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心如沸
李愚之「整肅族風」的命令，在三河村迅速演變成了驚濤駭浪。
以李明維、李得之、李昭之等幾位對家族絕對忠誠的族人為核心，迅速組成了「風紀隊」。
他們雖不知曉這件事的內在謀劃，但對家族的命令卻是不打絲毫折扣，以極高的效率和近乎冷酷的態度，展開了內部清查。
「太陽底下無隱私」。
李家雖已衰落，但破船也有三斤釘。
各種瑣碎糾葛、陳年舊帳，在風紀隊近乎嚴苛的審查下，被一件件翻了出來。
很快，一些族人便因為一些以往無傷大雅的事情被請到了祠堂問話。
與此同時，經由李篤行暗中授意和安排，一些「告密者」開始悄然出現。
對於秘告之事，風紀隊秉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往往不問緣由，先行將當事人帶回審查。
一時之間，三河村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村頭巷尾，田間地頭，族人相遇時，多了幾分警惕與疏離，往日裡熱絡的招呼寒暄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匆匆點頭，便各自避開。
「聽說昨天小十一（李思之）就因為跟老七（李耕維）說了兩句族裡最近太嚴，直接被老七打了一頓，讓好好照看好靈田就行……」
「可不是嘛，老七也是，因為一句話就打孩子………」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現在誰還敢多說話？生怕哪句不對，就被哪只耳朵聽了去。」
「你看小七（李石之），多老實本分的孩子，為了族中事務忙上忙下，結果呢？就因為他前天去給慎行族老送藥時多問了一句，就被喊去問話了，還被罰在祠堂禁足反省一個月！這……這找誰說理去？」
「四哥（李仲之）不是一樣嗎？他不過是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被盤問了半天！哎，也不知道族長這到底是要幹嘛？再這麼下去……」
「聽說篤行族老對族長的做法也有些微詞。」
「哎，再這麼下去，不用劉家來打，咱們自己就先散了！」
「噓！慎言！慎言！小心被人聽去！」
怨氣、不滿、恐懼，在私底下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
卻又因「風紀隊」和可能存在的「告密者」，無人敢公開表達。
隨著時間流逝，一種壓抑、猜忌、惶恐的情緒，如同濃霧般籠罩在整個李家族人的心頭。
就連族學裡的蒙童們也感受到了大人們之間那不同尋常的緊張氛圍，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嬉鬧聲都少了許多。
【叮！檢測到家族內部人心惶惶，凝聚力大幅下降。家族氣運-2，目前家族氣運值：5.5】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敲在李愚之的心頭。
他獨自一人站在祠堂正中，仰望著祖宗牌位，久久無言。
氣運的下降，本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這下降的幅度和速度，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驚，以及……深沉的負疚。
他知道族人們在受苦，在恐慌，在誤解他。
這份沉重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
……
就在李家內部暗流洶湧、人心離散之際，李篤行也仿照李弘維的手筆，將李家內部「因嚴苛整肅而導致的混亂與怨懟」情況，傳遞給了虎視眈眈的劉家。
劉家議事廳。
眾人聽完劉子烈的匯報後，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哈哈哈！李愚之那個黃口小兒，真是蠢不可及！自尋死路！」性情急躁的劉漢庭率先嗤笑道，「先是上演了一出大義滅親，把自己親弟弟逐出家門，搞得人心離散！現在又在族內搞什麼狗屁整肅，弄得雞飛狗跳，人人自危！他以為這是在樹立威信？簡直可笑！這是在自毀長城！」
「不錯。」劉光臨撫須搖頭：「現在李家內部對李愚之已是怨聲載道，族人之間互相猜忌，離心離德。連李篤行那個一向沉穩的老傢伙，似乎也對李愚之這等激進酷烈的手段頗有微詞，據說兩人在族務會議上還發生過爭執。看來，李家是真的氣數已盡，連最後一點凝聚力都沒了。」
「李愚之此舉，無異於自斷臂膀，自掘墳墓。」劉光宇也笑道：「看來，根本不用我們劉家大動干戈，他們自己人就能把李家折騰散架了。我們只需靜靜看著，適時再添上一把火便是。」
坐在上首的劉漢山，原本對李愚之還存有幾分「看重」，但此刻也消散了大半，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不過當他看到劉子烈那略帶一些思索的表情，也是開口問道：「子烈，看你若有所思，莫非有不同的看法？」
劉子烈聞聲抬頭，眉頭微蹙:「父親，各位叔伯，我只是覺得，此事是否有些……蹊蹺？那李愚之，不像是個如此魯莽無智、一味逞威之人。這般大刀闊斧的內部整肅，難道他不怕真的導致家族分崩離析嗎？」
「子烈，你多慮了。」劉漢庭不以為然地擺手笑道：「那李愚之，說到底就是個沒經過多少風浪的毛頭小子！如今坐上族長之位，被權力沖昏頭腦，急於樹立權威，行事激進酷烈，再正常不過！這等例子，在那些驟然得勢的年輕人身上還少見嗎？」
「不錯，」劉光臨也附和道：「李家內部的怨氣是做不得假的。李篤行與李愚之之間的分歧，也有跡可循。這絕非演戲能演出來的。當然了，你能如此謹慎，是我劉家之幸。」
其餘族老也紛紛點頭。
劉子烈見眾人如此，也不好再堅持己見，只得輕輕笑了笑，將那份不安壓回心底，但眼底深處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好了，」劉漢山一錘定音：「不管那李愚之是龍是蛇，目前看來，他已自陷泥潭。我們依舊按照原定計劃，不斷施壓，消磨其潛力，等待最佳時機，給予致命一擊！子烈，既然你有所顧慮，那後續對李家的試探和情報收集，就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是！父親！子烈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必讓李家無所遁形！」劉子烈精神一振，立刻起身，肅然領命。
「嗯，接下來，商議一下……」劉漢山不再糾纏李家之事，將話題轉向了其他家族事務。
外界的紛擾與劉家的窺視，並未打亂李愚之等人的步伐。
就在家族內部怨聲載道、氣運低落之時，李家祠堂深處，一場僅有三人參與的絕密會議，正在悄然進行。
經過幾日「靜養」，李慎行的「傷勢」也好了大半，至少面色不再那般蒼白。
李篤行也在只有他兩人的時候，已將李慎行真實的身體狀況告知了他。
初聞真相，李慎行自是悲憤交加，但在李篤行的安慰下，也不再過多的糾結。
如今家族危難之際，個人生死尚可置之度外，何況還有十年光陰？
而且，經過這一系列事件，他對李愚之這個年輕的族長已是心悅誠服，從他身上，看到了李家崛起的真正希望。
李家若能重現榮光，那他李慎行，死亦無憾！
以李明維、李得之、李昭之等幾位對家族絕對忠誠的族人為核心，迅速組成了「風紀隊」。
他們雖不知曉這件事的內在謀劃，但對家族的命令卻是不打絲毫折扣，以極高的效率和近乎冷酷的態度，展開了內部清查。
「太陽底下無隱私」。
李家雖已衰落，但破船也有三斤釘。
各種瑣碎糾葛、陳年舊帳，在風紀隊近乎嚴苛的審查下，被一件件翻了出來。
很快，一些族人便因為一些以往無傷大雅的事情被請到了祠堂問話。
與此同時，經由李篤行暗中授意和安排，一些「告密者」開始悄然出現。
對於秘告之事，風紀隊秉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往往不問緣由，先行將當事人帶回審查。
一時之間，三河村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村頭巷尾，田間地頭，族人相遇時，多了幾分警惕與疏離，往日裡熱絡的招呼寒暄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匆匆點頭，便各自避開。
「聽說昨天小十一（李思之）就因為跟老七（李耕維）說了兩句族裡最近太嚴，直接被老七打了一頓，讓好好照看好靈田就行……」
「可不是嘛，老七也是，因為一句話就打孩子………」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現在誰還敢多說話？生怕哪句不對，就被哪只耳朵聽了去。」
「你看小七（李石之），多老實本分的孩子，為了族中事務忙上忙下，結果呢？就因為他前天去給慎行族老送藥時多問了一句，就被喊去問話了，還被罰在祠堂禁足反省一個月！這……這找誰說理去？」
「四哥（李仲之）不是一樣嗎？他不過是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被盤問了半天！哎，也不知道族長這到底是要幹嘛？再這麼下去……」
「聽說篤行族老對族長的做法也有些微詞。」
「哎，再這麼下去，不用劉家來打，咱們自己就先散了！」
「噓！慎言！慎言！小心被人聽去！」
怨氣、不滿、恐懼，在私底下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
卻又因「風紀隊」和可能存在的「告密者」，無人敢公開表達。
隨著時間流逝，一種壓抑、猜忌、惶恐的情緒，如同濃霧般籠罩在整個李家族人的心頭。
就連族學裡的蒙童們也感受到了大人們之間那不同尋常的緊張氛圍，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嬉鬧聲都少了許多。
【叮！檢測到家族內部人心惶惶，凝聚力大幅下降。家族氣運-2，目前家族氣運值：5.5】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敲在李愚之的心頭。
他獨自一人站在祠堂正中，仰望著祖宗牌位，久久無言。
氣運的下降，本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這下降的幅度和速度，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驚，以及……深沉的負疚。
他知道族人們在受苦，在恐慌，在誤解他。
這份沉重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
……
就在李家內部暗流洶湧、人心離散之際，李篤行也仿照李弘維的手筆，將李家內部「因嚴苛整肅而導致的混亂與怨懟」情況，傳遞給了虎視眈眈的劉家。
劉家議事廳。
眾人聽完劉子烈的匯報後，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哈哈哈！李愚之那個黃口小兒，真是蠢不可及！自尋死路！」性情急躁的劉漢庭率先嗤笑道，「先是上演了一出大義滅親，把自己親弟弟逐出家門，搞得人心離散！現在又在族內搞什麼狗屁整肅，弄得雞飛狗跳，人人自危！他以為這是在樹立威信？簡直可笑！這是在自毀長城！」
「不錯。」劉光臨撫須搖頭：「現在李家內部對李愚之已是怨聲載道，族人之間互相猜忌，離心離德。連李篤行那個一向沉穩的老傢伙，似乎也對李愚之這等激進酷烈的手段頗有微詞，據說兩人在族務會議上還發生過爭執。看來，李家是真的氣數已盡，連最後一點凝聚力都沒了。」
「李愚之此舉，無異於自斷臂膀，自掘墳墓。」劉光宇也笑道：「看來，根本不用我們劉家大動干戈，他們自己人就能把李家折騰散架了。我們只需靜靜看著，適時再添上一把火便是。」
坐在上首的劉漢山，原本對李愚之還存有幾分「看重」，但此刻也消散了大半，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不過當他看到劉子烈那略帶一些思索的表情，也是開口問道：「子烈，看你若有所思，莫非有不同的看法？」
劉子烈聞聲抬頭，眉頭微蹙:「父親，各位叔伯，我只是覺得，此事是否有些……蹊蹺？那李愚之，不像是個如此魯莽無智、一味逞威之人。這般大刀闊斧的內部整肅，難道他不怕真的導致家族分崩離析嗎？」
「子烈，你多慮了。」劉漢庭不以為然地擺手笑道：「那李愚之，說到底就是個沒經過多少風浪的毛頭小子！如今坐上族長之位，被權力沖昏頭腦，急於樹立權威，行事激進酷烈，再正常不過！這等例子，在那些驟然得勢的年輕人身上還少見嗎？」
「不錯，」劉光臨也附和道：「李家內部的怨氣是做不得假的。李篤行與李愚之之間的分歧，也有跡可循。這絕非演戲能演出來的。當然了，你能如此謹慎，是我劉家之幸。」
其餘族老也紛紛點頭。
劉子烈見眾人如此，也不好再堅持己見，只得輕輕笑了笑，將那份不安壓回心底，但眼底深處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好了，」劉漢山一錘定音：「不管那李愚之是龍是蛇，目前看來，他已自陷泥潭。我們依舊按照原定計劃，不斷施壓，消磨其潛力，等待最佳時機，給予致命一擊！子烈，既然你有所顧慮，那後續對李家的試探和情報收集，就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是！父親！子烈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必讓李家無所遁形！」劉子烈精神一振，立刻起身，肅然領命。
「嗯，接下來，商議一下……」劉漢山不再糾纏李家之事，將話題轉向了其他家族事務。
外界的紛擾與劉家的窺視，並未打亂李愚之等人的步伐。
就在家族內部怨聲載道、氣運低落之時，李家祠堂深處，一場僅有三人參與的絕密會議，正在悄然進行。
經過幾日「靜養」，李慎行的「傷勢」也好了大半，至少面色不再那般蒼白。
李篤行也在只有他兩人的時候，已將李慎行真實的身體狀況告知了他。
初聞真相，李慎行自是悲憤交加，但在李篤行的安慰下，也不再過多的糾結。
如今家族危難之際，個人生死尚可置之度外，何況還有十年光陰？
而且，經過這一系列事件，他對李愚之這個年輕的族長已是心悅誠服，從他身上，看到了李家崛起的真正希望。
李家若能重現榮光，那他李慎行，死亦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