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用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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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主任不敢怠慢，把李旭剛才關於「脈浮大而勁」、「汗出輒復熱」、「陽氣外越」的論述，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良久，張老師才緩緩說道：「聽著症狀，確實是《內經》中所描述的陰陽交。這個醫生的辨證眼光很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本質。你把藥方給我說一下。」
朱主任剛才特意把藥方記在了心裡，這會兒流利地背了出來：「黑附片60克，乾薑……」
張老師聽完，再次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了張老師激動的聲音：「這個方子……用得好啊，真的好。」
「這個方子，原本是《張氏醫通》里治療『面赤身熱，不煩而燥，思飲不入口，陽盛格陽之戴陽證』的益元湯。但是，這位醫生加了豬膽汁和童便，這就變成了『通陽交陰』的絕妙方子！」
張老師在那頭逐一拆解：「你看，方中的附子、乾薑、甘草，這其實就是《傷寒論》里的『四逆湯』，用來回陽救逆；西洋參、麥冬、五味子，這是『生脈散』，用來益氣養陰，斂汗固脫。」
「再合以艾葉、生薑、大棗，溫養脾胃，保其精氣。」
「最絕的是豬膽汁，《傷寒論》有云：『白通加豬膽汁湯』。用苦寒的豬膽汁，反佐熱藥，引陽入陰，防止熱藥格拒，又能清熱解毒。再加上童便滋陰降火……」
「這一攻一守，一升一降，一陰一陽，配合得天衣無縫，」
「小朱，這個方子開得非常有水平，開這個方的醫生絕對是個高手，對中醫經典理論和方劑配伍有著極深的造詣，而且膽大心細，敢於重劑救人。」
「沒想到，風城市那種地方，竟然還有如此水平的名醫。」
聽到老師如此高的評價，朱主任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大半。
「老師，您的意思是這個方劑能用？沒問題？」
朱主任再次確認。
「能用，太能用了。」
張老師篤定地說道，「如果你給我描述的病症沒有偏差的話，這個方子完全對症，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救命良方。」
「呼……」
朱主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自己雖然懂點醫理，覺得大概沒問題，但畢竟牽扯到孩子，關心則亂。有老師您的肯定，就沒問題了。」
「是誰開的藥？」張老師突然好奇地問道，「是你們中醫院那個林醫生嗎？他好像沒這麼大的魄力啊。」
「不是。」朱主任說道，「是李旭，李醫生。很年輕，才二十多歲。」
「啊？原來是他。」
張老師恍然大悟，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我就說嘛，如果是別人，哪怕是老專家，也未必敢開這麼兇險的方子。如果是他的話，那就不足為奇了。」
朱主任有些驚訝：「老師，您也認識李醫生？」
張老師笑道：「怎麼不認識？去年的時候，他還來我們省中醫院進修過一段時間。雖然當時我沒直接帶他，但後來我也聽說了他的不少事跡。治好蜱蟲病，還有那個什麼解酒茶……現在他的名氣，在省里中醫圈子裡可是響噹噹的。」
「沒想到，他在溫病急救方面也有這麼深的造詣。小朱，你這次是找對人了。」
掛了電話，朱主任快步走出搶救室，向著病房走去。
……
半小時後，一碗濃黑如墨、散發著濃烈藥味的中藥被端了進來。
李旭親自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
「來，把孩子扶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旭讓護士用勺子撬開患者牙關，將救命的藥汁，一點點餵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等待。
……
從下午一點餵藥開始，朱主任就一直守在病床邊，寸步不離。
他盯著兒子，手裡緊緊攥著毛巾，隨時準備擦拭可能再次湧出的汗水。
宋院長和林國瑞等人雖然去忙別的事了，但也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態，每隔半小時就會進來看看。
兩點，兩點半……
當時針指向三點的時候，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朱主任，突然感覺到手裡的毛巾似乎有些多餘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那種原本滾燙如火的觸感，竟然減退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兒子原本一直呆滯上翻、顯得極其煩躁的眼球，此刻竟然慢慢回落，恢復了正常的平視，眼神中的狂亂也消散了許多。
「呼……呼……」
急促粗重、如同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也漸漸變得平穩、深沉。
「見效了。」
一直站在旁邊觀察的胡啟明，忍不住驚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喜。
「太好了，真的退下來了。」
林國瑞正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也很高興。
從瀕死的「陰陽交」壞證，到症狀明顯緩解，僅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簡直就是奇蹟。
其實，這原本應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中醫治急症，只要辨證準確，用藥精準，是真正的「效如桴鼓」，立起沉疴。
之所以會給人這麼大的反差，正是因為現在真正有水平的中醫太少了。
大多數人對中醫的印象還停留在「慢郎中」、「調理身體」的誤區里。
什麼「中醫治本慢，西醫治標快」，這完全是一種刻板印象。
試想一下，在沒有西醫抗生素和呼吸機的幾千年前，面對瘟疫、外感高熱這種急症，中醫要是只能「慢調理」，那民族早就滅絕了。
朱主任看著兒子平穩的睡顏，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他轉過身，緊緊握住林國瑞的手：「謝謝，謝謝你們，請務必幫我轉告李院長，大恩不言謝。」
……
李旭在病房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病情穩定後，便回到了診室繼續坐診。
沒過多久，胡啟明興沖沖地跑過來，匯報了好消息。
「李旭，神了，燒退了，人也安靜了，朱主任高興壞了。」
李旭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那就好。後續再用兩劑益氣養陰的方子鞏固一下，應該就沒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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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主任不敢怠慢，把李旭剛才關於「脈浮大而勁」、「汗出輒復熱」、「陽氣外越」的論述，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良久，張老師才緩緩說道：「聽著症狀，確實是《內經》中所描述的陰陽交。這個醫生的辨證眼光很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本質。你把藥方給我說一下。」
朱主任剛才特意把藥方記在了心裡，這會兒流利地背了出來：「黑附片60克，乾薑……」
張老師聽完，再次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了張老師激動的聲音：「這個方子……用得好啊，真的好。」
「這個方子，原本是《張氏醫通》里治療『面赤身熱，不煩而燥，思飲不入口，陽盛格陽之戴陽證』的益元湯。但是，這位醫生加了豬膽汁和童便，這就變成了『通陽交陰』的絕妙方子！」
張老師在那頭逐一拆解：「你看，方中的附子、乾薑、甘草，這其實就是《傷寒論》里的『四逆湯』，用來回陽救逆；西洋參、麥冬、五味子，這是『生脈散』，用來益氣養陰，斂汗固脫。」
「再合以艾葉、生薑、大棗，溫養脾胃，保其精氣。」
「最絕的是豬膽汁，《傷寒論》有云：『白通加豬膽汁湯』。用苦寒的豬膽汁，反佐熱藥，引陽入陰，防止熱藥格拒，又能清熱解毒。再加上童便滋陰降火……」
「這一攻一守，一升一降，一陰一陽，配合得天衣無縫，」
「小朱，這個方子開得非常有水平，開這個方的醫生絕對是個高手，對中醫經典理論和方劑配伍有著極深的造詣，而且膽大心細，敢於重劑救人。」
「沒想到，風城市那種地方，竟然還有如此水平的名醫。」
聽到老師如此高的評價，朱主任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大半。
「老師，您的意思是這個方劑能用？沒問題？」
朱主任再次確認。
「能用，太能用了。」
張老師篤定地說道，「如果你給我描述的病症沒有偏差的話，這個方子完全對症，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救命良方。」
「呼……」
朱主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自己雖然懂點醫理，覺得大概沒問題，但畢竟牽扯到孩子，關心則亂。有老師您的肯定，就沒問題了。」
「是誰開的藥？」張老師突然好奇地問道，「是你們中醫院那個林醫生嗎？他好像沒這麼大的魄力啊。」
「不是。」朱主任說道，「是李旭，李醫生。很年輕，才二十多歲。」
「啊？原來是他。」
張老師恍然大悟，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我就說嘛，如果是別人，哪怕是老專家，也未必敢開這麼兇險的方子。如果是他的話，那就不足為奇了。」
朱主任有些驚訝：「老師，您也認識李醫生？」
張老師笑道：「怎麼不認識？去年的時候，他還來我們省中醫院進修過一段時間。雖然當時我沒直接帶他，但後來我也聽說了他的不少事跡。治好蜱蟲病，還有那個什麼解酒茶……現在他的名氣，在省里中醫圈子裡可是響噹噹的。」
「沒想到，他在溫病急救方面也有這麼深的造詣。小朱，你這次是找對人了。」
掛了電話，朱主任快步走出搶救室，向著病房走去。
……
半小時後，一碗濃黑如墨、散發著濃烈藥味的中藥被端了進來。
李旭親自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
「來，把孩子扶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旭讓護士用勺子撬開患者牙關，將救命的藥汁，一點點餵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等待。
……
從下午一點餵藥開始，朱主任就一直守在病床邊，寸步不離。
他盯著兒子，手裡緊緊攥著毛巾，隨時準備擦拭可能再次湧出的汗水。
宋院長和林國瑞等人雖然去忙別的事了，但也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態，每隔半小時就會進來看看。
兩點，兩點半……
當時針指向三點的時候，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朱主任，突然感覺到手裡的毛巾似乎有些多餘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那種原本滾燙如火的觸感，竟然減退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兒子原本一直呆滯上翻、顯得極其煩躁的眼球，此刻竟然慢慢回落，恢復了正常的平視，眼神中的狂亂也消散了許多。
「呼……呼……」
急促粗重、如同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也漸漸變得平穩、深沉。
「見效了。」
一直站在旁邊觀察的胡啟明，忍不住驚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喜。
「太好了，真的退下來了。」
林國瑞正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也很高興。
從瀕死的「陰陽交」壞證，到症狀明顯緩解，僅僅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簡直就是奇蹟。
其實，這原本應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中醫治急症，只要辨證準確，用藥精準，是真正的「效如桴鼓」，立起沉疴。
之所以會給人這麼大的反差，正是因為現在真正有水平的中醫太少了。
大多數人對中醫的印象還停留在「慢郎中」、「調理身體」的誤區里。
什麼「中醫治本慢，西醫治標快」，這完全是一種刻板印象。
試想一下，在沒有西醫抗生素和呼吸機的幾千年前，面對瘟疫、外感高熱這種急症，中醫要是只能「慢調理」，那民族早就滅絕了。
朱主任看著兒子平穩的睡顏，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他轉過身，緊緊握住林國瑞的手：「謝謝，謝謝你們，請務必幫我轉告李院長，大恩不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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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在病房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病情穩定後，便回到了診室繼續坐診。
沒過多久，胡啟明興沖沖地跑過來，匯報了好消息。
「李旭，神了，燒退了，人也安靜了，朱主任高興壞了。」
李旭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那就好。後續再用兩劑益氣養陰的方子鞏固一下，應該就沒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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