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私有化 殺青
第121章 私有化 殺青
七月，洛杉磯的清晨。
陳亮走進攝影棚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汗水和電子設備散熱的混合氣味。
「陳導早！」特效助理小林頂著兩個黑眼圈打招呼，手裡還端著第三杯咖啡O
「又通宵了？」陳亮問。
「昨晚渲染海嘯場景，伺服器跑了十二個小時。」小林打了個哈欠，「效果棒極了，等下您看看。」
陳亮點點頭，走向控制室。
沿途經過的每個工作區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剪輯師在幾十個屏幕上同時比對鏡頭，音效師戴著耳機調整地震的轟鳴聲，調色師盯著色譜儀微調災難場面的色調————
距離《2012》殺青只剩不到一個月，所有人都進入了倒計時狀態。
「陳！」艾默里奇從剪輯室探出頭，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出來的幀畫面，「來看看這個，方舟衝出洪水的鏡頭，我覺得還可以再加一個仰角————」
兩人擠在狹窄的剪輯台前，反覆觀看那十五秒的鏡頭。
這是電影的高潮部分，耗資三百萬美元的特效鏡頭，每一幀都要完美。
「這裡，」陳亮指著屏幕，「方舟頭部破浪而出的瞬間，水花應該更大，更有衝擊力。現在看起來————太溫順了。
「溫順？」艾默里奇笑了，「你這個形容詞很有趣。好，讓特效組再加強20%
的水體動力學。」
正討論著，陳亮的手機震動了，是熊志武從BJ打來的越洋電話。
「陳總，兩個好消息！」
熊志武的聲音透著興奮，「第一，嘉禾股份收購完成，我們控股89.2%，已經向港交所申請退市了。第二，《花束般的戀愛》拍攝過半，劉藝菲狀態非常好，導演說有沖獎的潛力。」
陳亮走到走廊接電話，嘴角不自覺上揚：「具體說說。」
「嘉禾那邊，通過鄒文懷先生周旋，其他大股東和我們交易完畢，花費5.9億多港元。他提了個建議，希望保留嘉禾」品牌，作為天恩的子公司專注港片和東南亞市場。」
「這個建議好。」陳亮立即同意，「嘉禾是幾代人的記憶，不能就這麼消失。告訴鄒先生，我下月回香港當面拜訪他。」
「明白。另外，《新世界》的坎城成績出來了；雖然沒獲獎，但歐美版權賣了320萬美元，覆蓋了三分之二的成本。法國MK2、德國Koch、英國Arrow都買了發行權。」
「定檔呢？」
「7月30日國內上映。中影負責國內發行，嘉禾負責港澳和東南亞，韓國CJ負責日韓。三地同步宣傳，陣仗很大。」
掛斷電話，陳亮長長舒了口氣。
收購嘉禾是他布局華語電影版圖的關鍵一步，現在終於塵埃落定。
《新世界》的海外銷售成績，證明了中國犯罪片在國際市場也有競爭力。
走回控制室時，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什麼事這麼高興？」艾默里奇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公司的一些好消息。」陳亮簡單解釋，「我們在香港收購了一家老牌電影公司，另外一部電影在坎城賣了不錯的版權。」
「恭喜！」艾默里奇真誠地說，「陳，我發現你不僅是個好導演，也是個出色的企業家。這在好萊塢很少見，大多數導演只管創作，不管商業。」
「在中國，很多時候創作者必須懂商業，否則————」陳亮沒說完，但艾默里奇懂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審閱了地震場景的最終特效、方舟內部的細節設計、以及電影結尾那個充滿希望的鏡頭，劫後餘生的人們站在重新露出的陸地上，遠方是初升的太陽。
中午吃飯時，消息已經在劇組傳開了。
「聽說陳導的公司收購了香港的嘉禾？」達蒙端著沙拉坐到陳亮旁邊，「我小時候看過嘉禾的電影，李小龍對吧？」
「對，還有成龍、洪金寶。」陳亮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這些？」
「我是動作片迷。」達蒙笑了，「《猛龍過江》《警察故事》————我收藏了不少DVD。所以，你現在是嘉禾的老闆了？」
「可以這麼說。」陳亮點頭，「更重要的是，我們保留了嘉禾的品牌和團隊。那裡有很多有才華的電影人。」
「明智的決定。」達蒙說，「在好萊塢，大公司吞併小公司後，經常把原有團隊解散，只留下IP。但人才才是最重要的資產。」
斯嘉麗也加入了談話：「陳，你讓我想起早期的好萊塢大亨；一手抓創作，一手抓商業。比如路易·B·梅耶，比如傑克·華納。」
「我可比不上那些傳奇。」陳亮謙虛地說。
「你有他們的野心和眼光。」斯嘉麗認真地說，「而且你更年輕，更有國際視野。我看好你的未來。」
下午的拍攝中，陳亮明顯感覺到大家對他的態度有了微妙變化。
好萊塢這個極度現實的地方，商業實力有時比藝術成就更受尊重。
七月二十八日，舊金山，金門大橋。
凌晨四點，大橋南端已經被劇組封鎖。
幾十輛設備車、餐車、移動衛生間沿路停放，幾百名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準備。
這是《2012》的最後一鏡：海嘯襲擊舊金山，金門大橋在巨浪中倒塌。
雖然大部分是特效，但需要在實景拍攝一些關鍵素材作為基礎。
陳亮站在大橋護欄邊，看著晨霧中的紅色橋塔。
這座1937年建成的大橋，經歷過地震、風暴、戰爭，如今要在電影中被「摧毀」。
「有點傷感，對吧？」艾默里奇走到他身邊，「這麼美的建築。」
「但這就是災難片的魅力。」陳亮說，「我們摧毀美好的東西，是為了讓人們更加珍惜它們。」
太陽漸漸升起，霧氣散去，大橋露出了全貌。
攝影團隊開始架設設備，今天動用了八台攝像機，包括兩台直升機航拍。
上午九點，演員就位。
這場戲沒有主演，都是特約演員和群眾演員，扮演在大橋上逃生的人群。
「各位！」陳亮用擴音器喊話，「我知道大家很興奮，但請一定注意安全。
所有特技動作都有專業指導，不要擅自冒險。我們的目標是拍出好鏡頭，不是製造新聞。」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特別是在這種高危場景。
十點整，拍攝開始。
」Action！」
人群開始在大橋上奔跑，身後是「追來」的巨浪。
特技演員從橋上「跳下」，落入下方的氣墊。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捕捉大橋的全景。
一台攝像機架設在對面山上，用長焦鏡頭拍攝細節。
陳亮和艾默里奇各守一個監視器，通過對講機協調。
「2號機，推近！拍那個母親抱著孩子的特寫！」
「3號機穩住，我要橋塔的搖晃感！」
「特效組，煙霧再大一點！對！」
拍攝進行了整整6個小時。
中午只休息了半小時吃盒飯，然後又繼續。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天，每個人都想完美收工。
下午四點，拍到了最關鍵的鏡頭：大橋主纜「斷裂」的特寫。
實際上是用微型爆破和鋼絲牽引模擬，但效果極其逼真。
「Cut！完美！」艾默里奇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條過了！」
現場爆發出歡呼聲，但工作還沒完，還有幾個補充鏡頭要拍。
傍晚六點，夕陽把大橋染成金色。
陳亮站在監視器後，看著最後一個鏡頭的回放，人群逃到安全地帶，回頭看著倒塌的大橋，臉上混合著恐懼、悲傷和慶幸。
「Cut！」他深吸一口氣，「我宣布，《2012》所有拍攝，殺青！」
這一次，歡呼聲真正爆發了。工作人員互相擁抱，演員們擊掌慶祝，有人把帽子拋向天空。
八個半月的拍攝，從BJ到四川，從XZ到洛杉磯，從綠幕前到金門大橋上一結束了。
陳亮和艾默里奇擁抱。
老導演的眼眶濕潤了：「陳，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長、最難、也最值得的一部電影。」
「也是我的。」陳亮真誠地說，「謝謝您，羅蘭導演。」
達蒙走過來，給了陳亮一個結實的擁抱：「夥計，我們做到了。」
「是的，我們做到了。」
斯嘉麗、唐尼、弗里曼————每個主演都過來和陳亮擁抱、握手。
這一刻，沒有導演和演員的區別，只有一群共同完成了一項壯舉的戰友。
景田也在現場，看著陳亮被眾人圍在中間，眼裡滿是驕傲。
夕陽西下，金門大橋亮起了燈光。
劇組合影留念，幾百人站在大橋上，背後是舊金山灣的夜景。
殺青宴設在舊金山一家能俯瞰海灣的酒店宴會廳。
長長的自助餐桌上擺滿了各國美食，既有美國牛排，也有中國烤鴨，還有日本壽司、義大利面————象徵這個劇組的國際化。
晚上七點，宴會正式開始。
沒有領導講話，沒有繁文縟節，大家直接開吃、開喝、開聊。
很快，自發的致辭開始了。
最先站起來的是特效總監湯姆。
這個曾經給陳亮下馬威的光頭男人，此刻端著一杯威士忌，眼眶發紅。
「我想說————」他清了清嗓子，「八個月前，當我聽說要和一個26歲的中國
導演合作時，我心裡想：又一個富二代來好萊塢玩票。但我錯了。」
全場安靜下來。
「陳，」湯姆看向陳亮，「你讓我看到了中國電影人的專業、堅韌和智慧。
你不僅懂電影，還懂科學、懂技術、懂人性。最重要的是，你尊重每個人的專業，同時也堅持自己的藝術追求。」
他舉起杯：「敬陳亮，我合作過的最年輕的導演，也是最好的導演之一。」
陳亮站起來，和湯姆碰杯：「謝謝你，湯姆。是你和你的團隊，把我們的想像變成了現實。」
接著是馬特·達蒙。
他已經有點微醺，說話不像平時那麼嚴謹，更真摯。
「我想講兩個小故事。」他說，「第一個，在Xz的時候，我高原反應嚴重，是景田給了我藏藥，是陳亮調整了拍攝計劃讓我休息。那時候我知道，這個劇組不一樣—這裡有人情味。」
「第二個，」他繼續說，「地震發生後，陳亮第一時間組織捐款，還聯繫那些我們見過的四川群眾。他不僅是個導演，還是個有責任感的人。這讓我想起我父親，他也是那種在困難時刻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達蒙舉起杯：「敬陳亮，敬所有有責任感的人。」
陳亮很感動，站起來回應：「馬特，謝謝你。但我要說，責任感是這個劇組每個人的。地震後，所有人都主動捐款，所有人都關心災區。這證明了，無論來自哪個國家，人類的基本情感是相通的。」
摩根·弗里曼的致辭很短：「電影會結束，但電影中傳遞的精神會延續。
《2012》講的是災難中的希望，而我們在拍攝過程中，見證了真實的災難，也見證了真實的希望。這讓我們拍的每個鏡頭都有了分量。」
小羅伯特·唐尼最搞笑。
他拿著麥克風，模仿陳亮在片場的樣子：「馬特，往左一點！」斯嘉麗，表情再絕望一點！」湯姆，這個特效不夠真實！」」
他學得惟妙惟肖，全場大笑，「說真的，陳，你是我見過的最煩人的導演。
因為你總是追求完美，總是要求更多。正是這種煩人，才拍出了好電影。」
他轉向大家：「所以，讓我們敬這個煩人的導演！」
「敬煩人的導演！」大家齊聲喊，笑著乾杯。
輪到斯嘉麗時，氣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陳亮的過去，也都看到了她和景田現在的友好關係。
斯嘉麗站起來，優雅從容：「我想說三句話。第一，陳亮是個好導演，他激發了我最好的表演。第二，景田是個好演員，也是個善良的人。第三————」
她頓了頓，露出真誠的微笑：「我很高興看到兩個好人在一起。祝福你們。
「」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既澄清了傳聞，也送上了祝福。
景田站起來，和斯嘉麗擁抱：「謝謝你，斯嘉麗。你是個真正的藝術家，也是我的榜樣。」
兩個女人的擁抱，為所有八卦畫上了句號。
最後，艾默里奇和陳亮一起站起來。
「羅蘭導演先說。」陳亮把話筒遞給艾默里奇。
老導演看著全場，眼神感慨：「我拍電影三多十年了，以為不會再有什麼能讓我驚訝。但我錯了。《2012》的拍攝，從中國到美國，從實景到特效，從藝術到技術————每一個環節都讓我學到了新東西。」
他看向陳亮：「陳，你代表了新一代電影人的方向；國際化、專業化、又有文化根脈。和你合作，讓我感覺自己又年輕了。」
陳亮接過話筒：「我要感謝所有人。感謝羅蘭導演的信任，感謝所有演員的付出，感謝每個工作人員的努力。這部電影屬於我們每一個人。」
陳亮舉起杯：「敬電影，敬生命，敬希望。」
「敬電影，敬生命，敬希望！」幾百個聲音一起重複。
晚宴進入自由交流時間，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回憶拍攝中的趣事，交換聯繫方式，約定以後合作。
陳亮被圍在中間，應接不暇。
「陳，下次來好萊塢拍戲，一定要找我！」一個攝影師說。
「陳導，你公司需要特效人才嗎？我想去中國工作。」一個特效師半開玩笑半認真。
「陳，我女兒是你的粉絲，能給她簽個名嗎？」一個場務不好意思地說。
景田在旁邊幫他解圍：「大家別急，一個個來。陳導又不會跑。」
忙到晚上十點，人群才漸漸散去。
陳亮終於有空喘口氣，走到露台上。
舊金山的夜景很美，海灣對岸的燈火如繁星。
金門大橋在夜色中亮著紅色的燈光，像一道跨越黑暗的彩虹。
景田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累了吧？」
「累，開心。」陳亮接過水，「甜甜，你覺得這部電影會成功嗎？」
「一定會。」景田毫不猶豫，「我看了粗剪的一些片段，很震撼。而且，這部電影有靈魂。」
「靈魂？」
「嗯。它不只是在展示災難，還在探討人性。在四川地震之後，這種探討更有意義了。」
陳亮攬住她的肩：「你說得對。電影上映後，我想帶你回四川看看，去看看那些我們見過的人，去看看災後重建的情況。」
「好。」景田靠在他身上，「亮亮，我為你驕傲。」
兩人靜靜地看著夜景，宴會廳里傳來音樂聲，有人開始跳舞了。
「我們也去跳個舞吧。」陳亮提議。
「你會跳舞？」
「不會，但可以學。」
達蒙和妻子正在跳華爾茲，唐尼在跳一種自創的「機器人舞」，艾默里奇和太太在慢舞。
陳亮和景田加入進去，他的舞步笨拙，很認真；景田的舞步輕盈，像只蝴蝶。
音樂是《WhataWonderfulWorld》——多麼美好的世界。
第二天，大家陸續離開舊金山。
機場成了又一個告別的場所。
這一次，傷感少了一些，因為都知道電影還沒真正結束，還有後期製作，還有宣傳，還有首映禮。
「陳，九月份剪輯室見。」艾默里奇說，「我們要一起完成最後的剪輯。」
「一定。」
「陳，首映禮一定要邀請我！」達蒙說，「我要帶上全家人。」
「當然，你是最重要的嘉賓之一。
斯嘉麗的告別很簡單：「保持聯繫。」
「保持聯繫。」
唐尼給了陳亮一個美式擁抱：「夥計，下次拍動作片記得找我。我覺得我可以試試中國功夫。」
「可以考慮。」陳亮笑了。
摩根·弗里曼只是握手：「期待看到成片。」
「我也是。」
送走所有人後，陳亮和景田也登上了回BJ的航班。
頭等艙里，兩人都累壞了，一上飛機就睡著了。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走出艙門，BJ的暑熱撲面而來。
熊志武親自來接機，見到陳亮第一句話就是：「陳總，您瘦了。」
「瘦了好，省得減肥。」陳亮開了個玩笑，「公司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花束般的戀愛》還有一個月殺青，《新世界》的宣發已經全面啟動。嘉禾那邊，退市程序在進行中，預計九月份完成。」
車上，熊志武詳細匯報了各項工作。
陳亮一邊聽，一邊看著窗外的BJ。
離開了八個月，這座城市又變了，更多高樓，更多車輛，但依然是他熟悉的BJ。
「還有件事，」熊志武說，「韓三平董事長想見您，討論《2012》的國內發行和宣傳策略。
「下周再說。」陳亮說。
七月，洛杉磯的清晨。
陳亮走進攝影棚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汗水和電子設備散熱的混合氣味。
「陳導早！」特效助理小林頂著兩個黑眼圈打招呼，手裡還端著第三杯咖啡O
「又通宵了？」陳亮問。
「昨晚渲染海嘯場景，伺服器跑了十二個小時。」小林打了個哈欠，「效果棒極了，等下您看看。」
陳亮點點頭，走向控制室。
沿途經過的每個工作區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剪輯師在幾十個屏幕上同時比對鏡頭，音效師戴著耳機調整地震的轟鳴聲，調色師盯著色譜儀微調災難場面的色調————
距離《2012》殺青只剩不到一個月，所有人都進入了倒計時狀態。
「陳！」艾默里奇從剪輯室探出頭，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出來的幀畫面，「來看看這個，方舟衝出洪水的鏡頭，我覺得還可以再加一個仰角————」
兩人擠在狹窄的剪輯台前，反覆觀看那十五秒的鏡頭。
這是電影的高潮部分，耗資三百萬美元的特效鏡頭，每一幀都要完美。
「這裡，」陳亮指著屏幕，「方舟頭部破浪而出的瞬間，水花應該更大，更有衝擊力。現在看起來————太溫順了。
「溫順？」艾默里奇笑了，「你這個形容詞很有趣。好，讓特效組再加強20%
的水體動力學。」
正討論著，陳亮的手機震動了，是熊志武從BJ打來的越洋電話。
「陳總，兩個好消息！」
熊志武的聲音透著興奮，「第一，嘉禾股份收購完成，我們控股89.2%，已經向港交所申請退市了。第二，《花束般的戀愛》拍攝過半，劉藝菲狀態非常好，導演說有沖獎的潛力。」
陳亮走到走廊接電話，嘴角不自覺上揚：「具體說說。」
「嘉禾那邊，通過鄒文懷先生周旋，其他大股東和我們交易完畢，花費5.9億多港元。他提了個建議，希望保留嘉禾」品牌，作為天恩的子公司專注港片和東南亞市場。」
「這個建議好。」陳亮立即同意，「嘉禾是幾代人的記憶，不能就這麼消失。告訴鄒先生，我下月回香港當面拜訪他。」
「明白。另外，《新世界》的坎城成績出來了；雖然沒獲獎，但歐美版權賣了320萬美元，覆蓋了三分之二的成本。法國MK2、德國Koch、英國Arrow都買了發行權。」
「定檔呢？」
「7月30日國內上映。中影負責國內發行，嘉禾負責港澳和東南亞，韓國CJ負責日韓。三地同步宣傳，陣仗很大。」
掛斷電話，陳亮長長舒了口氣。
收購嘉禾是他布局華語電影版圖的關鍵一步，現在終於塵埃落定。
《新世界》的海外銷售成績，證明了中國犯罪片在國際市場也有競爭力。
走回控制室時，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什麼事這麼高興？」艾默里奇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公司的一些好消息。」陳亮簡單解釋，「我們在香港收購了一家老牌電影公司，另外一部電影在坎城賣了不錯的版權。」
「恭喜！」艾默里奇真誠地說，「陳，我發現你不僅是個好導演，也是個出色的企業家。這在好萊塢很少見，大多數導演只管創作，不管商業。」
「在中國，很多時候創作者必須懂商業，否則————」陳亮沒說完，但艾默里奇懂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審閱了地震場景的最終特效、方舟內部的細節設計、以及電影結尾那個充滿希望的鏡頭，劫後餘生的人們站在重新露出的陸地上，遠方是初升的太陽。
中午吃飯時，消息已經在劇組傳開了。
「聽說陳導的公司收購了香港的嘉禾？」達蒙端著沙拉坐到陳亮旁邊，「我小時候看過嘉禾的電影，李小龍對吧？」
「對，還有成龍、洪金寶。」陳亮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這些？」
「我是動作片迷。」達蒙笑了，「《猛龍過江》《警察故事》————我收藏了不少DVD。所以，你現在是嘉禾的老闆了？」
「可以這麼說。」陳亮點頭，「更重要的是，我們保留了嘉禾的品牌和團隊。那裡有很多有才華的電影人。」
「明智的決定。」達蒙說，「在好萊塢，大公司吞併小公司後，經常把原有團隊解散，只留下IP。但人才才是最重要的資產。」
斯嘉麗也加入了談話：「陳，你讓我想起早期的好萊塢大亨；一手抓創作，一手抓商業。比如路易·B·梅耶，比如傑克·華納。」
「我可比不上那些傳奇。」陳亮謙虛地說。
「你有他們的野心和眼光。」斯嘉麗認真地說，「而且你更年輕，更有國際視野。我看好你的未來。」
下午的拍攝中，陳亮明顯感覺到大家對他的態度有了微妙變化。
好萊塢這個極度現實的地方，商業實力有時比藝術成就更受尊重。
七月二十八日，舊金山，金門大橋。
凌晨四點，大橋南端已經被劇組封鎖。
幾十輛設備車、餐車、移動衛生間沿路停放，幾百名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準備。
這是《2012》的最後一鏡：海嘯襲擊舊金山，金門大橋在巨浪中倒塌。
雖然大部分是特效，但需要在實景拍攝一些關鍵素材作為基礎。
陳亮站在大橋護欄邊，看著晨霧中的紅色橋塔。
這座1937年建成的大橋，經歷過地震、風暴、戰爭，如今要在電影中被「摧毀」。
「有點傷感，對吧？」艾默里奇走到他身邊，「這麼美的建築。」
「但這就是災難片的魅力。」陳亮說，「我們摧毀美好的東西，是為了讓人們更加珍惜它們。」
太陽漸漸升起，霧氣散去，大橋露出了全貌。
攝影團隊開始架設設備，今天動用了八台攝像機，包括兩台直升機航拍。
上午九點，演員就位。
這場戲沒有主演，都是特約演員和群眾演員，扮演在大橋上逃生的人群。
「各位！」陳亮用擴音器喊話，「我知道大家很興奮，但請一定注意安全。
所有特技動作都有專業指導，不要擅自冒險。我們的目標是拍出好鏡頭，不是製造新聞。」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特別是在這種高危場景。
十點整，拍攝開始。
」Action！」
人群開始在大橋上奔跑，身後是「追來」的巨浪。
特技演員從橋上「跳下」，落入下方的氣墊。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捕捉大橋的全景。
一台攝像機架設在對面山上，用長焦鏡頭拍攝細節。
陳亮和艾默里奇各守一個監視器，通過對講機協調。
「2號機，推近！拍那個母親抱著孩子的特寫！」
「3號機穩住，我要橋塔的搖晃感！」
「特效組，煙霧再大一點！對！」
拍攝進行了整整6個小時。
中午只休息了半小時吃盒飯，然後又繼續。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天，每個人都想完美收工。
下午四點，拍到了最關鍵的鏡頭：大橋主纜「斷裂」的特寫。
實際上是用微型爆破和鋼絲牽引模擬，但效果極其逼真。
「Cut！完美！」艾默里奇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條過了！」
現場爆發出歡呼聲，但工作還沒完，還有幾個補充鏡頭要拍。
傍晚六點，夕陽把大橋染成金色。
陳亮站在監視器後，看著最後一個鏡頭的回放，人群逃到安全地帶，回頭看著倒塌的大橋，臉上混合著恐懼、悲傷和慶幸。
「Cut！」他深吸一口氣，「我宣布，《2012》所有拍攝，殺青！」
這一次，歡呼聲真正爆發了。工作人員互相擁抱，演員們擊掌慶祝，有人把帽子拋向天空。
八個半月的拍攝，從BJ到四川，從XZ到洛杉磯，從綠幕前到金門大橋上一結束了。
陳亮和艾默里奇擁抱。
老導演的眼眶濕潤了：「陳，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長、最難、也最值得的一部電影。」
「也是我的。」陳亮真誠地說，「謝謝您，羅蘭導演。」
達蒙走過來，給了陳亮一個結實的擁抱：「夥計，我們做到了。」
「是的，我們做到了。」
斯嘉麗、唐尼、弗里曼————每個主演都過來和陳亮擁抱、握手。
這一刻，沒有導演和演員的區別，只有一群共同完成了一項壯舉的戰友。
景田也在現場，看著陳亮被眾人圍在中間，眼裡滿是驕傲。
夕陽西下，金門大橋亮起了燈光。
劇組合影留念，幾百人站在大橋上，背後是舊金山灣的夜景。
殺青宴設在舊金山一家能俯瞰海灣的酒店宴會廳。
長長的自助餐桌上擺滿了各國美食，既有美國牛排，也有中國烤鴨，還有日本壽司、義大利面————象徵這個劇組的國際化。
晚上七點，宴會正式開始。
沒有領導講話，沒有繁文縟節，大家直接開吃、開喝、開聊。
很快，自發的致辭開始了。
最先站起來的是特效總監湯姆。
這個曾經給陳亮下馬威的光頭男人，此刻端著一杯威士忌，眼眶發紅。
「我想說————」他清了清嗓子，「八個月前，當我聽說要和一個26歲的中國
導演合作時，我心裡想：又一個富二代來好萊塢玩票。但我錯了。」
全場安靜下來。
「陳，」湯姆看向陳亮，「你讓我看到了中國電影人的專業、堅韌和智慧。
你不僅懂電影，還懂科學、懂技術、懂人性。最重要的是，你尊重每個人的專業，同時也堅持自己的藝術追求。」
他舉起杯：「敬陳亮，我合作過的最年輕的導演，也是最好的導演之一。」
陳亮站起來，和湯姆碰杯：「謝謝你，湯姆。是你和你的團隊，把我們的想像變成了現實。」
接著是馬特·達蒙。
他已經有點微醺，說話不像平時那麼嚴謹，更真摯。
「我想講兩個小故事。」他說，「第一個，在Xz的時候，我高原反應嚴重，是景田給了我藏藥，是陳亮調整了拍攝計劃讓我休息。那時候我知道，這個劇組不一樣—這裡有人情味。」
「第二個，」他繼續說，「地震發生後，陳亮第一時間組織捐款，還聯繫那些我們見過的四川群眾。他不僅是個導演，還是個有責任感的人。這讓我想起我父親，他也是那種在困難時刻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達蒙舉起杯：「敬陳亮，敬所有有責任感的人。」
陳亮很感動，站起來回應：「馬特，謝謝你。但我要說，責任感是這個劇組每個人的。地震後，所有人都主動捐款，所有人都關心災區。這證明了，無論來自哪個國家，人類的基本情感是相通的。」
摩根·弗里曼的致辭很短：「電影會結束，但電影中傳遞的精神會延續。
《2012》講的是災難中的希望，而我們在拍攝過程中，見證了真實的災難，也見證了真實的希望。這讓我們拍的每個鏡頭都有了分量。」
小羅伯特·唐尼最搞笑。
他拿著麥克風，模仿陳亮在片場的樣子：「馬特，往左一點！」斯嘉麗，表情再絕望一點！」湯姆，這個特效不夠真實！」」
他學得惟妙惟肖，全場大笑，「說真的，陳，你是我見過的最煩人的導演。
因為你總是追求完美，總是要求更多。正是這種煩人，才拍出了好電影。」
他轉向大家：「所以，讓我們敬這個煩人的導演！」
「敬煩人的導演！」大家齊聲喊，笑著乾杯。
輪到斯嘉麗時，氣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陳亮的過去，也都看到了她和景田現在的友好關係。
斯嘉麗站起來，優雅從容：「我想說三句話。第一，陳亮是個好導演，他激發了我最好的表演。第二，景田是個好演員，也是個善良的人。第三————」
她頓了頓，露出真誠的微笑：「我很高興看到兩個好人在一起。祝福你們。
「」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既澄清了傳聞，也送上了祝福。
景田站起來，和斯嘉麗擁抱：「謝謝你，斯嘉麗。你是個真正的藝術家，也是我的榜樣。」
兩個女人的擁抱，為所有八卦畫上了句號。
最後，艾默里奇和陳亮一起站起來。
「羅蘭導演先說。」陳亮把話筒遞給艾默里奇。
老導演看著全場，眼神感慨：「我拍電影三多十年了，以為不會再有什麼能讓我驚訝。但我錯了。《2012》的拍攝，從中國到美國，從實景到特效，從藝術到技術————每一個環節都讓我學到了新東西。」
他看向陳亮：「陳，你代表了新一代電影人的方向；國際化、專業化、又有文化根脈。和你合作，讓我感覺自己又年輕了。」
陳亮接過話筒：「我要感謝所有人。感謝羅蘭導演的信任，感謝所有演員的付出，感謝每個工作人員的努力。這部電影屬於我們每一個人。」
陳亮舉起杯：「敬電影，敬生命，敬希望。」
「敬電影，敬生命，敬希望！」幾百個聲音一起重複。
晚宴進入自由交流時間，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回憶拍攝中的趣事，交換聯繫方式，約定以後合作。
陳亮被圍在中間，應接不暇。
「陳，下次來好萊塢拍戲，一定要找我！」一個攝影師說。
「陳導，你公司需要特效人才嗎？我想去中國工作。」一個特效師半開玩笑半認真。
「陳，我女兒是你的粉絲，能給她簽個名嗎？」一個場務不好意思地說。
景田在旁邊幫他解圍：「大家別急，一個個來。陳導又不會跑。」
忙到晚上十點，人群才漸漸散去。
陳亮終於有空喘口氣，走到露台上。
舊金山的夜景很美，海灣對岸的燈火如繁星。
金門大橋在夜色中亮著紅色的燈光，像一道跨越黑暗的彩虹。
景田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累了吧？」
「累，開心。」陳亮接過水，「甜甜，你覺得這部電影會成功嗎？」
「一定會。」景田毫不猶豫，「我看了粗剪的一些片段，很震撼。而且，這部電影有靈魂。」
「靈魂？」
「嗯。它不只是在展示災難，還在探討人性。在四川地震之後，這種探討更有意義了。」
陳亮攬住她的肩：「你說得對。電影上映後，我想帶你回四川看看，去看看那些我們見過的人，去看看災後重建的情況。」
「好。」景田靠在他身上，「亮亮，我為你驕傲。」
兩人靜靜地看著夜景，宴會廳里傳來音樂聲，有人開始跳舞了。
「我們也去跳個舞吧。」陳亮提議。
「你會跳舞？」
「不會，但可以學。」
達蒙和妻子正在跳華爾茲，唐尼在跳一種自創的「機器人舞」，艾默里奇和太太在慢舞。
陳亮和景田加入進去，他的舞步笨拙，很認真；景田的舞步輕盈，像只蝴蝶。
音樂是《WhataWonderfulWorld》——多麼美好的世界。
第二天，大家陸續離開舊金山。
機場成了又一個告別的場所。
這一次，傷感少了一些，因為都知道電影還沒真正結束，還有後期製作，還有宣傳，還有首映禮。
「陳，九月份剪輯室見。」艾默里奇說，「我們要一起完成最後的剪輯。」
「一定。」
「陳，首映禮一定要邀請我！」達蒙說，「我要帶上全家人。」
「當然，你是最重要的嘉賓之一。
斯嘉麗的告別很簡單：「保持聯繫。」
「保持聯繫。」
唐尼給了陳亮一個美式擁抱：「夥計，下次拍動作片記得找我。我覺得我可以試試中國功夫。」
「可以考慮。」陳亮笑了。
摩根·弗里曼只是握手：「期待看到成片。」
「我也是。」
送走所有人後，陳亮和景田也登上了回BJ的航班。
頭等艙里，兩人都累壞了，一上飛機就睡著了。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走出艙門，BJ的暑熱撲面而來。
熊志武親自來接機，見到陳亮第一句話就是：「陳總，您瘦了。」
「瘦了好，省得減肥。」陳亮開了個玩笑，「公司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花束般的戀愛》還有一個月殺青，《新世界》的宣發已經全面啟動。嘉禾那邊，退市程序在進行中，預計九月份完成。」
車上，熊志武詳細匯報了各項工作。
陳亮一邊聽，一邊看著窗外的BJ。
離開了八個月，這座城市又變了，更多高樓，更多車輛，但依然是他熟悉的BJ。
「還有件事，」熊志武說，「韓三平董事長想見您，討論《2012》的國內發行和宣傳策略。
「下周再說。」陳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