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挑戰 來臨 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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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挑戰 來臨 起作用

  五月的洛杉磯,陽光燦爛得有些不真實。

  陳亮走出洛杉磯國際機場時,被加州的陽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離開時,BJ還是初春,而這裡仿佛永遠停留在夏天。

  「陳!」艾默里奇親自來接機,開了一輛敞篷跑車,戴著一副飛行員墨鏡,看起來比在XZ時年輕了十歲,「歡迎來到好萊塢!」

  車上,艾默里奇一邊開車一邊介紹:「我們租用了索尼影業最大的攝影棚,就是拍《蜘蛛俠》的那個。特效團隊已經就位了,都是《後天》的原班人馬。不過————」

  他頓了頓:「有些人聽說導演是個26歲的中國人,有點疑慮。」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陳亮聽懂了。

  在好萊塢這個等級森嚴、論資排輩的地方,一個來自中國的年輕導演,要指揮一群拿過奧斯卡的特效大師,確實會引發質疑。

  「正常。」陳亮平靜地說,「用作品說話。」

  艾默里奇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還是這麼冷靜。不過我得提醒你,這裡不是XZ,沒有共同的生存壓力讓大家團結。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都有自己的驕傲。」

  「我明自。」

  車子駛入索尼影業的大門,穿過一片片攝影棚。

  這裡就像一個小型城市,每個棚都在拍不同的電影:這邊是科幻片,那邊是浪漫喜劇,遠處傳來爆炸聲,可能是在拍動作片。

  《2012》的攝影棚是8號棚,占地兩萬平方米,內部被劃分成多個區域:綠幕區、實景區、控制室、化妝間————

  陳亮走進棚內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有好奇,有審視,有不以為然。

  特效總監湯姆走過來,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男人,穿著印有《獨立日》logo

  的T恤。

  「陳導演,我是湯姆·漢森。」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像是在測試什麼,「聽說你在Xz拍到了很好的實景素材。」

  「是的,特別是珠峰和納木錯的鏡頭,質量很高。」陳亮不卑不亢,「但我相信,特效才是這部電影的靈魂。」

  這話說得湯姆很受用:「沒錯。實景只是基礎,真正的災難場面要靠特效。

  我們的計劃是————」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技術方案:流體模擬、粒子系統、剛體動力學————專業術語像子彈一樣噴射出來。

  陳亮安靜地聽著,等湯姆說完,才開口:「湯姆,你在《後天》里做的洪水效果很棒,但我注意到一個問題一水的質感太均勻了。真實的海嘯,水中應該有泥沙、碎片、氣泡,而且不同深度的水顏色和透明度都不一樣。」

  湯姆愣住了。

  「還有,」陳亮繼續,「地震場景的破壞效果。大多數電影裡,建築倒塌的方式太規整了。實際上,建築結構在不同點位的應力不同,倒塌應該是非對稱的,有先後順序的。」

  他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請清華大學的建築結構專家做的分析報告,標註了不同建築在不同震級下的破壞模式。也許對你們有用。」

  湯姆接過報告,翻了幾頁,臉色變了。報告裡不僅有文字分析,還有詳細的力學模型和破壞模擬圖。

  「這————這是專業級別的分析。」湯姆驚訝地說,「你從哪裡搞到的?」

  「中國有很好的科研機構。」陳亮微笑,「我們拍電影,也要講科學依據,不是嗎?」

  湯姆盯著陳亮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好吧,你贏了。看來你不是那種只會喊「我要這個效果」的導演。我們可以合作。」

  國內,陳亮可以靈活調整拍攝計劃。

  在好萊塢,每一天的拍攝都要精確到分鐘,因為每個工作人員都是按小時計費的,超時就要付加班費—一而且很貴。

  「陳,這場戲必須在下午三點前拍完。」製片經理瑪麗是個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三點後燈光組要轉場去隔壁棚,他們的合同只到三點。」

  「但如果沒拍完呢?」

  「那就明天重拍,但場地費、演員費、工作人員加班費————每天要多花八萬美元。」

  陳亮習慣在國內劇組裡直接和攝影師討論鏡頭,現在他得先和攝影指導說,攝影指導再傳達給攝影師。


  多了一個環節,效率就低了。

  美國,每個工種都有工會,規定極其嚴格:燈光師不能碰攝影設備,道具師不能幫忙搬東西,演員的休息時間必須保證————

  拍第一場綠幕戲時,陳亮想臨時調整一個燈位,自己伸手去挪,結果被燈光組長制止了。

  「陳導演,你不能碰這個。」組長嚴肅地說,「這是工會規定。如果你需要調整,告訴我,我來做。」

  「但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調整————」

  「規定就是規定。」組長毫不妥協,「如果工會發現導演在干燈光師的活,我們會收到警告,甚至可能罷工。」

  他想起在國內劇組,大家互相幫忙是常事,為了趕進度,導演親自扛設備的情況也不少見。

  在這裡,每個邊界都劃得很清楚。

  晚上回到酒店,陳亮和遠在BJ的熊志武視頻通話。

  「陳總,聽起來不太順利啊。」熊志武聽完他的抱怨,笑著說。

  「效率太低了。」陳亮揉著太陽穴,「一個簡單的調整要經過三四個人,浪費很多時間。」

  「這就是好萊塢的體系,運行了幾十年,有它的道理。」熊志武客觀地說,「專業化分工,權責明確,減少糾紛。我們要學會適應。」

  「我知道,但就是————不習慣。」

  「慢慢來。」熊志武安慰,「對了,景甜那邊說想來探班,簽證已經辦好了,下周到。」

  陳亮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過媒體那邊已經得到風聲了,估計會有一波報導。」

  「隨他們吧。」陳亮現在只想見到景甜。

  掛斷視頻後,陳亮走到窗邊。

  洛杉磯的夜景燈火輝煌,比BJ更加密集,更加炫目。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這裡的光少了一些溫度。

  他想念四川的火鍋,想念XZ的星空,想念BJ的家常菜。

  也想念景甜。

  綠幕拍攝是整個電影中最枯燥,也最重要的部分。

  演員們要在空蕩蕩的綠幕前表演,想像自己身處地震、海嘯、火山爆發中。

  這對演技是極大的考驗。

  馬特·達蒙在這方面是高手。

  他站在綠幕中央,抬頭「看」著不存在的天花板裂縫,表情驚恐,身體微微後仰,仿佛真的有東西要砸下來。

  「好!保持這個姿勢!」陳亮在監視器後喊,「現在向左移動兩步,小心腳下的碎片」!」

  實際上,地面是平整的綠色地板,什麼都沒有。

  達蒙演得極其逼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真的在廢墟中跋涉。

  相比之下,斯嘉麗的挑戰更大。

  她有一場水下的戲,要在綠幕前「游泳」,躲避「墜落物」。現場用鼓風機吹動她的頭髮,模擬水下水流,但其他全靠想像。

  拍了三條後,斯嘉麗不滿意:「陳,我覺得不對勁。我的動作太刻意了。真正溺水的人不是這樣游泳的。」

  「那你覺得應該是怎樣的?」

  「應該是掙扎的,無規律的,狼狽的。」斯嘉麗說,「我能看看真實溺水視頻的參考資料嗎?」

  陳亮讓特效團隊調出了資料,看完後,斯嘉麗有了新想法:「再來一條,這次我要更混亂一些。」

  這一條拍完,效果確實好多了。監視器里,斯嘉麗的掙扎真實得讓人揪心。

  「完美。」陳亮說,「斯嘉麗,你對自己的要求總是這麼高。」

  「因為觀眾的眼睛很毒。」斯嘉麗擦著臉上的水,「他們能分辨出什麼是真實的恐懼,什麼是表演的恐懼。」

  小羅伯特·唐尼則把綠幕拍攝變成了喜劇現場。

  有一場戲,他要在「搖晃的船艙」里保持平衡,但實際上地面是靜止的。

  「我覺得我像個在平地上假裝喝醉的人。」唐尼一邊搖搖晃晃地走,一邊吐槽,「這太傻了!觀眾真的會相信嗎?」

  「加上特效就會相信。」陳亮安慰他,「想像一下,你腳下不是地板,是傾斜45度的甲板,周圍是滔天巨浪。」


  「好吧,為了藝術。」唐尼做了個誇張的敬禮姿勢,繼續他的「醉酒步」。

  並非所有拍攝都這麼順利,第五天,陳亮和特效總監湯姆發生了第一次激烈爭吵。

  湯姆的團隊設計了一個充滿未來感的控制室:全息投影,觸控螢幕,流線型座椅——很酷,很科幻。

  陳亮不滿意:「這太好萊塢了。方舟是各國政府秘密建造的,預算有限,時間緊迫。它應該更實用,更粗獷,更像潛艇或者航母的控制室,而不是星際飛船。」

  「觀眾喜歡酷炫的設計。」湯姆堅持,「我們做了市場調研,這種未來感的設計測試分數很高。」

  「但我們拍的不是科幻片,是災難片。」陳亮也堅持,「真實性比酷炫更重要。如果方舟內部太未來感,會讓觀眾出戲,覺得這不真實。」

  兩人各執己見,氣氛越來越僵。最後艾默里奇被請來當裁判。

  老導演看了雙方的設計方案,思考了很久:「我理解湯姆的想法,視覺效果很重要。但陳說得也有道理,真實性是災難片的基石。」

  他提出了折中方案:「保留一些未來感元素,比如全息投影,但在材質和細節上做得更實」。用鋼鐵而不是塑料,用鉚釘而不是無縫焊接。讓它在酷炫的同時,也有重量感。」

  爭吵暴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東西方審美和電影理念的差異。

  那天晚上,陳亮和艾默里奇在工作室里長談。

  「陳,你得理解,」艾默里奇說,「好萊塢已經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商業邏輯。什麼樣的畫面觀眾喜歡,什麼樣的設計測試分數高,這些都是經過幾十年市場驗證的。你要改變,需要很充分的理由。」

  「電影不只是商品。」陳亮說,「它也是藝術,是文化表達。如果所有電影都按照同一套公式來拍,那還有什麼創新?」

  「我同意。」艾默里奇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平衡。既要尊重市場規律,也要保持藝術追求。這很難,但這就是導演的工作。」

  他開始理解好萊塢體系的優缺點:它高效、專業、市場化,但有時過於保守,缺乏冒險精神。

  接下來的拍攝中,陳亮調整了策略。

  他不再直接否定美國團隊的想法,是提出「另一個可能性」,提供數據和案例支持,讓對方自己做選擇。

  效果好了很多。特效團隊開始主動徵求他的意見:「陳,這個爆炸效果你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太漂亮」了?真實的爆炸應該更混亂,對吧?」

  「對,加入更多煙霧,更多不規則碎片。」

  「好主意!」

  合作漸入佳境,陳亮也學到了好萊塢的技術細節:如何用最少的實拍素材,通過特效擴展出宏大的場面。

  如何用光線和色彩引導觀眾的情緒;如何在綠幕前給演員最準確的提示————

  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回到酒店時已經筋疲力盡。

  陳亮感覺很充實,他在吸收,在學習,在成長。

  五月十日,景甜抵達洛杉磯。

  她的到來在劇組引起了小小的轟動,不僅因為她是主演之一,更因為她現在是「導演女友」,而且是從中國專程來探班。

  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景甜小姐,你是來監督陳導的嗎?」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斯嘉麗·詹森也在劇組,你會擔心嗎?」

  景甜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用練習了無數次的英語回答:「我是來學習的好萊塢的拍攝經驗,也是來看望大家。我和陳導的感情很好,謝謝關心。

  .

  回答得體,但媒體顯然不滿意。第二天,小報上就出現了各種標題:「《2012》劇組三角關係再起波瀾!」

  「景甜千里追夫,緊盯陳亮斯嘉麗!」

  「好萊塢片場的情感暗戰!」

  陳亮很生氣,想發聲明澄清,景甜攔住了他:「越解釋越亂。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她說到做到,在片場,景甜從不打擾陳亮工作,要麼安靜地坐在角落看劇本,要麼和其他演員交流表演經驗。

  她和斯嘉麗的互動也很自然,打招呼,聊角色,討論表演,就像普通同事。


  媒體總能找到角度,一張景甜和斯嘉麗同時看向陳亮的照片,被解讀成「兩個女人的暗中較量」。

  一段三人正常交談的視頻,被配上煽情的字幕:「舊愛新歡,導演如何抉擇?」

  更離譜的是,有媒體挖出了陳亮和斯嘉麗多年前在巴黎的照片,做成對比圖:「那些年,那些情。」

  劇組的公關經理建議陳亮和景甜做個聯合專訪,澄清事實。

  陳亮拒絕了:「電影拍攝期間,我不想用私生活炒作。」

  「但這樣會影響電影形象————」

  「那就用電影質量說話。」陳亮很堅決。

  然而,媒體的騷擾還是影響到了拍攝。

  有一天,幾個狗仔試圖混進攝影棚,被保安趕了出去。

  第二天,他們用長焦鏡頭從遠處偷拍,雖然拍不到什麼實質內容,但影響了演員的狀態。

  「這些人像蒼蠅一樣。」唐尼抱怨,「在美國我們也有狗仔,但沒這麼瘋狂。」

  「因為這是跨國戀情,加上前女友現女友同台,太有話題性了。」達蒙分析得很理性,「媒體就喜歡這種故事。」

  斯嘉麗的態度最直接,有一天,一個記者試圖採訪她關於陳亮和景甜的問題,她冷冷地說:「我們在工作,請尊重我們的專業。私人問題無可奉告。」

  然後她轉向助理:「告訴保安,再讓這種人靠近,我就起訴索尼影業侵犯我的工作環境權。」

  這話很重,有效。

  哥倫比亞加強了安保,媒體被攔在了更遠的地方。

  然而,壓力最大的還是景甜。

  她畢竟年輕,第一次面對如此規模的國際媒體關注,而且還是以「緋聞女主角」的身份。

  一天晚上,在回酒店的路上,她終於忍不住哭了。

  「亮亮,我做錯什麼了嗎?我只是來看你,為什麼所有人都要盯著我們?」

  陳亮心疼地抱住她:「你沒錯,是媒體的錯。他們需要話題,需要點擊量,所以編造故事。」

  「那些話說得好難聽,有人說我配不上你,有人說我是靠你上位的————」

  「那些都是廢話。」陳亮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甜甜,你記住,你是憑自己的實力拿到《2012》角色的。你的表演大家都看到了,艾默里奇導演,馬特,摩根————他們都認可你。這就夠了。

  「可是————」

  「沒有可是。」陳亮語氣堅定,「在這個行業,你會聽到很多聲音。讚美的,批評的,造謠的————你要學會分辨,哪些值得聽,哪些要屏蔽。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T

  景甜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而且,」陳亮補充,「這次風波也讓我看到了你的成長。你面對媒體時的鎮定,你在片場的專業,都讓我很驕傲。」

  為了轉移注意力,陳亮決定帶景甜出去走走,遠離好萊塢的喧器。

  他們開車去了聖莫尼卡海灘,太平洋的海風很大,吹散了連日的煩躁。

  兩人沿著海邊散步,看衝浪者在浪尖起舞,看海鷗在天空中盤旋。

  「這裡和北戴河不一樣。」景甜說,「北戴河的海更溫柔,這裡的海更————

  有力量。」

  「就像東西方文化的差異。」陳亮若有所思,「一個內斂,一個外放。但本質上都是海。」

  他們在碼頭找了家海鮮餐廳吃飯。夕陽西下,海面被染成金色。

  「亮亮,你在好萊塢開心嗎?」景甜突然問。

  陳亮想了想:「有開心,也有不開心。開心的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看到世界頂級的電影製作。不開心的是————有時候感覺很孤獨。這裡的一切都很高效,但也很冰冷。」

  「那拍完這部電影,你還想再來好萊塢嗎?」

  「想,但可能不是以這種方式。」陳亮說,「我想有一天,能帶著中國的團隊、中國的故事來好萊塢,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講給世界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融入別人的體系。」

  景甜看著他,眼裡有崇拜:「你會做到的。」

  「我們都會。」陳亮握住她的手,「你也是,總有一天,你會成為國際影星,不是因為你是陳亮的女朋友」,而是因為你是景甜,一個優秀的演員。」


  這話給了景甜很大的鼓勵。

  回到洛杉磯後,她調整了心態。

  再面對媒體時,她更加從容,甚至學會了用幽默化解尷尬。

  有記者問:「景甜小姐,你會擔心陳導和斯嘉麗舊情復燃嗎?」

  景甜微笑:「我更擔心電影能不能按時拍完。你們知道綠幕拍攝有多難嗎?

  要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想像出世界末日,這才是真正的挑戰。

  巧妙地把話題引回了電影。

  媒體漸漸發現,從這個中國女孩身上挖不出什麼猛料,她總是禮貌、專業、

  滴水不漏。

  加上索尼哥倫比亞施加了壓力,報導逐漸減少了。

  五月十二日,星期一。

  洛杉磯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八分,陳亮正在攝影棚里拍攝一場關鍵的綠幕戲:方舟在洪水中顛簸,船艙內物品飛散,人們驚恐地抓住固定物。

  .

  」Action!」

  鼓風機開到最大,模擬風暴的聲音震耳欲聾。

  演員們在搖晃的平台上表演,攝像師手持拍攝,捕捉最真實的混亂感。

  陳亮緊盯著監視器,對通話器喊:「馬特,往左一點!對!抓住那個欄杆!

  想像你腳下是傾斜45度的甲板!」

  達蒙的表演很出色,臉上的恐懼真實得讓人揪心。陳亮正準備喊「Cut」,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是熊志武從BJ打來的。

  這個時間BJ應該是凌晨兩點多,熊志武從不在非工作時間打擾他,除非有急事。

  「Cut!」陳亮先喊停拍攝,「大家休息五分鐘。」然後走到角落接電話。

  「志武,什麼事?」

  電話那頭,熊志武的聲音在顫抖:「陳總————出事了————四川——————大地震——

  」

  陳亮的心猛地一沉:「什麼?你說清楚點!」

  「————7.8級————不,最新說是8.0級————整個四川都在震——

  陳亮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起兩個月前,他們在都江堰做的地震演習;想起那些認真學習的群眾演員;想起那個說「要教給全家人」的老大爺;想起那些孩子的笑臉————

  「傷亡情況呢?」他的聲音也開始抖。

  「還不知道————通訊中斷了————肯定很嚴重————電視上在直播,房子像積木一樣倒————學校,醫院————都塌了————」

  陳亮閉上眼睛,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知道這一天會來,真的來了,衝擊力還是超出想像。

  「陳總?陳總你在聽嗎?」

  「我在————」陳亮深吸一口氣,「志武,聽我說。第一,立即以天恩傳媒的名義向災區捐款————捐兩千萬。不,捐五千萬。第二,把我們囤積的那些救援物資—一帳篷、藥品、食品一全部捐出去,馬上安排運輸。第三,組織公司員工自願捐款,公司按1:1配捐。」

  「明白!我馬上去辦!」

  「還有,」陳亮補充,「聯繫我們在四川合作過的所有單位和人員,確認他們的安全。特別是參加演習的那些群眾演員,能聯繫上多少聯繫多少。」

  掛斷電話,陳亮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攝影棚里的喧囂仿佛離他很遠,他只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沉重而緩慢。

  「陳,怎麼了?」艾默里奇走過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出什麼事了?」

  陳亮轉過頭,看著艾默里奇,用英語說:「中國四川————發生了8.0級地震。

  就在我們拍過戲的地方。」

  艾默里奇倒吸一口冷氣:「上帝啊————」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攝影棚,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聚到監視器周圍,那裡有工作人員用手機收到了新聞推送。

  CNN開始插播新聞:「中國SC省發生強烈地震,初步測定震級8.O,震中在汶川縣。這是中國三十年來最強烈的地震————」


  畫面里,熟悉的場景變成了廢墟。

  都江堰,他們拍過戲的工廠附近,整條街都塌了。

  成都,他們住過的酒店,外牆出現了裂縫。

  那些山路,那些村鎮————

  達蒙衝過來:「陳,是真的嗎?我們在的那個地方?」

  陳亮點頭,說不出話。

  斯嘉麗捂住嘴:「那些孩子————那些參加過演習的孩子————」

  摩根·弗里曼閉上眼睛,低聲祈禱。

  整個攝影棚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剛才還在模擬災難,現在真實的災難發生了,而且發生在他們熟悉的地方,發生在那些幫助過他們、和他們一起工作過的人身上。

  這種衝擊是巨大的。

  陳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攝影棚中央,拿起通話器:「各位,大家都聽到消息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先回去休息。」

  沒有人動。

  「陳,」艾默里奇說,「我們能做點什麼?」

  陳亮想了想:「我會讓中國那邊組織救援。如果大家想幫忙,可以捐款。紅十字會,或者通過我們劇組統一捐贈。」

  「算我一個。」達蒙立刻說,「我捐五十萬美元。」

  「我也捐。」斯嘉麗說,「五十萬。」

  「我捐一五十萬。」唐尼說。

  弗里曼點頭:「我也捐。」

  其他工作人員也紛紛表示要捐款,這一刻,國籍、種族、語言的差異都消失了,只剩下人類對同胞的關懷。

  陳亮的眼睛濕潤了:「謝謝————謝謝大家。」

  下午,拍攝完全停止了。

  大家聚在休息區,默默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直播。

  每一次救援的鏡頭,每一次發現倖存者的畫面,都牽動著每個人的心。

  陳亮給景甜打了電話。女孩在酒店裡已經哭成了淚人。

  「亮亮————那些地方————我們都去過————那些人————我們都見過————」

  「我知道,我知道。」陳亮輕聲安慰,「我們會盡力幫助他們。」

  「我想回國。」景甜說,「我想去災區幫忙。」

  「現在回去也進不去災區。先等等,看情況。你在美國也可以幫忙,比如呼籲捐款。」

  掛斷景甜的電話後,陳亮又聯繫了韓三平。

  「陳亮啊,」韓三平的聲音很疲憊,「你也知道了。」

  「韓董,天恩已經捐款兩五千萬,物資也在準備中。劇組這邊,美國演員和工作人員也主動捐款,我統計了一下,大概有一千萬三百萬美元左右。」

  「好,好————我代表災區人民謝謝你們。」韓三平沉默了一會兒,「中影這邊也在組織捐款,還要拍公益GG,組織義演————電影人要盡一份力。

  「需要我回來嗎?」

  「你先在那邊把電影拍完吧。」韓三平說,「電影也是力量。你們拍《2012》,講的是災難中的人性光輝。現在真實的災難發生了,更需要這樣的電影給人們希望。」

  是的,電影不光是娛樂,在這樣的時候,它可以是一種精神支持。

  晚上,陳亮和艾默里奇長談。

  「羅蘭導演,我在想我們的電影,也許可以做一些調整。」陳亮說,「加入一些關於互助、關於希望的元素。不是改變主線,而是在細節上強化。」

  「我同意。」艾默里奇認真地說,「今天我們看到了真實災難中的人性光輝。那些救援人員,那些志願者,那些互相幫助的普通人————這些應該在我們的電影裡體現出來。」

  兩位導演達成了共識。接下來的拍攝中,他們加入了一些原本沒有的細節:

  陌生人互相攙扶,士兵冒著生命危險救人,不同國家的人共享有限的資源————

  這些調整讓電影更加真實,也更加有力量。

  幾天後,從中國傳來了好消息:參加過演習的群眾演員中,有三十多戶家庭因為掌握了正確的逃生知識,全家平安。那個教大家「近路」的老大爺,不僅自己安全,還帶領整棟樓的鄰居成功撤離。


  「陳導,」那個老大爺通過電話說,聲音哽咽但有力,「你教我們的那些,真管用!我們這棟樓,32戶人家,全都跑出來了!一個都沒少!」

  聽到這話,陳亮哭了。

  這是他從地震發生以來,第一次哭。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都值了。

  他們拍電影時做的那次演習,真的救了人的命。

  「大爺,您保重。等災後重建,我再來看您。」

  「要得!到時候請你吃火鍋!正宗的!」

  掛斷電話,陳亮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整個劇組。大家先是沉默,然後爆發出掌聲和歡呼。

  「我們做了一件正確的事。」達蒙說,「比拍一部好電影更重要的事。

  ,「這就是電影的力量。」艾默里奇感慨,「它不僅能娛樂,還能教育,能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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