毒包應聲而破,

  身子猛地一挺,就此氣絕。

  幾乎是同一時刻,屋外喊殺聲大起,

  顯然,潛入的賊人並非只這一個。

  屋外田豫帶領的親衛已在與其交手。

  「賊人另有後手!」

  電光火石之間,陳默率眾推門而出,加入戰團。

  強弩列陣之下,負責接應的十數名黑衣刺客一擊而潰,

  見事不可為,多數竟也服毒自盡。

  唯有為首幾人見勢不妙,

  其中一人一腳踢翻了近前幾人手中的燈籠,引燃了迴廊帷幔,

  火光驟起,視野瞬間變得昏暗交錯。

  混亂中,那為首幾人竟是悍不畏死,

  更有一人硬生生受了田豫一刀,拼著左臂鮮血迸濺,

  強忍劇痛,嘶吼著向外突圍!

  「哪裡走!!」緊隨其後的田豫一聲高喝,

  手中環首刀帶著風聲,狠狠劈向另一名刺客的後心!

  那刺客被正巧砍中,卻只是悶哼一聲,顯然內里也穿了護甲。

  他膝蓋一軟,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回手揚出一蓬白色粉末!

  「生灰?!」田豫下意識閉眼後撤半步,罵道:「下作東西!」

  趁著這這一瞬的空隙,幾名刺客根本不予戀戰,

  只是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黑暗中逃命!

  「追!他們幾個都受了傷,跑不遠!」陳默也不管那漫天粉末,提弩便追。

  屋外各處,早已埋伏在四處的親衛們舉火圍了上來。

  「在那邊!往東面去了!」

  眾人循著蹤跡一路疾追。

  那幾名刺客卻是身法極快,且像對塢內地形極為熟悉,

  借著夜色在房舍間穿梭。

  但顯然,其中有人受傷不輕,

  地上每隔幾步便能看到幾滴噴濺的鮮血。

  血跡一路蜿蜒,最終消失在女工坊的一處偏院外。

  「季婉的住處?」追至院門的田豫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趕來的陳默。

  「破門!」陳默沒有絲毫猶豫。

  「嘭!」

  木門被幾名親衛一腳踹開。火把的光亮瞬間照亮了幽暗小院。

  院內,季婉跌坐在院角的柴堆旁,臉色慘白如紙。

  她髮髻散亂,只穿著單薄的中衣,顯是驚魂未定。

  女子懷中,正緊緊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

  那貓兒「喵嗚」地慘叫著,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染紅了季婉的素色衣袖,也滴落在她腳邊的泥地上。

  「大……大人?」她驚愕開口,聲音顫抖如風中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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