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整風
李家祠堂。
「今有族人李利之，身為家族嫡系，卻意志不堅，心性浮搖，受外邪蠱惑，暗通款曲，泄露族中機密，其行徑，已嚴重觸犯族規，證據確鑿，本人亦已供認不諱！此等背棄宗族、近乎叛族之舉，罪無可赦！」
當聽到李篤行說出李利之「叛族」時，祠堂內瞬間也是一片譁然！
驚愕、難以置信、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在族人臉上交織。
李篤行隨即抬手壓下嘈雜，聲音卻是愈發冰冷道：「念其年少，乃受人脅迫蠱惑，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經族老會合議，法外開恩，免其死罪！」
聽到「免其死罪」，不少人下意識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尚未完全吐出，端坐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愚之卻是緩緩站起身來。
他掃視全場，語氣冷厲：「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為嚴正族規，以儆效尤！現判決如下：即刻起，削去李利之李氏宗籍，逐出家門，永不得再入三河村半步！其名，自族譜徹底剔除！凡我李氏族人，皆不得再與其有任何往來，違者，同罪論處！」
逐出家族！剔除族譜！
這意味著李利之從此之後的生死榮辱，貧富貴賤，皆與李家再無干係，他將成為無根浮萍，孤魂野鬼，死後亦不得入祖宗墳塋！
這懲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比死罪還重啊！
族人們看向李愚之的目光，也瞬間充滿了詫異與複雜。
誰不知道他們兄弟倆的感情？
可如今……他竟親自下令……
敬畏、不解、疑惑，甚至一絲隱晦的不滿……
種種情緒在祠堂內無聲地流淌、碰撞。
這位年輕的代理族長，手段竟如此酷烈無情？
對此，李愚之恍若未覺，他面色依舊陰沉如水，宣布完畢，便徑直坐回椅中。
唯有站在他側後方的李篤行，隱約看到他那附在身後、緊握成拳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很快，兩名族人將李利之帶了上來。
昔日少年郎，此刻面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如同失去魂魄一般。他被機械地按著跪在青石板上，對著祖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便被架起雙臂，在所有族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拖出了祠堂大門。
整個過程中，李愚之始終面無表情。
祠堂內，也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和沉重。
李愚之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帶著一絲凜冽的肅殺：「李利之之下場，便是前車之鑑！」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中迴蕩：「自我繼任族長以來，家族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外有劉家虎視眈眈，步步緊逼！內有宵小之輩，勾結外敵，意圖傾覆我李家百年基業！」
他話音一頓，聲沉如雷：「據罪人李利之交代，我李家族人中，遠不止他一人心思鬼魅，私通外敵者，大有人在！」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祠堂內的眾人心中劇震，下意識地左右環顧。
但……這些族人，全是平日裡朝夕相處的親人、鄰居、夥伴，怎麼會呢？
可……連李利之這樣的核心子弟都背叛了李家，其他人……
一時之間，祠堂之中的氛圍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
李愚之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為滌盪污穢，清除隱患！經家族決議，即日起，在家族內部展開整肅，徹查內奸！凡忠誠於家族者，無需驚慌，清者自清！凡心懷鬼胎者，絕無幸理，必遭嚴懲！」
「我李愚之在此立誓，必以雷霆手段，剷除奸佞，還李家一個朗朗乾坤！望諸位族人，恪盡職守，謹言慎行，明辨是非，與我同心，共渡難關！」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霍然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祠堂正廳，李篤行亦面無表情，緊隨其後。
至於李慎行，此刻還在後院「養傷」呢！
留下的，是滿堂死寂，以及族人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懼、猜疑、算計，還有一絲對這位年輕族長那鐵血手腕的凜然敬畏。
畢竟族長可是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親手處置，族裡還有誰是他不敢動、不能動的？
離開祠堂正廳，李愚之與李篤行便來到了關押李弘維的偏房，此刻，也到了處理他的時候。
聽到開門聲，李弘維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李愚之和李篤行：「怎麼？是來送我上路的嗎？」
李愚之走到他面前，靜靜地看著李弘維，沉默片刻，才輕輕喊道：「二叔。」
這一聲稱呼，讓李弘維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難得……難得你還能叫我一聲二叔。」他喃喃道，聲音低沉下去，隨即又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李愚之：「那我臨死之前，能讓我做個明白鬼嗎？」
「二叔請說。」李愚之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個突然出現的藥先生，到底是什麼人？靈田之毒，是不是……是不是已經被他解了？」李弘維問出了困擾他多日的問題。
「是的。」李愚之回答得乾脆：「至於他的身份，很簡單，他是藥師。」
「藥師……果然是藥師！」李弘維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怪不得，怪不得！看來，是天不亡李家，是天要亡我李弘維啊！哈哈哈……」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悲涼。
笑罷，他重新看向李愚之：「愚之……看來二叔，還是小看了你啊！劉家……他們也小看你了！哈哈哈……」
他相信李愚之的話，可正因為相信，他才更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可能都落入了這個年輕侄兒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李愚之沉默地看著狀若癲狂的二叔，頓了頓，接著森然道：「看在父親的面上，我給你一個體面。自盡吧。」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輕輕放在了李弘維面前的木桌上。
這是藥先生配置的毒藥，瞬息斃命，並無痛苦。
李弘維看了看瓷瓶，身體也隨之顫抖起來。
怨恨家族不公？不甘多年謀劃付諸東流？恐懼死亡的最終降臨？悔恨對不起大哥？……
最終，盡數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盡絕望的嘆息。
他緩緩彎腰，撿起瓷瓶，倒出藥丸，一口吞下。
「大哥……我對不起你……但我……不後悔！」
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顱無力地垂下，氣息徹底斷絕。
李愚之看著李弘維的屍體，眼中也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無論如何，這終究是他的二叔，是父親曾經關愛備至的兄弟。
「接下來，就麻煩三叔公了。」李愚之帶著一絲疲憊道。
「嗯，交給我吧。」李篤行輕聲應道。
看著李愚之緊繃的側臉，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隨即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李愚之的肩膀：「族長，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理解李愚之此刻的心情，一日之內，處理了兩個至親之人，哪怕對方罪有應得，哪怕這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存續的不得已之舉，但這份沉重，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還是太過殘酷了。
可他嘴拙，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支持。
「今有族人李利之，身為家族嫡系，卻意志不堅，心性浮搖，受外邪蠱惑，暗通款曲，泄露族中機密，其行徑，已嚴重觸犯族規，證據確鑿，本人亦已供認不諱！此等背棄宗族、近乎叛族之舉，罪無可赦！」
當聽到李篤行說出李利之「叛族」時，祠堂內瞬間也是一片譁然！
驚愕、難以置信、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在族人臉上交織。
李篤行隨即抬手壓下嘈雜，聲音卻是愈發冰冷道：「念其年少，乃受人脅迫蠱惑，且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經族老會合議，法外開恩，免其死罪！」
聽到「免其死罪」，不少人下意識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尚未完全吐出，端坐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愚之卻是緩緩站起身來。
他掃視全場，語氣冷厲：「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為嚴正族規，以儆效尤！現判決如下：即刻起，削去李利之李氏宗籍，逐出家門，永不得再入三河村半步！其名，自族譜徹底剔除！凡我李氏族人，皆不得再與其有任何往來，違者，同罪論處！」
逐出家族！剔除族譜！
這意味著李利之從此之後的生死榮辱，貧富貴賤，皆與李家再無干係，他將成為無根浮萍，孤魂野鬼，死後亦不得入祖宗墳塋！
這懲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比死罪還重啊！
族人們看向李愚之的目光，也瞬間充滿了詫異與複雜。
誰不知道他們兄弟倆的感情？
可如今……他竟親自下令……
敬畏、不解、疑惑，甚至一絲隱晦的不滿……
種種情緒在祠堂內無聲地流淌、碰撞。
這位年輕的代理族長，手段竟如此酷烈無情？
對此，李愚之恍若未覺，他面色依舊陰沉如水，宣布完畢，便徑直坐回椅中。
唯有站在他側後方的李篤行，隱約看到他那附在身後、緊握成拳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很快，兩名族人將李利之帶了上來。
昔日少年郎，此刻面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如同失去魂魄一般。他被機械地按著跪在青石板上，對著祖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便被架起雙臂，在所有族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拖出了祠堂大門。
整個過程中，李愚之始終面無表情。
祠堂內，也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和沉重。
李愚之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帶著一絲凜冽的肅殺：「李利之之下場，便是前車之鑑！」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中迴蕩：「自我繼任族長以來，家族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外有劉家虎視眈眈，步步緊逼！內有宵小之輩，勾結外敵，意圖傾覆我李家百年基業！」
他話音一頓，聲沉如雷：「據罪人李利之交代，我李家族人中，遠不止他一人心思鬼魅，私通外敵者，大有人在！」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祠堂內的眾人心中劇震，下意識地左右環顧。
但……這些族人，全是平日裡朝夕相處的親人、鄰居、夥伴，怎麼會呢？
可……連李利之這樣的核心子弟都背叛了李家，其他人……
一時之間，祠堂之中的氛圍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
李愚之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為滌盪污穢，清除隱患！經家族決議，即日起，在家族內部展開整肅，徹查內奸！凡忠誠於家族者，無需驚慌，清者自清！凡心懷鬼胎者，絕無幸理，必遭嚴懲！」
「我李愚之在此立誓，必以雷霆手段，剷除奸佞，還李家一個朗朗乾坤！望諸位族人，恪盡職守，謹言慎行，明辨是非，與我同心，共渡難關！」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霍然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祠堂正廳，李篤行亦面無表情，緊隨其後。
至於李慎行，此刻還在後院「養傷」呢！
留下的，是滿堂死寂，以及族人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懼、猜疑、算計，還有一絲對這位年輕族長那鐵血手腕的凜然敬畏。
畢竟族長可是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親手處置，族裡還有誰是他不敢動、不能動的？
離開祠堂正廳，李愚之與李篤行便來到了關押李弘維的偏房，此刻，也到了處理他的時候。
聽到開門聲，李弘維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李愚之和李篤行：「怎麼？是來送我上路的嗎？」
李愚之走到他面前，靜靜地看著李弘維，沉默片刻，才輕輕喊道：「二叔。」
這一聲稱呼，讓李弘維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難得……難得你還能叫我一聲二叔。」他喃喃道，聲音低沉下去，隨即又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李愚之：「那我臨死之前，能讓我做個明白鬼嗎？」
「二叔請說。」李愚之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個突然出現的藥先生，到底是什麼人？靈田之毒，是不是……是不是已經被他解了？」李弘維問出了困擾他多日的問題。
「是的。」李愚之回答得乾脆：「至於他的身份，很簡單，他是藥師。」
「藥師……果然是藥師！」李弘維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怪不得，怪不得！看來，是天不亡李家，是天要亡我李弘維啊！哈哈哈……」
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悲涼。
笑罷，他重新看向李愚之：「愚之……看來二叔，還是小看了你啊！劉家……他們也小看你了！哈哈哈……」
他相信李愚之的話，可正因為相信，他才更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可能都落入了這個年輕侄兒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李愚之沉默地看著狀若癲狂的二叔，頓了頓，接著森然道：「看在父親的面上，我給你一個體面。自盡吧。」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輕輕放在了李弘維面前的木桌上。
這是藥先生配置的毒藥，瞬息斃命，並無痛苦。
李弘維看了看瓷瓶，身體也隨之顫抖起來。
怨恨家族不公？不甘多年謀劃付諸東流？恐懼死亡的最終降臨？悔恨對不起大哥？……
最終，盡數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盡絕望的嘆息。
他緩緩彎腰，撿起瓷瓶，倒出藥丸，一口吞下。
「大哥……我對不起你……但我……不後悔！」
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頭顱無力地垂下，氣息徹底斷絕。
李愚之看著李弘維的屍體，眼中也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無論如何，這終究是他的二叔，是父親曾經關愛備至的兄弟。
「接下來，就麻煩三叔公了。」李愚之帶著一絲疲憊道。
「嗯，交給我吧。」李篤行輕聲應道。
看著李愚之緊繃的側臉，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隨即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李愚之的肩膀：「族長，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理解李愚之此刻的心情，一日之內，處理了兩個至親之人，哪怕對方罪有應得，哪怕這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存續的不得已之舉，但這份沉重，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還是太過殘酷了。
可他嘴拙，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