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活過來了 短暫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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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活過來了 短暫休假

  四月二十七日傍晚,從LS飛往成都的航班在雙流機場降落。

  當飛機輪子接觸跑道的那一刻,機艙里響起了一陣鬆口氣的聲音,從世界屋脊回到平原,連空氣都變得慷慨起來。

  馬特·達蒙看著窗外成都平原的燈火,輕聲說:「終於————能正常呼吸了。」

  坐在旁邊的小羅伯特·唐尼立刻掏出手機:「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點一份真正的披薩,加雙份芝士。高原上的那些改良版」簡直是對義大利美食的褻瀆。」

  這話把周圍的人都逗笑了。

  XZ的二十多天裡,劇組的飲食確實經歷了嚴峻考驗。

  為了適應高原環境,所有食物都經過了調整,連咖啡都煮不熟。

  陳亮和景甜坐在前排。

  景甜靠窗,看著外面熟悉的城市夜景,小聲說:「好像做了一場夢。」

  「一場高海拔的夢。」陳亮握住她的手,「累嗎?」

  「累,很值得。」景甜轉過頭,眼睛在機艙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師兄,我覺得我學到了很多,不只是表演,還有————怎麼說呢,看待世界的方式。」

  陳亮明白她的意思。

  XZ那種貼近天空的體驗,那種在極端環境下人與人的相互依賴,確實會改變一個人。

  飛機停穩後,大家陸續下機。

  在行李轉盤處,出現了有趣的一幕——

  「這是我的箱子!」一個美國攝影師指著一個黑色行李箱。

  「不,這是我的!」道具組的小王堅持。

  兩人爭論不下,最後打開箱子檢查:一個裡面裝滿了攝影器材,另一個裝滿了高原反應的藥品和氧氣面罩。

  「等等,」達蒙突然說,「我們在Xz的時候,是不是把兩個箱子搞混了?我記得我把我的抗高原反應藥借給了約翰————」

  一番混亂後,終於物歸原主。

  這件小事讓大家意識到,在Xz的那些日子,他們的物品、甚至生活都已經深度交織在一起了。

  劇組入住的是老地方,錦江賓館。

  前台經理還記得他們,熱情地打招呼:「陳導,回來啦!聽說你們去Xz拍戲了,厲害厲害!」

  「是啊,活著回來了。」陳亮開了個玩笑。

  分配房間時,出現了一個小插曲。

  由於是臨時安排的住宿,房間不太夠,有幾個工作人員需要拼房。

  「我可以和景甜住一間。」斯嘉麗突然說。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景甜都驚訝地看著她。

  「怎麼了?」斯嘉麗聳聳肩,「我們都是女的,房間是標間,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

  她看著景甜,「你不想和我住?」

  「不是不是!」景甜趕緊擺手,「我只是有點意外。」

  陳亮看了斯嘉麗一眼,後者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那就這樣安排吧。」陳亮說。

  後來景甜問斯嘉麗為什麼這麼做,斯嘉麗的回答很簡單:「在XZ的時候,你照顧過我。而且,明天大家就要分開了,想和你聊聊。」

  送別宴定在成都最有名的火鍋店,包了整個二樓。

  紅油鍋底翻滾,辣椒和花椒的香氣瀰漫,這是劇組離開中國前的最後一頓正餐。

  「各位!」陳亮站起來,舉起酒杯,「這一個月,我們從四川到XZ,經歷了地震演習、高原反應、暴風雪、冰雹————我們都挺過來了。今天,我們用最四川的方式,火鍋,來慶祝我們的勝利!」

  「乾杯!」幾十個杯子碰在一起,有啤酒,有飲料,有茶。

  第一輪敬酒結束後,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美國團隊已經比一個月前熟練多了。

  馬特·達蒙現在能用筷子夾起毛肚,並且掌握了「七上八下」的秘訣。

  小羅伯特·唐尼雖然還是用叉子,至少不會把食材煮老了。

  摩根·弗里曼則成了調味專家,他能精準調配出最適合自己口味的香油碟。


  「這個鴨腸,」達蒙夾起一根,在鍋里熟練地涮了十秒,「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麼四川人愛吃這個了。脆,有嚼勁,而且————」

  「而且像在吃橡皮筋?」唐尼插嘴。

  全場大笑。

  「不,」達蒙認真地說,「像在吃勇氣。你想想,第一個吃鴨腸的人得多勇敢?」

  這個角度很新穎,連旁邊上菜的服務員都笑了。

  斯嘉麗和景甜坐在一起,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自然多了。

  「試試這個,」景甜給斯嘉麗夾了一片黃喉,「脆的,很好吃。」

  斯嘉麗試了試,點頭:「不錯。比我想像的好。」

  「你想像中是什麼樣?」

  「我以為————」斯嘉麗猶豫了一下,「會更奇怪。你知道,西方人對中國食物有很多誤解。」

  「就像中國人以為所有美國人都吃漢堡一樣?」

  」Eactly。」

  兩人相視而笑。

  這一刻,她們不是競爭對手,只是兩個在他鄉工作的女性。

  火鍋吃到一半,艾默里奇站起來:「我想說幾句話。」

  全場安靜下來。

  「半年前,當我第一次聽說要和中國團隊合作拍《2012》時,我有疑慮。」

  艾默里奇坦誠地說,「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工作方式,不同的語言,我不知道這會是什麼樣子。」

  他環視在場的人:「但現在我知道了,這會是我職業生涯中最特別、最珍貴的經歷之一。我學到了很多,從陳亮導演那裡,從在座的每一位中國同事那裡。」

  他舉起杯:「敬合作,敬友誼,敬電影!」

  掌聲雷動。

  接著是馬特·達蒙:「我想分享一個小故事。在Xz的時候,有一天我高原反應特別嚴重,頭疼得睡不著。凌晨三點,景甜敲我的門,給了我一包藏藥,說是她媽媽從青海寄來的。我用了,真的有效。」

  他看向景甜:「那時候我意識到,我們不僅是同事,還是互相照顧的夥伴。

  謝謝你,景甜。也謝謝所有在困難時刻幫助過彼此的人。」

  景甜臉紅了,小聲說:「應該的。」

  摩根·弗里曼的發言很短,「電影會結束,但記憶會留下。這些記憶,比任何票房數字都珍貴。」

  輪到小羅伯特·唐尼時,他站了起來,卻突然沉默了。這個平時話多又搞怪的人,此刻看起來很嚴肅。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這個人,不太擅長說感性的話。我想說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當你喘不過氣,頭要炸開的時候,你身邊是誰在給你遞氧氣瓶,是誰在說堅持住」,這些你會記住一輩子。」

  他看向陳亮:「陳,你建了一個很棒的團隊。不是中國團隊或美國團隊,就是一個團隊。這很酷。」

  陳亮站起來回應:「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的努力。」

  氣氛越來越溫暖,也越來越傷感。

  大家都知道,這頓飯之後,國際團隊就要飛回洛杉磯,中國團隊回BJ。

  下次見面,可能是在洛杉磯的攝影棚,也可能是電影首映禮。

  像這樣朝夕相處的日子,不會再有了。

  火鍋還在沸騰,但有人開始抹眼淚。

  最先哭的是場記小李,一個二十三歲的姑娘。

  她在西藏高原反應嚴重,是隨隊醫生老秦和幾個美國同事輪流照顧她。

  「對不起,」她擦著眼淚,「我就是————捨不得。」

  這句話打開了情緒的閘門。化妝師、燈光助理、翻譯————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連平時最硬漢的武術指導老趙,也低頭猛吃菜,掩飾自己的情緒。

  美國團隊那邊也好不到哪去,攝影師約翰抱著道具組的小王:「兄弟,你教我的那些四川話,我回去一定勤加練習!」

  「要得!記得常聯繫!」

  斯嘉麗看著這場面,輕聲對景甜說:「這就是劇組生活。大家像家人一樣親密幾個月,然後各奔東西。有時候,比真正的家人還要親密,因為你們一起經歷了普通人不會經歷的事情。」


  「你會懷念嗎?」景甜問。

  「會。」斯嘉麗坦誠地說,「每次都會。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我們的選擇。」

  她頓了頓,看向景甜:「你很有天賦,也很努力。堅持下去,你會走得很遠。」

  這是來自前輩的認可,景甜很珍惜:「謝謝你,斯嘉麗。」

  「叫我斯嘉麗就好。」斯嘉麗微笑,「以後在好萊塢如果遇到困難,可以找我。不是客套話,是認真的。」

  「嗯。」

  火鍋吃了三個小時。

  結束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大家互相擁抱,交換聯繫方式,承諾保持聯繫。

  走出火鍋店時,成都下起了小雨。

  細雨在霓虹燈下閃閃發光,像一場溫柔的告別。

  「明天見。」陳亮對艾默里奇說。

  「明天見。」

  第二天是修整日。

  沒有拍攝任務,沒有會議,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安排。

  陳亮睡了來到四川後的第一個懶覺,直到上午九點才醒。

  這在平時是不可想像的,拍攝期間他通常是凌晨四點起床。

  醒來時,景甜已經不在房間了。

  桌上留了張紙條:「師兄,我去買點東西,中午回來。記得吃早餐。」

  陳亮笑了笑,洗漱後下樓吃早餐。

  餐廳里遇到了幾個劇組同事,大家都是一臉「終於能睡到自然醒」的滿足感。

  「陳導,今天有什麼安排?」達蒙端著餐盤過來,坐在他對面。

  「沒什麼安排,就是休息。你呢?」

  「我想去逛逛,買點紀念品給我妻子和孩子。」達蒙說,「你有推薦的地方嗎?」

  「錦里或者寬窄巷子,都是成都的老街區,有很多傳統手工藝品。

  」

  「太好了。要不要一起去?你可以當我的導遊。」

  陳亮想了想,答應了。

  上午十點,兩人出現在寬窄巷子。

  雖然是工作日,遊客依然不少。

  達蒙戴了帽子和墨鏡,但身高和氣質還是引來了不少側目。

  「那個人是不是馬特·達蒙?」有年輕女孩小聲議論。

  「不可能吧?達蒙怎麼會在這裡?」

  「真的好像!」

  為了避免引起騷動,兩人加快了腳步。

  寬窄巷子由寬巷子、窄巷子和井巷子三條平行排列的老式街道組成,青黛磚瓦的仿古四合院,充滿老成都的風情。

  達蒙對一切都很好奇:吹糖人的手藝人,茶館裡打長牌的老年人,牆上那些充滿年代感的標語————

  「這個是什麼?」他指著一個攤位上的竹編工藝品。

  「竹編,四川的傳統手藝。」陳亮解釋,「用竹子編成各種日用品和工藝品。」

  達蒙買了一個竹編的小籃子:「這個給我女兒裝玩具,她一定喜歡。」

  接著他又買了蜀繡的絲巾給妻子,熊貓玩偶給兒子,甚至還買了一套川劇變臉的面具。

  「這個太酷了!」他擺弄著面具,「怎麼做到的?瞬間就變臉?」

  「是門絕活,傳男不傳女的那種。」陳亮笑,「我也不是很清楚原理。」

  走到一個茶館前,達蒙提議:「我們進去坐坐吧,我請你喝茶。」

  兩人在露天茶座坐下,點了兩杯碧潭飄雪。

  茶葉在玻璃杯中舒展,像水中的舞蹈。

  「陳,」達蒙突然說,「謝謝你這次邀請我參演《2012》。」

  「應該謝謝你願意來。」

  「不,我是認真的。」達蒙很誠懇,「這幾年我在好萊塢,拍了很多商業片,賺了很多錢,但有時候會懷疑,我在做什麼?這些電影有意義嗎?」

  他喝了口茶:「《2012》不一樣。這部電影在探討一些真正重要的問題:當災難來臨時,我們是誰?我們選擇救誰?什麼是公平?什麼是人性?」


  陳亮靜靜聽著。

  「而且,」達蒙繼續說,「這次來中國拍攝,讓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電影製作方式。你們對細節的追求,對真實的堅持,還有那個地震演習————這些在好萊塢是很少見的。好萊塢更注重效率,注重投資回報率。」

  「各有各的優勢。」陳亮說,「好萊塢的工業化程度很高,這是我們需要學習的。」

  「你們有靈魂。」達蒙說,「這是我最大的感受。你們的電影,你們的拍攝方式,有一種靈魂。可能跟文化有關,跟歷史有關。中國有五千年文明,你們看待時間、看待生命的方式,和我們不一樣。」

  這番話很有見地,陳亮對這個看似陽光的美國演員刮目相看。

  「馬特,你比我想像的深刻。」

  「我只是喜歡思考。」達蒙笑了,「而且,當了父親之後,你看世界的角度會改變。你會想,你要給孩子們留下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兩人聊了很久,從電影到家庭,從文化差異到共同價值。

  這是兩個電影人之間的真誠對話,超越了國籍和語言的障礙。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景甜和斯嘉麗在一起逛街,這是斯嘉麗的主意:「我想買些中國的絲綢,你知道哪裡好嗎?」

  景甜帶她去了成都的絲綢市場。兩個女人穿梭在琳琅滿目的店鋪間,斯嘉麗對色彩和質地很挑剔,試了很多樣品。

  「這個顏色很適合你。」景甜拿起一匹寶藍色的絲綢。

  「太艷了。」斯嘉麗搖頭,「我更喜歡這個。」她指著一匹墨綠色的。

  最後她買了兩匹絲綢,一匹墨綠色給自己,一匹淡粉色給景甜。

  「送你的。」她說得很自然。

  「啊?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斯嘉麗看著她,「就當是————對手戲演得好的獎勵。」

  這話說得彆扭,但心意是真誠的。景甜收下了:「謝謝。」

  午飯她們在一家小麵館解決。斯嘉麗點了擔擔麵,被辣得直喝水,但堅持說「好吃」。

  「回洛杉磯後,我會想念中國菜的。」她說。

  「你可以學著自己做。」

  「我?」斯嘉麗挑眉,「我連煎蛋都不會。我的廚房只用來煮咖啡和開瓶裝水。

  」

  兩人都笑了。

  「說真的,」斯嘉麗放下筷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拍完《2012》之後。」

  景甜想了想:「繼續學習,繼續拍戲。陳亮說我還需要磨鍊。」

  「他說得對。但你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斯嘉麗很客觀,「你有天賦,有努力,還有陳亮這個導師。這在好萊塢是很難得的。」

  她頓了頓:「如果有機會,可以考慮來好萊塢發展。不是現在,是過幾年,等你更有經驗之後。到時候我可以介紹一些經紀人給你。」

  這個提議讓景甜很驚訝:「真的嗎?」

  「真的。」斯嘉麗點頭,「我不是在施捨,我是在投資。我看好你未來的發展,提前建立關係,這很符合好萊塢的規則。」

  很直接,但也很坦誠。景甜開始理解斯嘉麗的思維方式了—一她不是壞人,只是一個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的人,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處理人際關係。

  「我會考慮的。」景甜說,「但現在,我想先把中國的戲演好。」

  「明智的選擇。」斯嘉麗讚許,「先在自己的土地上紮根,再向外伸展。這是正確的路徑。」

  另一邊,小羅伯特·唐尼的修整日過得比較「刺激」。

  他租了一輛摩托車,在成都郊區飆車,被交警攔下了。

  「駕照!」交警嚴肅地說。

  唐尼掏出國際駕照,但交警不懂英文。

  「美國人?」交警皺眉,「超速了知道嗎?」

  語言不通,場面一度尷尬。

  最後是劇組派了翻譯去把他「撈」出來,還交了罰款。

  回到酒店,唐尼還振振有詞:「我只是想感受一下速度!在高原上待了那麼久,需要釋放!」

  摩根·弗里曼的修整日則很安靜。


  他在酒店房間裡看書,下午去聽了場四川揚琴演奏會。

  晚上,他約了鞏俐喝茶,兩位老戲骨交流表演心得。

  「東方的表演講究含蓄,講究留白。」鞏俐說,「一個眼神,一個停頓,可能比大段的台詞更有力量。」

  「我同意。」弗里曼點頭,「好的表演不是演」出來的,是是」出來的。你要成為那個人,而不是模仿那個人。」

  這是高手之間的對話,簡短但深刻。

  修整日結束前,陳亮接到了艾默里奇的電話。

  「陳,我想跟你確認一下洛杉磯的拍攝計劃。」艾默里奇說,「棚內的綠幕戲,特效部分,還有最後的海嘯場景————」

  兩人討論了半小時。掛電話前,艾默里奇說:「陳,我很期待接下來的合作。雖然會有挑戰特效團隊、後期製作、還有時間壓力,但我覺得我們能做好。」

  「我也這麼想。」陳亮說。

  四月二十九日,雙流機場。

  國際出發大廳里,一群外國人特別顯眼。

  他們是《2012》的美國團隊,今天要飛回洛杉磯。

  送行的人更多:中國團隊的工作人員,演員,還有聞訊趕來的粉絲和記者。

  「保持聯繫!」達蒙和每個人擁抱,「來洛杉磯一定要找我!」

  「一定一定!」

  斯嘉麗和景甜擁抱時,在耳邊輕聲說:「記住我說的話。好好發展,但也要保護好自己。這個行業對女性不總是友好的。」

  「我會記住的。」景甜點頭。

  斯嘉麗走向陳亮,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她伸出手:「洛杉磯見。」

  「洛杉磯見。」陳亮和她握手。

  這次握手,是合作夥伴之間的,很正式,也很坦蕩。

  小羅伯特·唐尼最誇張,他幾乎和每個人都擊掌、擁抱、拍背:「夥計們,我會想念你們的!特別是火鍋!還有那些讓我頭疼的藏藥!」

  輪到摩根·弗里曼時,老先生只是微微頷首:「期待再次合作。」

  簡簡單單,但分量很重。

  艾默里奇和陳亮最後告別。兩位導演握著手,艾默里奇說:「陳,你是少數讓我覺得可以完全信任的合作夥伴。洛杉磯的拍攝,我們繼續合作愉快。」

  「一定。」陳亮說。

  登機時間到了。美國團隊通過安檢,走向登機口。走到轉角時,達蒙回過頭,用力揮了揮手。

  送行的人群中,有人開始抹眼淚。

  「怎麼像生離死別似的。」熊志武揉了揉眼睛,「又不是不見面了,下個月在洛杉磯還要匯合呢。」

  「不一樣。」陳亮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在成都,在XZ,我們是主人,他們是客人。在洛杉磯,角色就反過來了。」

  共同經歷艱難後建立的感情,和在舒適環境中工作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送走國際團隊後,中國團隊也準備返回BJ。

  他們的航班在下午。

  候機時,景甜靠著陳亮的肩膀:「突然覺得有點空。」

  「習慣就好。」陳亮說,「劇組生活就是這樣,聚散離合。」

  「你會想念他們嗎?」景甜問的是斯嘉麗,但沒明說。

  「會想念所有人。」陳亮巧妙地回答,「每一個為這部電影付出的人。」

  飛機起飛時,成都平原在下方漸漸變小。

  陳亮看著窗外的雲層,回想這兩個月的經歷。

  從王府井午宴,到地震演習,到高原反應,再到世界屋脊————他們不僅拍了一部電影,還完成了一次文化的遠征。

  「師兄,」景甜輕聲說,「我覺得我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勇敢了。」景甜認真地說,「以前我總擔心自己做不好,擔心別人怎麼看我。現在我知道,只要努力,只要真誠,就能贏得尊重。」

  陳亮握住她的手:「你一直都很勇敢,只是自己不知道。」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刺眼。

  陳亮閉上眼睛,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工作。


  洛杉磯的攝影棚拍攝,特效製作,後期剪輯,配樂,宣傳————還有無數挑戰等著他。

  此刻,他允許自己休息一會兒。

  回到BJ的第二天,陳亮去了公司。

  天恩傳媒的辦公室里,一切如常。

  員工們見到他,都熱情地打招呼:「陳總回來啦!」「聽說XZ拍得很順利?」

  果然,在管理層會議上,問題出現了。

  「陳總,《2012》的預算超支了。」財務總監匯報,「主要是XZ部分,交通、住宿、高原特殊設備,都比原計劃高出30%。」

  「預料之中。」陳亮平靜地說,「高原拍攝的成本本來就高。其他投資方什麼態度?」

  「中影和萬達表示理解,但哥倫比亞那邊有些意見。傑森·布朗發了郵件,要求我們提供詳細的超支說明。」

  「我來處理。」陳亮說,「還有其他問題嗎?」

  「《孤膽特工》的海外發行遇到一些阻力。」發行總監說,「北美市場對華語動作片還是有偏見,院線不願意給太多排片。」

  「那就先走電影節路線。」陳亮決策很快,「報名坎城、威尼斯、多倫多,用獎項撬動市場。」

  「另外,」熊志武補充,「照片門事件的影響還在。雖然我們做了很多公關工作,公眾對娛樂圈的信任度下降,這對所有電影的宣傳都不利。」

  提到照片門,陳亮心裡一緊。

  他知道,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五月十二日,只有不到兩周了。

  他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繼續加強正面宣傳。」陳亮說,「《2012》的拍攝花絮,特別是地震演習和XZ部分,可以逐步放出去。展現電影的專業性和社會責任感。」

  會議結束後,陳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桌上堆滿了文件:財務報表,合同,劇本修改意見,特效方案————

  下午,他去見了韓三平。

  中影集團的辦公室里,韓三平給他泡了茶:「XZ拍得怎麼樣?」

  「很艱難,但很值得。」陳亮匯報了情況,「素材質量很高,特別是布達拉宮和珠峰的鏡頭,會成為電影的亮點。」

  「聽說預算超支了?」

  「是,主要是高原拍攝的特殊成本。我會給投資方一個詳細的說明。」

  韓三平擺擺手:「這個不是問題。重要的是電影質量。《2012》不僅是一部商業片,也是中國電影工業化的一個標誌。只要拍得好,超支一點可以接受。」

  這就是韓三平的格局。陳亮很感激這位前輩的支持。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韓三平問。

  「休息兩天,然後去洛杉磯。棚內拍攝和特效製作,需要三個月左右。然後進入後期製作,預計明底完成。」

  「時間很緊啊。」

  「是,必須趕上後年的暑期檔。」陳亮說,「災難片有它的時效性,拖久了觀眾的興趣會下降。」

  韓三平點頭:「有什麼需要中影支持的,儘管說。」

  「謝謝韓董。」

  離開中影時,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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