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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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發現自己回到了沙漠世界,眼前是那堵刻著神秘符號的巨牆。

  在意識恢復的瞬間,他猛地扭頭看向身後!

  偷襲者就那裡!

  果然!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一個人影靜靜地站立著。

  那是一個完全被包裹在陳舊板甲中的騎士,體型與他相仿。

  騎士的左手,持著偷襲的短矛。

  他的右手則握著一把長度介於單手劍與雙手劍之間的手半劍。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鋼鐵雕像,頭盔的縫隙中只有一片黑暗,但李昂覺得他正看著自己。

  李昂立即全神戒備,肌肉繃緊,雙手握緊了伐木斧。

  突然,騎士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極快衝了過來,幾乎眨眼之間就衝到了李昂面前!

  左手的短矛率先刺出。

  矛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直指李昂的咽喉。

  快!

  李昂下意識地將伐木斧橫在胸前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死寂的城中響起。

  一股巨力從斧柄上傳來,震得李昂虎口微麻,騎士的力量毫不遜色於他!

  一擊之下,李昂立刻察覺到了自己武器的劣勢。

  伐木斧重心靠前,劈砍時勢大力沉,但在這種格擋與招架中,卻缺少了操控性。

  騎士的攻擊沒有停頓。

  短矛被格開後,他身體順勢前壓,右手的長劍已經化作一道寒光,直削李昂的脖頸。

  矛為牽制,劍為殺招。

  兩隻手臂的動作截然不同,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仿佛是兩個人在同時攻擊。

  李昂頭皮發麻,強行矮身,劍刃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凌厲的劍風割得他臉頰生疼。

  他試圖利用矮身的姿勢,用伐木斧去橫掃騎士的下盤。

  但騎士的反應很快。

  他向後一撤,輕鬆避開了斧刃的範圍,同時左手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向下猛地一戳,直奔李昂的肩膀!

  李昂只能放棄進攻,狼狽地向側面翻滾,避開這一擊。

  騎士的攻擊行雲流水,攻防轉換之間毫無凝滯,完全碾壓了他這種靠蠻力戰鬥的野路子。

  李昂剛從地上爬起,還沒站穩,騎士的下一輪攻擊已經到了。

  短矛主攻,長劍策應。

  刺,掃,劈,撩。

  簡單的動作在他手中組合成了連綿不絕的攻擊,如同一張用鋼鐵編織的網,不斷壓縮著李昂的招架閃避空間。

  斧與劍矛的碰撞聲,在死寂的古城廢墟前不斷響起。

  「鐺!」

  又一次勉強用斧柄架開長劍的劈砍,騎士的身體卻順勢一轉,用覆蓋著鐵甲的肩膀,狠狠撞進了李昂懷裡。

  李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牛正面撞中,胸口一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

  空檔!

  騎士抓住了這個他自己創造出來的空檔。

  左手在瞬間完成收矛、送矛的動作。

  李昂的眼角餘光,只看到一抹寒光。

  噗嗤!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劇痛。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

  騎士的左手穩穩握著矛杆,矛尖已經從李昂的後心透出。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看到那個騎士緩緩抽回了短矛,右手的長劍歸入鞘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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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醒來後立刻掀開上衣,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個拳眼大小的猙獰疤痕,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新的傷口出現,也沒有感到力量的增加。

  上一次他被長矛穿心,脖子被砍斷,醒來後力量暴增,胸口出現了疤痕。

  而這一次,被騎士再次貫穿心臟,卻什麼變化都沒有發生。


  他摸著胸口那片堅硬的疤痕組織,若有所思。

  看起來,並不是每次死亡都能讓他的身體得到強化,應該還有其他原因。

  李昂的注意力很快轉到騎士那令他印象深刻的身手上。

  矛與劍的配合,靈活的腳步,連綿不絕的攻擊節奏……

  李昂有預感,下次進入夢境沙漠還會遇到他,希望自己能夠多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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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夫的病情在一夜之間急劇惡化。

  戴維斯端著餐盤坐在李昂對面,完全沒有食慾。

  「他快不行了。現在全身超過百分之三十的皮膚都在剝落,整個人就像……就像一個被煮爛的土豆。」

  「最可怕的是那種膿液。」戴維斯的臉上閃過一絲噁心,「黃綠色的,散發著一股甜膩的腐臭味。莎拉護士說像某種真菌的孢子。」

  「我們不得不放棄他,資源有限。」戴維斯說完這些,臉色鐵青。

  這時,魯本牧師端著一份簡單的早餐,來到他們這一桌。

  「早上好,警長,李。」他熱情地打了招呼。

  戴維斯對魯本牧師向來不怎麼親近,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我剛剛去看了傑夫。」魯本牧師嘆了口氣,「他的肉體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我為他做了祈禱。」

  牧師的到來讓周圍幾桌倖存者的竊竊私語聲小了許多。

  「牧師,這是魔鬼的詛咒嗎?」一個倖存者忍不住問道。

  「孩子,不要害怕。」魯本牧師的聲音溫,「越是黑暗的時刻,越要堅定對主的信仰。主正在考驗我們。」

  另一邊,在營地的一角,靠近發電機房的地方。

  安娜正蹲在一個哭泣的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的母親,前幾天在外出搜集物資時,沒能回來。

  「看看這是什麼?」安娜從口袋裡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塊用錫紙包好的巧克力。

  小女孩抽泣著,睜著大眼睛看著那塊巧克力。

  安娜剝開錫紙,將巧克力遞到小女孩嘴邊。

  「嘗嘗,甜的東西,會讓心情變好。」她的聲音很輕柔。

  小女孩遲疑地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濃郁的甜味在口腔里化開,小女孩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安娜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陪著她,幫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

  比爾正在給發電機加油,看到這了這一幕,對著安娜豎了個大拇指。

  下午,李昂正在自己的房間裡試著模仿騎士的動作,戴維斯找了過來。

  「李,跟我來。傑夫死了,西蒙覺得應該讓你看看情況。」

  戴維斯帶著李昂來到那間關著傑夫的隔離室,兩名頭戴防毒面具的警員守在這裡。

  傑夫的屍體被布蓋著,但那塊布此刻正不正常地鼓動著。

  戴維斯遞給李昂一個防毒面罩,自己也戴上一個,然後用一根長杆,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隔離布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戴維斯就轉過頭,發出一陣乾嘔。

  傑夫的屍體,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

  他的皮膚和肌肉組織都融化了,變成了一灘不斷冒著氣泡的黃綠色菌毯。

  而在這灘菌毯之上,一顆顆灰白色的、類似蘑菇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傘蓋上布滿了蜂巢般的細密孔洞。

  整個屍體,就像變成了一個培養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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