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票房炸裂
第108章 票房炸裂
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早上七點半，陳亮是被手機砸臉砸醒的。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個震個不停的玩意兒不是鬧鐘，是QQ群里炸了。
解鎖一看，天恩高管群已經刷了三百多條消息，最上面一條是熊志武凌晨四點五十七分發的一張截圖：「【貓眼專業版】《孤膽特工》首日票房：9，753，218元」
下面跟著他自己補充的一句：「睡了三個小時就睡不著了，刷了一夜數據。」
然後從五點開始，消息就剎不住車了：
五點半，寧浩發了一段長達幾十字的文字。
「兄弟們！姐妹兒們！九百七十五萬！聽見了嗎！九百！七十五！萬！我媳婦兒被我吵醒了，罵我有病，我說媳婦兒啊，這病我願意得一輩子！」
六點十分，張晉發了一張照片，他家客廳地板上攤了十幾份報紙，每份的娛樂版頭條都是《孤膽特工》。
配文：「我媽天沒亮就去報亭，把能買的都買了。攤了一地，非讓我每份都簽名，說以後給孫子看。」
六點半，關曉彤的媽媽發了段小視頻。
畫面里關曉彤還在被窩裡，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她媽在畫外音說：「曉彤，醒醒，票房出來了！」
關曉彤迷迷糊糊問：「多少啊————」
聽到九百七十五萬後，她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
然後尖叫著蹦下床，光著腳在地板上跳：「我要火了！媽！我要火了！」
接著是各種恭喜和表情包刷屏：
財務小王：「寧導牛逼！晉哥牛逼！曉彤牛逼！【禮花】【禮花】」
宣傳小李：「我們通宵做的地推有效了！值了！」
發行老趙：「院線剛來電話，問能不能加排片，我說等著，我們陳總還沒發話呢！」
陳亮翻著聊天記錄，忍不住笑出聲。
他在群里回了一句：「大家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消息剛發出去，寧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接通就是劈頭蓋臉一頓吼。
「陳亮！你醒了？！看到沒看到沒？！九百七十五萬！我算了算，按這個走勢，首周末能破四千萬！四千萬啊大哥！咱們成本才三千萬，這他媽上映十天就能回本了！」
陳亮把手機拿遠一點，揉著太陽穴坐起來：「你小點聲，我耳朵要聾了。」
「我睡不著啊！」寧浩在那邊大笑，「從四點就開始刷數據，每刷新一次漲幾十萬，跟看股票漲停似的，刺激！張晉那小子更絕，他女朋友說他抱著手機坐沙發上，從三點坐到七點，就盯著豆瓣評分看，從8.3漲到8.4，他樂得跟撿了錢似的。」
「讓他樂吧，該樂。」陳亮下床拉開窗簾，冬日的陽光不算暖，照得人心情好，「今天路演繼續，你跟晉哥說，媒體採訪謙虛點，別飄。還有，別讓他喝太多，昨晚慶功宴我看他有點高了。」
「知道知道，我都交代了。」
寧浩頓了頓，聲音突然正經起來，「陳亮，說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讓我拍這部戲，我可能還在拍小成本喜劇，摸不到動作片的門。
「是你自己有本事。」陳亮走到廚房燒水，「行了，快去準備吧，一會兒路演別遲到。」
掛了電話，水正好燒開。
陳亮泡了杯速溶咖啡，他不挑，能提神就行。
端著杯子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調到娛樂新聞。
果然，早間新聞正在報導：「昨日，寧浩導演轉型之作《孤膽特工》全國上映，首日票房報收975萬元，創下今年同類型電影最佳開局。影片由張晉、關曉彤主演，講述退役特種兵為救女兒獨闖龍潭的故事————」
畫面切到影院隨機採訪，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對著鏡頭說。
「本來衝著寧浩去的，沒想到被張晉圈粉了！打戲太帥了，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旁邊他女朋友補充：「關曉彤演得特別好，小丫頭哭戲特感人，我都看哭了。」
又切到一個三口之家，爸爸抱著孩子。
「帶孩子來看的，本來擔心太暴力，結果發現是部講親情的動作片。最後鄰里重逢那段，我媳婦兒哭得稀里嘩啦。」
陳亮端著咖啡，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種真實的觀眾反饋，比任何數據報表都讓人踏實。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景甜的簡訊：「師兄早！看到票房了嗎！太厲害啦！【
撒花】【轉圈】【禮花】」
陳亮回覆：「早。你訓練怎麼樣了？」
「剛晨跑完五公里，正準備去健身房練力量。師兄，你們今天慶祝嗎？我能去湊熱鬧嗎？」
「晚上公司聚餐，你來吧。」
「好耶！【開心】【跳舞】」
剛回完，劉藝菲的消息也來了：「陳導，恭喜！昨晚我去看了零點場，真的特別棒。張晉老師演技太好了，打戲文戲都精彩。我跟我媽說，我想跟他學動作戲！」
陳亮回覆：「謝謝。你訓練別落下，下個月開機，時間緊了。」
「明白！劉老師今天給我布置了新作業，讓我去觀察地鐵里吵架的情侶，說要看最真實的情緒爆發。我感覺自己像個變態跟蹤狂————」
「為藝術獻身。」
「【笑哭】好吧，我去了。」
放下手機，陳亮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看著窗外。
BJ冬天的早晨，天空是那種乾淨的淡藍色，陽光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樓下有老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追逐，有上班族匆匆走過。
平凡又真實的一天。
上午十點，天恩傳媒會議室。
雖然是周六，所有人都到齊了，一個個眼圈發黑但精神亢奮，像打了雞血。
熊志武站在投影幕前，手裡拿著雷射筆，紅光點在幕布上跳來跳去。
「截至今天上午九點，最新數據：豆瓣評分穩定在8.4，時光網8.6。
「觀眾口碑方面，二次購票意願調查顯示，68%的觀眾願意推薦給朋友，這個數據非常健康。通常超過60%就算優質項目了。」
「媒體評價匯總：《新京報》四星半，寧浩成功轉型，張晉一戰成名」。
《南方都市報》四星，硬漢柔情，動作片的新可能」。
《看電影》雜誌給了五星，標題是年度最佳動作片，沒有之一」。」
熊志武念著數據，聲音越來越高亢，最後幾乎是在喊：「同志們！我們成了！真成了！」
會議室里爆發出掌聲、歡呼、口哨聲。
幾個年輕員工激動得抱在一起，這幾個月，他們沒日沒夜地跑宣傳、盯物料、對接媒體、做地推，現在終於看到成果了。
宣傳部的小趙站起來，陳總，熊總，各位，我說兩句。我是前年畢業進公司的，那時候天恩還小，就兩層樓。現在現在咱們電影首日九百七十五萬！我爸媽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在電視上看到我們公司名字了，問我是不是在這兒上班————
我————」
他說不下去了，抹了把眼睛。
陳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成績是好，但別飄。這才第一天，路還長。《投名狀》下月上，李連杰、劉德華、金城武，陣容豪華。《集結號》也是大製作，馮導的戲。咱們的口碑能維持多久，票房後勁怎麼樣，現在都說不好。」
他頓了頓，看向宣傳總監：「路演行程再加十場，重點下沉到二三線城市。
張晉和關曉彤的訪談節目能上的都上，但注意篩選，太Iow的不去，寧缺毋濫。」
「明白！」
「熊總，」陳亮轉向熊志武，「跟院線保持溝通，口碑好的情況下爭取增加排片。特別是晚場黃金時段，能多拿一點是一點。另外，關注一下盜版情況，這部戲打戲多，盜版對票房影響大。」
「已經在跟進了，萬達那邊很爽快，說可以給到60%。中影也說會支持，盜版方面，法務部盯著呢，發現一起告一起。」
會議開到中午十二點半，散會後，陳亮沒走，留在會議室里看網絡上的實時評論。
豆瓣小組裡有個帖子火了：「【理性討論】《孤膽特工》為什麼能成功？」
最高贊回複寫得挺長：「1.類型明確：就是一部乾淨利落的動作片，不搞花里胡哨，不強行升華主題。
2.演員合適：張晉是真會打，不是擺pose。關曉彤是真會演，不是裝可愛。
3.節奏把控：寧浩的功力，文戲武戲穿插得當，張弛有度。
4.情感內核：表面是動作片，內核是鄰里情，有溫度。
5.時機對了：市場缺一部這樣的片子。」
下面跟了幾百條討論：「同意！現在一堆電影又想這樣又想那樣，最後四不像。《孤膽特工》就老老實實講個好故事，反而成了。」
「張晉真是寶藏演員，以前當武指太埋沒了。」
「關曉彤未來可期，才十一歲啊，演技吊打一堆流量。」
「寧浩牛逼，喜劇拍得好，動作片也能拍，全能型導演。」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劇情太簡單了，一眼看到頭」—一被懟「動作片要什麼複雜劇情」。
「打戲太暴力」——被懟「你看的是動作片不是動畫片」。
陳亮一條條看過去，心情平靜。
他知道這部電影的成功不是偶然，是各種因素疊加的結果：精準的類型定位，合適的演員，用心的製作，再加上一點運氣和時機。
更重要的是，他抓住了這個時間點；2007年底，中國電影市場開始爆發性增長，觀眾對優質內容的需求越來越大。
《孤膽特工》正好填補了一個空白：不是古裝大片，不是都市喜劇，而是一部紮實的、有情感內核的動作片。
手機震動，是韓三平打來的。
「陳亮，數據看到了吧？」
韓三平聲音裡帶著笑，「975萬，不錯，非常不錯。中影這邊會全力支持，排片你放心。」
「謝謝韓董。」
「謝什麼，片子好才是硬道理。」
韓三平頓了頓，「不過你也別太樂觀，《投名狀》那邊壓力給過來了，陳可辛給我打電話，說我們排片給太多。你心裡有個數，後續口碑要是掉下來，我也難做。」
「明白，我們會盡全力維持熱度。」
「嗯，對了，」韓三平語氣輕鬆了些，「張晉這小子，你簽得值。現在一堆人找我打聽他，有想挖角的，有想合作的。你可得把人看緊了。」
「簽了五年，違約金不低，他們挖不動。」
「那就好。行了，你忙吧，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
剛掛電話，王中磊的微信又來了：「陳亮，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聊聊《超速緋聞》的籌備，順便恭喜你。」
「今晚公司聚餐，明天吧。」
「行，那就明天。對了，恭喜啊，首日成績漂亮。」
「謝謝王總。」
放下手機，陳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成功帶來的不只是喜悅，還有更多的事情、更多的人情、更多的壓力和————
更多的電話。
下午兩點，張晉路演現場，BJ朝陽大悅城影院。
能容納三百人的影廳座無虛席，過道里都站滿了人，還有擠不進來的粉絲堵在門口。
張晉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和舉著的應援牌，手心裡全是汗，腿有點發軟。
三天前，他還是個默默無名的武指，走在街上沒人認識。
今天，他成了眾人追捧的明星，有粉絲舉著「晉哥我愛你」的牌子，有媒體扛著長槍短炮。
主持人是個伶牙俐齒的姑娘，笑著把話筒遞給他：「晉哥，先跟觀眾打個招呼吧。」
「大、大家好，我是張晉。」他聲音有點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謝謝大家來看《孤膽特工》。」
台下立刻響起掌聲和尖叫，聲音大得震耳朵：「晉哥！晉哥！」
「張晉我愛你！」
「打戲太帥了！」
張晉臉紅了，擺擺手：「沒有沒有，是導演拍得好，袁和平老師指導得好，劇組所有人都很努力。」
有觀眾舉手提問，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晉哥，拍打戲受傷了嗎？我看電影裡有些動作特別危險。」
「受傷肯定有。」張晉老實回答，「最嚴重的一次是拍高空戲，威亞出問題，我從三樓高度摔下來，胳膊脫臼了。去醫院接上，休息了兩天，繼續拍。」
台下發出驚呼。
「但值得。」張晉認真說，「我從小學武，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在電影裡真打實斗。現在夢想成真了，受點傷算什麼。」
一個女生站起來，聲音激動：「晉哥，你跟關曉彤合作感覺怎麼樣？她那么小，能跟上節奏嗎？」
張晉笑了：「曉彤特別棒，特別努力。有些動作戲我怕她受傷，想用替身，她不讓，非要自己來。有一次吊威亞轉圈，拍完下來她吐了，吐完漱漱口，跟我說晉叔，再來一遍」。那時候我就想，這丫頭以後不得了。」
又一個觀眾問：「晉哥，你以前是武指，現在當主演，心態有什麼變化？」
張晉想了想：「以前是幫別人完成夢想，現在是完成自己的夢想。壓力大了，責任重了，但也更開心了。就像你一直給別人做飯，現在終於有機會給自己做一頓大餐，雖然手忙腳亂，但吃得特別香。」
路演進行了五十分鐘，張晉回答了十幾個問題，全程誠懇，不耍滑頭，不擺架子。
最後主持人說：「時間差不多了，晉哥還要趕下一場。最後再跟大家說兩句吧？」
張晉接過話筒，看著台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謝謝大家。真的，特別謝謝。我以前給人當替身，當武指，看著明星在台上光彩照人，心裡也羨慕過。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這兒。」
他頓了頓，眼眶有點紅：「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大家的喜歡。謝謝。」
深深鞠躬。
台下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回到後台休息室，張晉癱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我的天，比拍打戲還累」
。
寧浩遞給他一瓶水：「習慣就好。這才第一場，後面還有十九場呢。」
「十九場？」張晉瞪大眼睛。
「怎麼，怕了？」
「不怕！」張晉立刻坐直，「就是有點不習慣。以前都是我圍著明星轉，現在是明星圍著我轉。剛才有個小姑娘找我簽名，手抖得筆都拿不穩，我看著都想幫她拿。」
寧浩大笑：「這就叫紅。好好享受吧，你值得。」
正說著，張晉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複雜。
「誰啊？」寧浩問。
「我以前跟過的一個導演。」張晉小聲說，「香港的。當初我想轉型演員，找他幫忙，他說你一個武行，演什麼戲，好好打你的拳」，把我拒了。現在————」
他接起電話，語氣客氣：「李導，您好。」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張晉聽著，嗯了幾聲，最後說：「謝謝李導賞識，不過我最近檔期比較滿，天恩這邊也有安排。而且我粵語不太好，怕耽誤您的戲。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掛了電話，他看向寧浩：「找我拍戲，男二號，片酬不低。」
「你拒絕了？」
「嗯。」張晉點頭，「陳總跟我說，演員要有規劃，不能什麼戲都接。我現在剛起步，得珍惜羽毛。而且————而且他說我普通話不好，其實我練了很久了。
「1
寧浩拍拍他的肩：「行，沒白教你。記住，咱們現在不缺戲拍，缺的是好戲。寧缺毋濫。」
晚上七點，天恩傳媒包下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慶祝首日票房大捷。
館子不大，但老闆把二樓清空了，擺了八張大圓桌，擠擠挨挨坐滿了人。
能來的都來了，寧浩帶著媳婦兒，張晉帶著老婆和五歲的女兒，關曉彤和爸媽，袁和平帶著武術團隊的三個人，公司所有員工，還有景甜、劉藝菲、黃渤、
周尋也來了—雖然他們的戲還沒上，但都是來捧場。
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寧浩第一個站起來，舉著啤酒杯：「第一杯，敬陳亮！沒有他，就沒有《孤膽特工》，就沒有我們今天坐在這兒吃香喝辣！」
眾人齊聲：「敬陳總！」
陳亮笑著舉杯：「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敬所有人！」
第二杯，敬張晉和關曉彤。
第三杯，敬袁和平團隊。
三杯過後，氣氛徹底放開。服務員開始上菜，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夫妻肺片————紅油亮汪汪的，看著就開胃。
張晉被員工們圍著敬酒，他酒量一般，幾杯下去臉就紅了，來者不拒。
女朋友在旁邊小聲勸：「少喝點，明天還有路演。」他擺擺手，大著舌頭說：「高興！今天高興！媳婦兒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關曉彤不能喝酒，抱著橙汁挨桌敬：「謝謝叔叔，謝謝阿姨，謝謝哥哥姐姐！」
小姑娘嘴甜，逗得大家直樂。
她爸跟在她後面，笑著搖頭：「這丫頭，比我都懂人情世故。」
景甜坐在陳亮旁邊那桌，時不時往這邊瞟。
劉藝菲坐在她旁邊，小聲說：「想去就去啊，坐這兒看有什麼用。」
「去什麼？」景甜裝傻。
「去敬酒啊。」劉藝菲眨眨眼，「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名正言順。」
「我...我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劉藝菲推她，「快去，不然我去了啊。」
景甜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杯子過去了。
「師兄，」她聲音不大，「我敬你一杯。恭喜電影大賣。」
陳亮看著她，笑了：「你喝果汁就行。」
「我喝一點，沒事。」景甜倒了小半杯啤酒，深吸一口氣，仰頭喝了，臉立刻紅了，嗆得咳嗽起來。
「慢點。」陳亮遞給她紙巾，「不能喝就別喝。」
「能的。」景甜擦擦嘴，鼓起勇氣，「師兄，等《2012》拍完，能跟你學怎麼當製片人嗎？我想多學點東西，不能總演戲。」
陳亮有些意外，放下筷子：「怎麼想學這個了？」
「就是——就是想多懂點。」景甜手指絞著衣角，「演戲是台前的事，製片是幕後的事。我想知道一部電影從頭到尾是怎麼做出來的。而且我也想幫你分擔點，不能總讓你一個人忙。」
這話說得誠懇，陳亮心裡一軟，點頭：「可以啊。不過很辛苦，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辛苦！」景甜眼睛亮了，「謝謝師兄！」
「等《2012》拍完，你先跟著熊總學基礎，熟悉了再來找我。」
「好！」
她開心地回到座位，劉藝菲碰碰她的肩：「怎麼樣？」
「師兄答應了！」景甜滿臉喜色，「他說等我拍完《2012》，就教我當製片人。」
「那很好啊。」劉藝菲真誠地說，「陳導懂得多，跟他學能學到真東西。我也想學，但我媽不讓，說女孩子不要太累。」
「你可以偷偷學啊。」景甜說，「我學會了教你。」
「真的？」
「嗯！」
另一邊，黃渤和周尋在聊《超速緋聞》的劇本，桌上攤著幾張紙，兩人邊吃邊劃拉。
「周老師，這場戲我有個想法。」
黃渤指著劇本，「莊嚴第一次給嬰兒換尿布，應該手忙腳亂，分不清前後，最後把尿布戴自己頭上了。然後嬰兒看著他笑，他也傻笑。」
周尋笑了：「可以啊，很有畫面感。不過得注意，別太誇張，要真實。」
「真實真實。」黃渤點頭，「我研究了，新手爸爸真有可能把尿布戴反。對了，你會換尿布嗎？」
「會一點，我姐有孩子，我換過。」
「那完了，你比我會，戲裡得是你教我。」黃渤嘆氣，「我這幾天天天在家拿枕頭練，我家狗都看傻了，以為我瘋了，把枕頭當崽養。」
寧浩湊過來，嘴裡還嚼著辣子雞：「你倆聊什麼呢？加我一個。」
「聊怎麼當爹。」黃渤說，「寧導有經驗，傳授傳授？」
「我哪有什麼經驗。」寧浩擺手，「我家那小子，我抱的次數屈指可數。換尿布？那是我媳婦兒的活。」
「那你慘了。」周尋笑，「戲裡你可是導演，得指導我們。」
「所以我才找你們聊啊！」寧浩理直氣壯，「咱們一起摸索，共同進步！對了，嬰兒演員定了嗎？」
「定了，六個月大的男孩，見鏡頭就笑。」黃渤說，「昨天我去看了，小傢伙可愛得不行，我一抱他就尿我一身。」
「那是喜歡你。」寧浩幸災樂禍。
笑聲中，川菜館裡熱氣騰騰，辣味混著酒氣，人聲鼎沸。
陳亮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群人，為了好作品，聚在一起，笑在一起，拼在一起。
熊志武拿著手機走過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湊到陳亮耳邊低聲說。
「陳總，剛收到的數據—一今天下午到現在，票房已經過七百萬了！今天破千萬沒問題！而且剛接到消息，中影決定把排片加到58%！」
「好。」陳亮點頭，「讓大家好好慶祝，明天繼續工作。」
「明白。」
慶功宴持續到十點多，散場時，很多人都喝高了。
寧浩摟著張晉的肩膀，大著舌頭說：「晉啊，哥跟你說，這只是開始！以後咱們拍更大的！好萊塢！沖奧！拿小金人！」
張晉也醉了，還記得點頭：「聽寧導的！寧導指哪兒我打哪兒！」
關曉彤早就困了，趴在媽媽懷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個服務員送的小熊貓玩偶。
她爸抱著她，跟陳亮告別：「陳總，我們先回了，曉彤明天還有課。」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景甜沒喝多少，但臉一直紅紅的。
臨走時，她又跑到陳亮面前：「師兄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
劉藝菲和媽媽一起走的，走前也對陳亮點頭：「陳導，我們先走了。再次恭喜。」
「謝謝，訓練加油。」
「嗯！」
黃渤和周尋一起走的，兩人還在討論劇本。
黃渤說：「周老師，明天有空嗎？咱們對對戲？」
「明天下午吧，上午我有電台實習。」
「得嘞！」
送走所有人，陳亮站在川菜館門口，點了支煙。
BJ的冬夜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
他心裡是熱的，從裡到外都暖烘烘的。
抽完煙，他叫了輛車。上車前，最後看了眼這座城市。
燈火璀璨，車流如河。
車駛入夜色，陳亮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明天，《孤膽特工》繼續上映，票房大戰還在繼續。
明天，《花束》劇組開會，籌備開機。
明天，《超速緋聞》劇本定稿。
明天，《2012》最後一次集訓開始。
明天，還有無數個明天。
他準備好了。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團隊，有夥伴，有相信他的人。
還有，這個正在甦醒的時代，這個屬於中國電影的最好時代。
這就夠了。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小伙子，看你挺累的，這麼晚才下班？」
陳亮睜開眼睛，也笑了：「不累，高興。」
「高興好，高興就好。」司機師傅打開收音機，裡面正好在放一首老歌：「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覆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
陳亮聽著，看向窗外。
BJ，晚安。
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早上七點半，陳亮是被手機砸臉砸醒的。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個震個不停的玩意兒不是鬧鐘，是QQ群里炸了。
解鎖一看，天恩高管群已經刷了三百多條消息，最上面一條是熊志武凌晨四點五十七分發的一張截圖：「【貓眼專業版】《孤膽特工》首日票房：9，753，218元」
下面跟著他自己補充的一句：「睡了三個小時就睡不著了，刷了一夜數據。」
然後從五點開始，消息就剎不住車了：
五點半，寧浩發了一段長達幾十字的文字。
「兄弟們！姐妹兒們！九百七十五萬！聽見了嗎！九百！七十五！萬！我媳婦兒被我吵醒了，罵我有病，我說媳婦兒啊，這病我願意得一輩子！」
六點十分，張晉發了一張照片，他家客廳地板上攤了十幾份報紙，每份的娛樂版頭條都是《孤膽特工》。
配文：「我媽天沒亮就去報亭，把能買的都買了。攤了一地，非讓我每份都簽名，說以後給孫子看。」
六點半，關曉彤的媽媽發了段小視頻。
畫面里關曉彤還在被窩裡，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她媽在畫外音說：「曉彤，醒醒，票房出來了！」
關曉彤迷迷糊糊問：「多少啊————」
聽到九百七十五萬後，她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
然後尖叫著蹦下床，光著腳在地板上跳：「我要火了！媽！我要火了！」
接著是各種恭喜和表情包刷屏：
財務小王：「寧導牛逼！晉哥牛逼！曉彤牛逼！【禮花】【禮花】」
宣傳小李：「我們通宵做的地推有效了！值了！」
發行老趙：「院線剛來電話，問能不能加排片，我說等著，我們陳總還沒發話呢！」
陳亮翻著聊天記錄，忍不住笑出聲。
他在群里回了一句：「大家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消息剛發出去，寧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接通就是劈頭蓋臉一頓吼。
「陳亮！你醒了？！看到沒看到沒？！九百七十五萬！我算了算，按這個走勢，首周末能破四千萬！四千萬啊大哥！咱們成本才三千萬，這他媽上映十天就能回本了！」
陳亮把手機拿遠一點，揉著太陽穴坐起來：「你小點聲，我耳朵要聾了。」
「我睡不著啊！」寧浩在那邊大笑，「從四點就開始刷數據，每刷新一次漲幾十萬，跟看股票漲停似的，刺激！張晉那小子更絕，他女朋友說他抱著手機坐沙發上，從三點坐到七點，就盯著豆瓣評分看，從8.3漲到8.4，他樂得跟撿了錢似的。」
「讓他樂吧，該樂。」陳亮下床拉開窗簾，冬日的陽光不算暖，照得人心情好，「今天路演繼續，你跟晉哥說，媒體採訪謙虛點，別飄。還有，別讓他喝太多，昨晚慶功宴我看他有點高了。」
「知道知道，我都交代了。」
寧浩頓了頓，聲音突然正經起來，「陳亮，說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讓我拍這部戲，我可能還在拍小成本喜劇，摸不到動作片的門。
「是你自己有本事。」陳亮走到廚房燒水，「行了，快去準備吧，一會兒路演別遲到。」
掛了電話，水正好燒開。
陳亮泡了杯速溶咖啡，他不挑，能提神就行。
端著杯子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調到娛樂新聞。
果然，早間新聞正在報導：「昨日，寧浩導演轉型之作《孤膽特工》全國上映，首日票房報收975萬元，創下今年同類型電影最佳開局。影片由張晉、關曉彤主演，講述退役特種兵為救女兒獨闖龍潭的故事————」
畫面切到影院隨機採訪，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對著鏡頭說。
「本來衝著寧浩去的，沒想到被張晉圈粉了！打戲太帥了，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旁邊他女朋友補充：「關曉彤演得特別好，小丫頭哭戲特感人，我都看哭了。」
又切到一個三口之家，爸爸抱著孩子。
「帶孩子來看的，本來擔心太暴力，結果發現是部講親情的動作片。最後鄰里重逢那段，我媳婦兒哭得稀里嘩啦。」
陳亮端著咖啡，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種真實的觀眾反饋，比任何數據報表都讓人踏實。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景甜的簡訊：「師兄早！看到票房了嗎！太厲害啦！【
撒花】【轉圈】【禮花】」
陳亮回覆：「早。你訓練怎麼樣了？」
「剛晨跑完五公里，正準備去健身房練力量。師兄，你們今天慶祝嗎？我能去湊熱鬧嗎？」
「晚上公司聚餐，你來吧。」
「好耶！【開心】【跳舞】」
剛回完，劉藝菲的消息也來了：「陳導，恭喜！昨晚我去看了零點場，真的特別棒。張晉老師演技太好了，打戲文戲都精彩。我跟我媽說，我想跟他學動作戲！」
陳亮回覆：「謝謝。你訓練別落下，下個月開機，時間緊了。」
「明白！劉老師今天給我布置了新作業，讓我去觀察地鐵里吵架的情侶，說要看最真實的情緒爆發。我感覺自己像個變態跟蹤狂————」
「為藝術獻身。」
「【笑哭】好吧，我去了。」
放下手機，陳亮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看著窗外。
BJ冬天的早晨，天空是那種乾淨的淡藍色，陽光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樓下有老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追逐，有上班族匆匆走過。
平凡又真實的一天。
上午十點，天恩傳媒會議室。
雖然是周六，所有人都到齊了，一個個眼圈發黑但精神亢奮，像打了雞血。
熊志武站在投影幕前，手裡拿著雷射筆，紅光點在幕布上跳來跳去。
「截至今天上午九點，最新數據：豆瓣評分穩定在8.4，時光網8.6。
「觀眾口碑方面，二次購票意願調查顯示，68%的觀眾願意推薦給朋友，這個數據非常健康。通常超過60%就算優質項目了。」
「媒體評價匯總：《新京報》四星半，寧浩成功轉型，張晉一戰成名」。
《南方都市報》四星，硬漢柔情，動作片的新可能」。
《看電影》雜誌給了五星，標題是年度最佳動作片，沒有之一」。」
熊志武念著數據，聲音越來越高亢，最後幾乎是在喊：「同志們！我們成了！真成了！」
會議室里爆發出掌聲、歡呼、口哨聲。
幾個年輕員工激動得抱在一起，這幾個月，他們沒日沒夜地跑宣傳、盯物料、對接媒體、做地推，現在終於看到成果了。
宣傳部的小趙站起來，陳總，熊總，各位，我說兩句。我是前年畢業進公司的，那時候天恩還小，就兩層樓。現在現在咱們電影首日九百七十五萬！我爸媽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在電視上看到我們公司名字了，問我是不是在這兒上班————
我————」
他說不下去了，抹了把眼睛。
陳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成績是好，但別飄。這才第一天，路還長。《投名狀》下月上，李連杰、劉德華、金城武，陣容豪華。《集結號》也是大製作，馮導的戲。咱們的口碑能維持多久，票房後勁怎麼樣，現在都說不好。」
他頓了頓，看向宣傳總監：「路演行程再加十場，重點下沉到二三線城市。
張晉和關曉彤的訪談節目能上的都上，但注意篩選，太Iow的不去，寧缺毋濫。」
「明白！」
「熊總，」陳亮轉向熊志武，「跟院線保持溝通，口碑好的情況下爭取增加排片。特別是晚場黃金時段，能多拿一點是一點。另外，關注一下盜版情況，這部戲打戲多，盜版對票房影響大。」
「已經在跟進了，萬達那邊很爽快，說可以給到60%。中影也說會支持，盜版方面，法務部盯著呢，發現一起告一起。」
會議開到中午十二點半，散會後，陳亮沒走，留在會議室里看網絡上的實時評論。
豆瓣小組裡有個帖子火了：「【理性討論】《孤膽特工》為什麼能成功？」
最高贊回複寫得挺長：「1.類型明確：就是一部乾淨利落的動作片，不搞花里胡哨，不強行升華主題。
2.演員合適：張晉是真會打，不是擺pose。關曉彤是真會演，不是裝可愛。
3.節奏把控：寧浩的功力，文戲武戲穿插得當，張弛有度。
4.情感內核：表面是動作片，內核是鄰里情，有溫度。
5.時機對了：市場缺一部這樣的片子。」
下面跟了幾百條討論：「同意！現在一堆電影又想這樣又想那樣，最後四不像。《孤膽特工》就老老實實講個好故事，反而成了。」
「張晉真是寶藏演員，以前當武指太埋沒了。」
「關曉彤未來可期，才十一歲啊，演技吊打一堆流量。」
「寧浩牛逼，喜劇拍得好，動作片也能拍，全能型導演。」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劇情太簡單了，一眼看到頭」—一被懟「動作片要什麼複雜劇情」。
「打戲太暴力」——被懟「你看的是動作片不是動畫片」。
陳亮一條條看過去，心情平靜。
他知道這部電影的成功不是偶然，是各種因素疊加的結果：精準的類型定位，合適的演員，用心的製作，再加上一點運氣和時機。
更重要的是，他抓住了這個時間點；2007年底，中國電影市場開始爆發性增長，觀眾對優質內容的需求越來越大。
《孤膽特工》正好填補了一個空白：不是古裝大片，不是都市喜劇，而是一部紮實的、有情感內核的動作片。
手機震動，是韓三平打來的。
「陳亮，數據看到了吧？」
韓三平聲音裡帶著笑，「975萬，不錯，非常不錯。中影這邊會全力支持，排片你放心。」
「謝謝韓董。」
「謝什麼，片子好才是硬道理。」
韓三平頓了頓，「不過你也別太樂觀，《投名狀》那邊壓力給過來了，陳可辛給我打電話，說我們排片給太多。你心裡有個數，後續口碑要是掉下來，我也難做。」
「明白，我們會盡全力維持熱度。」
「嗯，對了，」韓三平語氣輕鬆了些，「張晉這小子，你簽得值。現在一堆人找我打聽他，有想挖角的，有想合作的。你可得把人看緊了。」
「簽了五年，違約金不低，他們挖不動。」
「那就好。行了，你忙吧，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
剛掛電話，王中磊的微信又來了：「陳亮，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聊聊《超速緋聞》的籌備，順便恭喜你。」
「今晚公司聚餐，明天吧。」
「行，那就明天。對了，恭喜啊，首日成績漂亮。」
「謝謝王總。」
放下手機，陳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成功帶來的不只是喜悅，還有更多的事情、更多的人情、更多的壓力和————
更多的電話。
下午兩點，張晉路演現場，BJ朝陽大悅城影院。
能容納三百人的影廳座無虛席，過道里都站滿了人，還有擠不進來的粉絲堵在門口。
張晉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和舉著的應援牌，手心裡全是汗，腿有點發軟。
三天前，他還是個默默無名的武指，走在街上沒人認識。
今天，他成了眾人追捧的明星，有粉絲舉著「晉哥我愛你」的牌子，有媒體扛著長槍短炮。
主持人是個伶牙俐齒的姑娘，笑著把話筒遞給他：「晉哥，先跟觀眾打個招呼吧。」
「大、大家好，我是張晉。」他聲音有點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謝謝大家來看《孤膽特工》。」
台下立刻響起掌聲和尖叫，聲音大得震耳朵：「晉哥！晉哥！」
「張晉我愛你！」
「打戲太帥了！」
張晉臉紅了，擺擺手：「沒有沒有，是導演拍得好，袁和平老師指導得好，劇組所有人都很努力。」
有觀眾舉手提問，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晉哥，拍打戲受傷了嗎？我看電影裡有些動作特別危險。」
「受傷肯定有。」張晉老實回答，「最嚴重的一次是拍高空戲，威亞出問題，我從三樓高度摔下來，胳膊脫臼了。去醫院接上，休息了兩天，繼續拍。」
台下發出驚呼。
「但值得。」張晉認真說，「我從小學武，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在電影裡真打實斗。現在夢想成真了，受點傷算什麼。」
一個女生站起來，聲音激動：「晉哥，你跟關曉彤合作感覺怎麼樣？她那么小，能跟上節奏嗎？」
張晉笑了：「曉彤特別棒，特別努力。有些動作戲我怕她受傷，想用替身，她不讓，非要自己來。有一次吊威亞轉圈，拍完下來她吐了，吐完漱漱口，跟我說晉叔，再來一遍」。那時候我就想，這丫頭以後不得了。」
又一個觀眾問：「晉哥，你以前是武指，現在當主演，心態有什麼變化？」
張晉想了想：「以前是幫別人完成夢想，現在是完成自己的夢想。壓力大了，責任重了，但也更開心了。就像你一直給別人做飯，現在終於有機會給自己做一頓大餐，雖然手忙腳亂，但吃得特別香。」
路演進行了五十分鐘，張晉回答了十幾個問題，全程誠懇，不耍滑頭，不擺架子。
最後主持人說：「時間差不多了，晉哥還要趕下一場。最後再跟大家說兩句吧？」
張晉接過話筒，看著台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謝謝大家。真的，特別謝謝。我以前給人當替身，當武指，看著明星在台上光彩照人，心裡也羨慕過。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這兒。」
他頓了頓，眼眶有點紅：「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大家的喜歡。謝謝。」
深深鞠躬。
台下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回到後台休息室，張晉癱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我的天，比拍打戲還累」
。
寧浩遞給他一瓶水：「習慣就好。這才第一場，後面還有十九場呢。」
「十九場？」張晉瞪大眼睛。
「怎麼，怕了？」
「不怕！」張晉立刻坐直，「就是有點不習慣。以前都是我圍著明星轉，現在是明星圍著我轉。剛才有個小姑娘找我簽名，手抖得筆都拿不穩，我看著都想幫她拿。」
寧浩大笑：「這就叫紅。好好享受吧，你值得。」
正說著，張晉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複雜。
「誰啊？」寧浩問。
「我以前跟過的一個導演。」張晉小聲說，「香港的。當初我想轉型演員，找他幫忙，他說你一個武行，演什麼戲，好好打你的拳」，把我拒了。現在————」
他接起電話，語氣客氣：「李導，您好。」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張晉聽著，嗯了幾聲，最後說：「謝謝李導賞識，不過我最近檔期比較滿，天恩這邊也有安排。而且我粵語不太好，怕耽誤您的戲。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掛了電話，他看向寧浩：「找我拍戲，男二號，片酬不低。」
「你拒絕了？」
「嗯。」張晉點頭，「陳總跟我說，演員要有規劃，不能什麼戲都接。我現在剛起步，得珍惜羽毛。而且————而且他說我普通話不好，其實我練了很久了。
「1
寧浩拍拍他的肩：「行，沒白教你。記住，咱們現在不缺戲拍，缺的是好戲。寧缺毋濫。」
晚上七點，天恩傳媒包下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慶祝首日票房大捷。
館子不大，但老闆把二樓清空了，擺了八張大圓桌，擠擠挨挨坐滿了人。
能來的都來了，寧浩帶著媳婦兒，張晉帶著老婆和五歲的女兒，關曉彤和爸媽，袁和平帶著武術團隊的三個人，公司所有員工，還有景甜、劉藝菲、黃渤、
周尋也來了—雖然他們的戲還沒上，但都是來捧場。
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寧浩第一個站起來，舉著啤酒杯：「第一杯，敬陳亮！沒有他，就沒有《孤膽特工》，就沒有我們今天坐在這兒吃香喝辣！」
眾人齊聲：「敬陳總！」
陳亮笑著舉杯：「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敬所有人！」
第二杯，敬張晉和關曉彤。
第三杯，敬袁和平團隊。
三杯過後，氣氛徹底放開。服務員開始上菜，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夫妻肺片————紅油亮汪汪的，看著就開胃。
張晉被員工們圍著敬酒，他酒量一般，幾杯下去臉就紅了，來者不拒。
女朋友在旁邊小聲勸：「少喝點，明天還有路演。」他擺擺手，大著舌頭說：「高興！今天高興！媳婦兒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關曉彤不能喝酒，抱著橙汁挨桌敬：「謝謝叔叔，謝謝阿姨，謝謝哥哥姐姐！」
小姑娘嘴甜，逗得大家直樂。
她爸跟在她後面，笑著搖頭：「這丫頭，比我都懂人情世故。」
景甜坐在陳亮旁邊那桌，時不時往這邊瞟。
劉藝菲坐在她旁邊，小聲說：「想去就去啊，坐這兒看有什麼用。」
「去什麼？」景甜裝傻。
「去敬酒啊。」劉藝菲眨眨眼，「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名正言順。」
「我...我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劉藝菲推她，「快去，不然我去了啊。」
景甜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杯子過去了。
「師兄，」她聲音不大，「我敬你一杯。恭喜電影大賣。」
陳亮看著她，笑了：「你喝果汁就行。」
「我喝一點，沒事。」景甜倒了小半杯啤酒，深吸一口氣，仰頭喝了，臉立刻紅了，嗆得咳嗽起來。
「慢點。」陳亮遞給她紙巾，「不能喝就別喝。」
「能的。」景甜擦擦嘴，鼓起勇氣，「師兄，等《2012》拍完，能跟你學怎麼當製片人嗎？我想多學點東西，不能總演戲。」
陳亮有些意外，放下筷子：「怎麼想學這個了？」
「就是——就是想多懂點。」景甜手指絞著衣角，「演戲是台前的事，製片是幕後的事。我想知道一部電影從頭到尾是怎麼做出來的。而且我也想幫你分擔點，不能總讓你一個人忙。」
這話說得誠懇，陳亮心裡一軟，點頭：「可以啊。不過很辛苦，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辛苦！」景甜眼睛亮了，「謝謝師兄！」
「等《2012》拍完，你先跟著熊總學基礎，熟悉了再來找我。」
「好！」
她開心地回到座位，劉藝菲碰碰她的肩：「怎麼樣？」
「師兄答應了！」景甜滿臉喜色，「他說等我拍完《2012》，就教我當製片人。」
「那很好啊。」劉藝菲真誠地說，「陳導懂得多，跟他學能學到真東西。我也想學，但我媽不讓，說女孩子不要太累。」
「你可以偷偷學啊。」景甜說，「我學會了教你。」
「真的？」
「嗯！」
另一邊，黃渤和周尋在聊《超速緋聞》的劇本，桌上攤著幾張紙，兩人邊吃邊劃拉。
「周老師，這場戲我有個想法。」
黃渤指著劇本，「莊嚴第一次給嬰兒換尿布，應該手忙腳亂，分不清前後，最後把尿布戴自己頭上了。然後嬰兒看著他笑，他也傻笑。」
周尋笑了：「可以啊，很有畫面感。不過得注意，別太誇張，要真實。」
「真實真實。」黃渤點頭，「我研究了，新手爸爸真有可能把尿布戴反。對了，你會換尿布嗎？」
「會一點，我姐有孩子，我換過。」
「那完了，你比我會，戲裡得是你教我。」黃渤嘆氣，「我這幾天天天在家拿枕頭練，我家狗都看傻了，以為我瘋了，把枕頭當崽養。」
寧浩湊過來，嘴裡還嚼著辣子雞：「你倆聊什麼呢？加我一個。」
「聊怎麼當爹。」黃渤說，「寧導有經驗，傳授傳授？」
「我哪有什麼經驗。」寧浩擺手，「我家那小子，我抱的次數屈指可數。換尿布？那是我媳婦兒的活。」
「那你慘了。」周尋笑，「戲裡你可是導演，得指導我們。」
「所以我才找你們聊啊！」寧浩理直氣壯，「咱們一起摸索，共同進步！對了，嬰兒演員定了嗎？」
「定了，六個月大的男孩，見鏡頭就笑。」黃渤說，「昨天我去看了，小傢伙可愛得不行，我一抱他就尿我一身。」
「那是喜歡你。」寧浩幸災樂禍。
笑聲中，川菜館裡熱氣騰騰，辣味混著酒氣，人聲鼎沸。
陳亮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群人，為了好作品，聚在一起，笑在一起，拼在一起。
熊志武拿著手機走過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湊到陳亮耳邊低聲說。
「陳總，剛收到的數據—一今天下午到現在，票房已經過七百萬了！今天破千萬沒問題！而且剛接到消息，中影決定把排片加到58%！」
「好。」陳亮點頭，「讓大家好好慶祝，明天繼續工作。」
「明白。」
慶功宴持續到十點多，散場時，很多人都喝高了。
寧浩摟著張晉的肩膀，大著舌頭說：「晉啊，哥跟你說，這只是開始！以後咱們拍更大的！好萊塢！沖奧！拿小金人！」
張晉也醉了，還記得點頭：「聽寧導的！寧導指哪兒我打哪兒！」
關曉彤早就困了，趴在媽媽懷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個服務員送的小熊貓玩偶。
她爸抱著她，跟陳亮告別：「陳總，我們先回了，曉彤明天還有課。」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景甜沒喝多少，但臉一直紅紅的。
臨走時，她又跑到陳亮面前：「師兄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
劉藝菲和媽媽一起走的，走前也對陳亮點頭：「陳導，我們先走了。再次恭喜。」
「謝謝，訓練加油。」
「嗯！」
黃渤和周尋一起走的，兩人還在討論劇本。
黃渤說：「周老師，明天有空嗎？咱們對對戲？」
「明天下午吧，上午我有電台實習。」
「得嘞！」
送走所有人，陳亮站在川菜館門口，點了支煙。
BJ的冬夜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
他心裡是熱的，從裡到外都暖烘烘的。
抽完煙，他叫了輛車。上車前，最後看了眼這座城市。
燈火璀璨，車流如河。
車駛入夜色，陳亮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明天，《孤膽特工》繼續上映，票房大戰還在繼續。
明天，《花束》劇組開會，籌備開機。
明天，《超速緋聞》劇本定稿。
明天，《2012》最後一次集訓開始。
明天，還有無數個明天。
他準備好了。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團隊，有夥伴，有相信他的人。
還有，這個正在甦醒的時代，這個屬於中國電影的最好時代。
這就夠了。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小伙子，看你挺累的，這麼晚才下班？」
陳亮睜開眼睛，也笑了：「不累，高興。」
「高興好，高興就好。」司機師傅打開收音機，裡面正好在放一首老歌：「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覆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
陳亮聽著，看向窗外。
BJ，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