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攤牌(感謝琳琅二十二票,阮雪之姝,周35,璃語清歌十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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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玄拍了拍甲冑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帶著十幾名親衛大步流星走入塢堡。

  見到滿地狼藉與陳默,乃至聞訊趕來的劉備等人,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歉意與慶幸交織的笑容。

  「玄德兄!陳兄!萬幸萬幸,看來季某是多慮了。

  貴塢英才濟濟,這點小亂子早已平定。」

  陳默目光掠過他身後那些神情冷漠,手按刀柄的白甲護衛,

  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那倒要多謝季兄,深夜『路過』,如此及時。」

  「哎,陳兄此言差矣,非是路過,實乃追捕賊人至此。」

  季玄說著,忽地拍了拍手。

  「嘩啦——」

  幾名白甲騎兵像拖死狗一樣,從後面拖出了三個被捆成粽子的人,

  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這三人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們的下巴都被卸了下來,顯然是為了防止服毒自盡,

  背上更有幾道新鮮刀傷,皮肉翻卷。

  田豫眼尖,一眼便認出其中一人的身形,

  正是方才在書舍突圍的那名首領!

  「這些人,」季玄指著地上的俘虜,語氣輕描淡寫道,

  「是我部騎兵在北面拒馬河畔截下的。

  他們水性雖好,鳧水卻總也快不過馬蹄。」

  他走到一名俘虜面前,重重一腳踏在那人背上,踩得其一聲悶哼。

  季玄抬頭看著陳默,似笑非笑:

  「我稍加手段審訊,他們便招了。

  這群人奉命潛入白地塢,

  去書舍,是為了塞幾封偽造的通敵信函,

  聯絡太行賊去糧倉,是為了放火製造混亂。

  所謂……裡應外合。」

  「裡應外合?」張飛怒極反笑,

  「你說得倒是輕巧!只怕不是有某人暗中作祟!」

  季玄緩緩收斂了笑容。

  就在此時,被季玄踩在腳下的一名俘虜似乎是緩過一口氣,

  猛地掙扎著抬起頭,嘴裡含混不清地嘶喊著:

  「大人!饒命……小的可全招了!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那信也是……」

  「聒噪。」季玄眉頭微皺,原本踩在俘虜背上的腳驟然抬起。

  「砰」的一聲悶響,厚底牛皮戰靴狠狠地踢在了俘虜的側臉上!

  那俘虜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便如破布袋般橫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他捂著臉痛苦翻滾,指縫間湧出大量鮮血,

  幾顆斷牙混著血沫吐了一地。

  季玄卻只是嫌棄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靴上血跡,淡淡道:

  「吾等幾人說話,哪有你這條斷脊之犬開口的份?」

  「住手!」一聲低喝猛地響起。

  一直未曾開口的劉備大步上前,推開了季玄身側想要拔刀的親衛,

  他俯身查看了一下那俘虜傷勢,而後抬頭看向季玄,

  平日裡溫潤如玉的面龐籠上了一層寒霜:

  「季典吏,此人既已受縛,便是待罪之身。

  殺之可也,辱之不可!

  如此行事,實非仁義之師所為!」

  隨著劉備這一動,周圍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季玄身後的白甲兵登時齊刷刷地按刀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張飛手中矛尖亦是猛地抬起,遙指季玄咽喉:

  「俺大哥說話,你這廝可聽得懂?!」

  兩軍對壘,劍拔弩張,下一刻便要血濺五步。

  然而,季玄卻忽然笑了。

  他揮手止住了身後蠢蠢欲動的部下,看著蹲在泥水中的劉備,

  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混雜著嘲弄與無謂的......

  只有玩家看NPC時才會有的眼神。

  「劉軍侯果然是……仁德無雙,季某佩服。」

  季玄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句,隨後才轉過頭,

  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盯著陳默。

  那種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客套與虛偽,反而......

  多了一絲莫名深意。

  「方才那位張兄弟說得對。

  這次的『里應』,確實不在別處,

  恰恰就在咱們幽州官軍之中。」

  帳外眾人聞言,無不色變。

  陳默盯著季玄:「此言何據?」

  「大人!」就在這時,譚青也匆匆趕來,

  手中捧著一枚被火燻黑的竹簡,

  「這是審方才糧倉那縱火的活口時搜出來的!」

  陳默接過一看,竹簡上用硃砂刻著一行字:

  「白狼渡·谷糧·鶴符為記」。

  季玄瞥了一眼那竹簡,嘴角微揚:

  「看來我們查到一處去了。

  陳軍佐,此時塢中尚需劉軍侯與其他諸君彈壓亂局,安撫人心,

  他人恐是無暇分身。

  至於這些隱秘關節……

  不如你我二人,入帳一敘?

  ……

  陳默的私人軍帳內,燭火搖曳。

  季玄屏退了左右侍從,就連譚青和田豫等人都等在了帳外。

  帳中,只留下了陳默一人。

  當營帳的布簾落下,季玄臉上那種「漢代忠良」的面具,仿佛在一瞬間融化了。

  他隨手拉過一張矮凳坐下,姿態放鬆得甚至有些無禮。

  「啪。」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同樣的竹簡,拋在了陳默面前的案几上。

  那上面也刻著一行字,

  字跡不同,但內容卻驚人的相似:「白狼渡·接應·勿失」。

  「這是從我抓到的那些探子......

  也就是去你們書舍栽贓的那批『死士』身上搜出的。」

  季玄指了指竹簡,語氣變得慵懶而玩味:

  「陳兄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為什麼一邊是太行山賊,一邊卻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因為那批死士,根本不是山賊,而是……幽州叛卒。」

  季玄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我審問的時候,用了點特殊的法子。

  他們雖然嘴硬,但還是被我詐出了一個名字。

  其名......」

  他盯著陳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田衡。」

  營帳之中,驟然一靜。

  饒是陳默,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也不禁抬起了眼。

  「田衡?」他沉聲反問,

  「那個公孫伯圭將軍帳下,統領白馬義從的指揮從事?」

  季玄的唇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正是。」

  他緩緩摘下腰間那枚代表「涿郡典吏」的符印,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然後整個人向後一靠,雙眼微眯。

  「我們得重新認識一下了,陳子誠軍佐。」

  季玄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放鬆,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你我之間,本該早些開誠布公的。」

  他抬頭,望向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應該也是玩家吧?」

  「我的真名,自然也不叫季玄。」

  季玄迎著陳默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坦然一笑:

  「自我介紹一下。

  神話公會,洪流『地榜』前百,

  天機星。」

  陳默沉默地看著他,

  帳外的火光明明滅滅,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臉。

  良久,他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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