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各國非裔人才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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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各國非裔人才的反應

  晨霧還沒散盡,帶著煤煙味的濕冷空氣裹著倫敦波西孟區的街巷,石板路被昨夜的細雨泡得發暗,排水溝里淌著渾濁的水,兩旁的紅磚矮屋擠擠挨挨,窗玻璃蒙著灰,偶爾透出一點煤氣燈的昏黃,早起的英國工人正在烤黑麵包。

  波西孟區位於泰晤士河南岸,歷史上是皮革加工、罐頭廠和碼頭業的集中地,形成了條件惡劣的貧民窟。

  喬莫·肯雅塔的帆布鞋踩過水窪,濺起的泥點沾在褲腳磨破的地方,瘦得像根晾衣杆,藍布西服外套洗得發白,領口別著枚磨掉漆的銅扣,胳膊底下夾著倫敦經濟學院的圖書,還帶著油墨香,紙張被他攥得發皺,指尖凍得通紅,卻死死按著圖書的邊緣,生怕被風捲走。

  肯雅塔是一名來自肯亞的非裔學生,1932年到1933年,他在蘇聯學習經濟,1935年,進入倫敦經濟學院學習,逐漸成為在英國的非裔領袖之一。

  肯亞處於英國的殖民統治之下,早在1895年,英國宣布肯亞為英屬東非保護國,1920年,肯亞內陸地區正式成為肯亞殖民地。

  肯雅塔在蘇聯和英國的學習期間,開拓了視野,一直有個夢想,實現肯亞的民族解放和國家獨立,過去總是被人嘲笑,認為殖民地不可能脫離歐洲強國的統治。

  英國還是世界第一強國,肯亞更不可能脫離大英帝國的統治了,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改變了一切,也讓肯雅塔看到民族解放的希望。

  雷恩。

  第一個實現民族解放和國家獨立的吉布地總統。

  巷尾的馬車碾過石板路,車輪濺起的泥水差點潑到肯雅塔身上,他敏捷地跳開,口袋裡幾枚便士掉落出來,趕緊過去撿起來足夠買一塊黑麵包的便士。

  肯雅塔靠在路燈柱上,撕下一小塊黑麵包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發酸,眼睛盯著巷口盡頭的倫敦經濟學院,準備吃完黑麵包就過去上學了。

  「號外!號外!非洲暴君雷恩又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準備進行一場全球考公。」

  一名報童跑到肯雅塔的身邊,把報紙舉高些:「先生們,看看郵報吧!非洲暴君雷恩又做出一個吸引眼球的決定。」

  喜歡整活的非洲暴君雷恩簡直是報童和小報社的福星,依靠雷恩一個又一個吸引眼球的新聞,不少報童賺到了第一次吃炸魚薯條的錢,一些小報社也從破產的邊緣拉回來,變成了維持運轉的盈利。

  每次只要雷恩整活了,小報社不用給錢,都會爭相報導雷恩的新聞,像他這種這麼會整活的非洲小國總統,實在是太少見了。

  這次的全球考公,毫無疑問又是一個吸引眼球的新聞,就連講究新聞嚴肅性的《泰晤士報》都在副版報導了這件事。

  「全球考公?」肯雅塔握著口袋裡用來買午餐的便士,咬了咬,最終決定買下了一份報紙:「給我一份報紙,這是買報紙的便士。」

  報童麻利的抽出一張報紙遞過去,滿臉喜色,他就知道這位非裔會買下報紙,接過來便士朝著下一個非裔跑去。

  霧漸漸薄了些,遠處傳來工廠的汽笛聲,悠長又沉悶,像給整條街巷敲了記警鐘。

  肯雅塔看著手裡的報紙內容,看到雷恩的全球考公宣言,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完全公平的公務員考試,不看階層,不看黨派,不看家族關係的推薦信,一場所有人憑藉學識和真材實料進行公開、透明考試,徹底公平的公務員考試!」

  英國是貴族政治,法國是黨派林立,德國也是容克貴族的治理國家,這種完全公平的全球考公考試,徹底震動了各國受到嚴重歧視的非裔。

  逢進必考的公平,誰都能夠看的出來,但只有吉布地能夠推行。

  誰敢在英國、法國、德國等資本主義控制的國家,推動逢進必考的公平考試,第二天就會被人發現屍體躺在泰晤士河或者塞納河裡。

  歐洲各國內部盤踞著很多利益集團,很多明明知道是正確的政策卻推行不了,就在於觸及了利益集團的利益。

  美國總統都會被刺殺,還有誰敢擋住利益集團的利益,除了吉布地以外,誰敢搞絕對公平的逢進必考就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也就造成雷恩的逢進必考宣言帶來更大震動。

  底層白人都震驚於這種從沒有過,自己的國家也不可能出現的考試體制,一時間引起了熱議。

  三月的倫敦經濟學院天氣還是比較冷,新草剛冒出頭,混著去年的枯褐殘葉,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濕氣,風裡裹著泰晤士河的水汽,吹得人脖頸發涼,卻擋不住草坪一個小團體聚會的熱情。


  肯雅塔拿著全球考公的報紙,站在非裔小團體的中間,激動的高談闊論,聚集過來的非洲殖民地學生越來越多,足足有上百人。

  遠處的哥德式教學樓里傳來下課鈴聲,白人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草坪,有人好奇地瞥過來,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

  白人學生討論的話題里吉布地」雷恩」全球考公」是出現最多的詞彙,面臨畢業的大學生們最關心的話題就是就業問題。

  雷恩在吉布地發起了一場絕對公平的公務員考試,不僅引起了肯雅塔等非裔的熱議,很多白人學生也在討論這件事。

  夕陽西斜時,陽光變得柔和,把肯雅塔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濕漉漉的草坪上,聲音有些嘶啞的他,做出了一個決定,準備退學前往吉布地。

  一名非裔大酋長的兒子,攔住了肯雅塔:「你可要想好了,如果退學了就沒有機會拿到畢業證書,倫敦經濟學院的畢業證書很有含金量,可以讓你回國後獲得殖民地政府的事務官職務。你沒必要為了一個報紙報導的逢進必考,放棄了成為殖民地精英的機會。」

  肯雅塔滿臉堅毅,堅定的說道:「如果連放棄倫敦經濟學院畢業證書的勇氣都沒有,我還怎麼改變肯亞,改變我的國家和民族,我必須要去一趟吉布地,去一趟非洲大陸唯一實現完全獨立的國家!」

  全球考公的新聞,不僅傳到了歐洲,還傳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國。

  加州北區,一輛福特T型車慢吞吞駛過,車身上沾著灰塵,穿工裝褲的工人靠著路燈杆抽菸,遠處的電車叮叮噹噹地響,櫥窗里的模特穿著墊肩連衣裙,海報上印著五美元買全套正裝」的GG。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咖啡館的玻璃窗,落在磨得發亮的楓木桌面上,給空氣中浮動的咖啡焦香鍍了層暖金,塞西爾·普爾選了靠窗的卡座,將牛皮封面的《侵權法概論》攤開在桌上。

  普爾希望通過考試,成為一名律師,這在30年代的美國,對非裔而言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吧檯後的義大利裔老闆正用絨布擦拭玻璃杯,黃銅咖啡機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咖啡香混著烤蘋果派的甜味飄過來,勾得人舌尖發暖。

  「咣當一」

  咖啡館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這間唯一不歧視非裔的咖啡館,衝進來一名非裔學生,這是一名來自於歷史上的黑人學院和大學」的非裔大學生。

  20世紀30年代的美國,對於非裔群體來說,是一個在席捲全國的經濟大蕭條與根深蒂固的種族主義,雙重夾縫中求生的艱難時期。

  在南方和邊境州,法律嚴格實行種族隔離,州立大學和私立大學幾乎完全禁止非裔學生入學。

  相對開明的北方州同樣存在隱性歧視,許多頂尖私立大學和州立大學通過配額制,只招收極少數非裔,根本不提供面向非裔的法學、醫學、工程學等科目。

  吉姆·克勞法系統性地將非裔與白人在公共場所、學校、交通工具上隔離開來,非裔不僅沒有選舉權,也不能和白人乘坐相同的公交車,不能進出相同的餐館和衛生間。

  非裔想要上大學,只能進入歷史上的黑人學院和大學」簡稱HBCUs,也就是美國種族隔離時期,為服務非裔美國人社區而建立的高等教育機構。

  「普爾!」非裔大學生衝到了塞西爾·普爾的面前,興奮的說道:「吉布地的雷恩先生宣布了一項重要決議,吉布地進行一場公開透明的逢進必考公務員考試,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資產,只看個人的能力,所有非裔都能與白人公平競爭。」

  翻看《侵權法概論》的普爾,猛然抬頭,愣在了原地,很快又急忙起身,撞到了桌角咖啡灑在他唯一的體面西裝上,卻沒有在意。

  普爾急忙走到非裔大學生面前,搶走了他手裡的報紙,仔細查看報紙上關於雷恩的版塊,一個位於副版小標題下的不起眼內容。

  雷恩在美國的影響力,相比較歐洲小很多,吉布地距離歐洲地中海只有兩千公里,最成功的客機機型道格拉斯DC3,巡航速度約331公里/小時,從吉布地到達歐洲只需要半天時間,消息傳遞的很快。

  美國和歐洲、非洲隔著一個大西洋,20世紀30年代的信息傳遞比較慢,雷恩的情況僅限於非裔知道,還是非裔里學習過法語的小圈子裡流傳。

  當今世界的兩大主流語言是英語和西班牙語,法語只能算是一個小眾的小圈子,塞西爾·普爾正好是這個圈子的一員,知道雷恩的很多消息。

  這一次的全球公考成功破圈了,引起了英語和西班牙語等圈子裡的非裔熱議,甚至有很多底層白人都在熱議這件事。


  「逢進必考————」普爾念叨著這兩個字,回到座位上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很久他似乎做出一個重要決定:「幫我把社區的房子賣掉,我要買一張華盛頓到倫敦的機票,再從倫敦前往吉布地。」

  20世紀30年代,航空旅行在當時是絕對的奢侈品,主要服務於政要、富商和社會名流,特別是一張跨越大西洋的國際航班,最少價值1000美元。

  一個美國工人一年的收入也就400美元,一張遠洋機票相當於美國工人兩年半的收入。

  加州沒有直達倫敦的機票,還不算從加州飛往華盛頓的機票,另外,還有倫敦飛往英屬索馬利蘭的機票錢。

  這是一趟註定無法回來的旅程。

  普爾做出了一個孤注一擲的決定,選擇賣掉社區的房子前往吉布地,奔向一個未知的前途,很有可能死於這場旅途。

  「普爾!」非裔大學生被他的決定嚇到了,趕緊勸了一句:「你不能根據小報的新聞,就做出前往吉布地的衝動決定,你在美國有房屋,也在參加司法考試,你是圈子裡最有可能第一個成為加州北區的首位非裔美國聯邦檢察官和聯邦法官的人,為什麼放棄即將到來的光明未來,跑到一個暴力滋生、疾病橫行的東非小國。」

  美國的非裔受到白人歧視,同樣非裔也歧視著非洲大陸,在非裔的眼裡非洲就是一個動盪、充滿各種疾病的混亂地方。

  「我必須去!」普爾突然站了起來,目光堅定:「雷恩先生當選了法國議員,也是非洲大陸唯一一位進入白人議會的人,自從大蕭條以來,美國的經濟形勢變差,非裔遭到的歧視和壓迫越來越嚴重,白人至上主義思潮泛濫,暴力威脅常態化,我必須前往吉布地,找到雷恩先生尋求一個解放美國非裔的辦法。」

  美國的經濟越差,歧視就越嚴重,三K黨等白人至上主義團體普遍存在種族仇恨言論,非裔生活在持續的恐懼和不安全感中。

  除了法律的不公之外,存在著更加可怕法外的血腥暴力。

  私刑。

  這是白人暴徒對非裔實施的極刑,通常發生在非裔被指控冒犯白人,尤其是白人女性之後,無需審判即可執行。

  人數眾多的非裔還能抗爭,在白人至上主義思潮泛濫的美國,亞裔遭受的歧視更加嚴重,地位比起非裔更加低下。

  雷恩競選了法國國民議會的議員,已經成為非裔群體抵抗歧視的唯一曙光。

  普爾是一個有堅定信念的人,便做出了孤注一擲的決定,賣掉房屋購買機票,前往他眼裡非裔唯一的聖地和曙光所在。

  吉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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