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城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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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拍花子的供詞交給牛百戶以後,牛百戶只是簡單的掃過一眼。

  「老牛,這事你們打算如何處理?」

  穆清倒是對這案子有些上心,一是關乎自己馬甲的名聲;二是於穆清而言,再大的事也犯不著為難到孩童身上。

  那李員外收購那麼多孩子,只怕目的不純。誰家豢養家僕用得著如此大肆購置?

  況且,這京城不是沒有牙行,窮到賣兒賣女的百姓不在少數。

  若是真的缺那一兩個家僕,早就去牙行挑選了,犯得著特地尋個拍花子幫自己拐騙?

  這些道理牛百戶心中也清楚,卻搖頭道:「上頭只說留意,到最後只怕又是一樁糊塗案。」

  「目前懷疑是黑石作祟,可那黑石神秘莫測,還有宗師坐鎮,想要將其法辦,怕是不太容易。」

  穆清聽著牛百戶所言,明白自打自己截胡了半數靈源以後,自己算是徹底得罪死了朝廷。

  為了防止剩餘的那點靈源被人奪走,狗皇帝前段時間直接派人星夜馳騁,數百人一路護送運進了宮中。

  而今這些破事到底是不是黑石辦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別人以為是黑石辦得,這擺明了就是要向著黑石潑黑水。

  「那廝你們可還帶走?」

  穆清指了指水牢里不成人樣的拍花子,牛百戶搖頭道:「一個下九流而已,你看著日子,給他個痛快!」

  有了牛百戶的這句話,穆清也懶得在這拍花子身上費神,自己壽數所剩無幾,當務之急是尋找添壽之法。

  前幾年跛道人提及過添壽之法,放到而今來看,卻稀疏平常。在他記憶中,都是些為凡夫俗子調理生機的養生之法。

  對於修士損耗壽元而言,並無大用。

  將拍花子交給底下人,簡單交代幾句這廝的行徑後,穆清就每日縮在班房裡頭修行。

  就著靈源泡製的藥酒,穆清的修為倒是不斷地在緩慢增長。但是虧空的壽數,卻始終不見增長。

  「穆爺,那廝今天走了。」

  一名差役過來,道:「您看看要不要給他做場法事?」

  「那廝?」穆清一時沒想起差役說的究竟是誰,這幾日一心修行,全然忘記了那拍花子。

  差役提醒道:「就是那拍花子。」

  經過差役這麼一提醒,穆清才記起有這麼一號人,當即起身趕往牢房。

  倒不是說這拍花子有多值得超度,穆清只是好奇,彼時找這廝購置孩童的李員外究竟是何人。

  借著救苦寶誥的威能,正好可以窺探。

  評級:人字下品;

  獎勵:蒙汗藥、金沙一錢;

  生平經歷傳來,待到穆清借著救苦寶誥看見那所謂的李員外時,面色變得古怪無比。

  拍花子記憶中的李員外雖帶著面紗遮掩,但是聲音尖細,面白無須。

  這種特徵穆清可太清楚,這大肆購置孩童的李員外,分明就是個太監。

  「難不成是狗皇帝又在作妖?」

  穆清心中疑惑,雖不能確定是否是狗皇帝的授意,但這李員外的身份已經是無可爭議。

  將拍花子的屍首交由下面人去處理後,穆清又回到了班房,正思索間,突然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

  恐怖的氣浪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地動山搖,甚至將班房內不少桌椅板凳晃動。

  穆清以及獄中差役紛紛外出查看,只見到皇宮方向一道數百丈高的煙柱沖霄而起,熾熱的火焰燒遍整座皇宮。

  顯然,這場爆炸就是從皇宮深處傳來。

  一名差役看得心驚,駭然道:「莫不是天老爺發怒了!」

  這話尚未說完,穆清便不著痕跡地踩了踩這差役的腳掌,道:「莫要亂講話,當心被別人聽去。」

  得了穆清的提醒,這差役趕忙回過神,見身旁其他人都沉浸在那恐怖的災勢中,沒有聽見自己的非議,不由得向穆清投去感激的眼色。

  天老爺發怒?

  這樣牽強附會的說法穆清卻是不信,這爆炸的威勢幾乎將整個皇宮衝垮,縱使是宗師也沒有這般威力。


  也不知道皇宮深處的傷亡究竟如何,要是狗皇帝能因此喪命,於國於民也是一件好事。

  沖天的煙柱,整座京城的人都親眼所見,皇宮爆炸的消息根本彈壓不下,很快就傳遍大街小巷,無數人翹首以盼地看著皇宮深處那道煙柱,彷佛是什麼天降祥瑞一樣。

  除卻民眾,朝廷的大小官員也各有反應。

  帝黨一派的臣子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奔赴皇宮,生怕狗皇帝龍體受傷。

  至於四大家的官員,則是作壁上觀,恪守「本職」,以防事態擴大、城中滋生禍亂。

  穆清眼中靈光閃動,目光越過重重火光,看向皇宮深處。

  原本飛仙樓的位置,而今只剩下殘垣斷壁,場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侍從。

  在正中心,則是一名披頭散髮、破衣爛衫的男子,狀若瘋魔——正是狗皇帝。

  「這般恐怖的威勢,狗皇帝竟然還未身死?」穆清訝然。

  看這飛仙樓的毀壞,恐怕這場爆炸的始作俑者就是狗皇帝。

  見到狗皇帝並未身死,穆清收回了目光,當即對著一眾差役道:「都別看了,回去當差,免得惹禍上身。」

  一眾差役聞言,雖紛紛回到班房,但私底下卻仍舊探討著自己目睹的場景。

  「好嚇人的場景,那煙柱快和山一樣高了。」

  「可不是嘛,皇宮都燒成一片火海了!」

  「這等威勢,不像是人力能夠做到。就算是神機營的火油全部炸了,也不及萬一!」

  「你們說,這麼大的威勢,那位會不會...」

  「誒誒!不要亂說,你小子當差這麼多年了,怎麼嘴上還沒個把門?」

  這句話一出,差役鬧哄哄地散開,很是默契的沒再談及剛才的話題。

  穆清在一旁聽得真切,微微搖頭,那狗皇帝看似狼狽,身上卻沒有半分傷勢,怕是要叫不少人失望了。

  果不其然,就在眾多民眾、官員打探宮中情況的時候,便有宏亮的鐘聲自宮中響起,隨後就是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御林軍縱馬遊街,口中高喊狗皇帝口諭。

  「陛下有令,五品以上官員即刻入朝參政!」

  隨著御林軍的出動,以及五品以上朝臣的入朝,京城原本還在浮動的人心很快被穩定下來。

  翌日一早,朝中便有消息傳出:此次爆炸是飛仙樓內囤積的丹爐炸開,皇帝本人並無大礙。

  只是朝廷做出的解釋,民眾卻並不信服,自有別的說法。

  江南礦場的爭奪過後,民間便開始流傳仙神傳說,加之不少方士、武夫有過不凡的經歷,一時間大乾百姓對於修仙趨之若鶩。

  此次皇宮爆炸,莫說什麼丹爐,就算是聚集數位宗師也難有如此威能。

  加之先前狗皇帝控制玉礦、求仙問道的行為早已人盡皆知,有關於狗皇帝修仙急於求成,反噬自身的說法就此傳開。

  穆清對這流言,心中卻有幾分相信。

  就是不知道,那狗皇帝究竟是如何處置剩餘的半數靈源。

  這些日子因為皇宮爆炸,城中戒嚴,今日總算放開了宵禁,卸了差事後穆清照舊去了春風樓,卻只是聽曲吃酒。

  壽元所剩不多,精力不濟,對那些皮肉之事也喪失了興趣。

  自春風樓出來後,已是亥時。

  穆清向著自家宅院趕去,嘴上哼著小曲:「桃葉兒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

  路過一條巷子時,卻聽見巷子深處傳來孩童的哭鬧聲:「爹,娘!囡囡怕!」

  穆清扭過頭一看,卻見到一個男子正蠻橫地抱起一個小女孩,手上捏著塊破布就要往小女孩嘴裡塞。

  又是個拍花子!

  穆清眉頭一蹙,向著巷子那男子走去。

  「放開那個女孩。」

  「幹什麼的!」

  那男子被穆清的斥罵嚇得一驚,待到看清來者後,面露輕慢道:「哪來的老東西,滾!」

  沒有理會男子的叫罵,穆清屈指一彈,幾粒碎銀豆子打入其體內,當即就結果了這廝的性命。

  牽起還在抽泣的小女孩,穆清安撫了好一陣子才讓這小孩的心情緩和下來。


  等到夜巡的更夫路過後,小女孩的爹娘才聞訊趕來,對著穆清千恩萬謝。

  收下了小女孩爹娘的謝金,穆清才來到那拍花子身前。

  先前為了照顧小孩情緒,穆清出手時特意收斂了一些,雖結果了這廝性命,但卻沒有多少外傷。

  救苦寶誥展開,將這廝魂魄收錄其中。

  獎勵平平無奇,不過其生平經歷卻在穆清的猜想之中:又是一個得了「李員外」委託的。

  「這般大肆搜羅孩童,究竟要幹什麼?」

  翌日一早,穆清回到獄中當差。

  牛百戶來來往往,不斷押送犯人進入詔獄。這些犯人幾乎都是非議皇宮爆炸,因言獲罪。

  而今整個皇宮近乎廢墟,要想重新修葺又是一大筆銀子。

  只是上一次四大家交出的銀錢,幾乎全部被狗皇帝砸進了江南玉礦,眼下國庫里是真的拿不出半點銀錢了。

  事關朝廷臉面,狗皇帝一連召見李、張二輔多次,就為商討皇宮重建之事。

  不過因先前狗皇帝算計四大家,獨吞靈源之事,君臣之間早有嫌隙。商討到最後,也沒有拿出一個主意,倒是各種流言在朝野上下傳得飛起。

  漸漸地,關於狗皇帝煉製出靈丹之事開始莫名傳開。

  若是放到從前,江湖中人對此傳聞或許只是一笑而過。但是歷經江南玉礦之後,幾乎多數武夫對仙神傳聞都開始深信不疑。

  甚至,天下已有不少人借著靈石,誤打誤撞修出了法力。

  此外,還有傳言狗皇帝因為那場爆炸,身受重傷,而今命不久矣。

  不過這則傳聞倒是沒有引起多少人討論,甚至令不少人感到心有餘悸。

  要知道,上一次狗皇帝裝作重病垂危,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太子以及高首輔也是因此斃命。

  眼下又傳出狗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反倒令不少蠢蠢欲動的人開始遲疑。

  宮裡的那位,究竟有沒有煉出所謂的靈丹,該不會又是在釣魚?

  太子宮變、玉礦埋伏。當今嘉景帝算計人的行徑名聲在外,反倒因此震懾住朝野中不少人。

  京城裡頭不安生,邊境也不穩定。

  漠北很快便又有戰報傳來,說是燕王那邊雖然得了糧餉,但漠北部落的巫術軍人數眾多,攻勢詭譎,越發難以抵抗。

  請求朝廷支援的消息接連發來,都被狗皇帝擱置下來,一如當年的虞國公。

  「穆老弟,這廝你好生照看著,莫要出了差池。」

  這一日,牛百戶押來一人,生得陰柔,面白無須,看著卻像是個宮裡頭的小太監。

  「什麼來頭?」

  穆清看著這小太監,不由得好奇,這還是詔獄第一次迎來內廷的宦官。

  以往縱使有宦官犯事,也輪不到詔獄來審問。

  「不清楚,聽說以前在宮中當差,後來被退了出去,咱也別瞎打聽了,萬一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豈不是惹禍上身?」

  牛百戶倒是小心謹慎,宦官入獄,肚子裡不知道藏著多少秘密,收起好奇心,捂著耳朵才能活得久些。

  穆清頷首,道:「我辦事,你放心。」

  詔獄中穆清辦事素來穩妥,牛百戶點頭離去。

  是夜,穆清正領著獄中差役打牌吃酒時,卻有人尋上了穆清。

  來人正是新上任的大伴李連尹,一看見穆清就走上前,滿臉笑容。

  「穆大人,咱這次來是求穆大人行個方便,那孩子是咱家此前的乾兒子,咱家也不求那廝能活命,只是讓咱家和他說幾句貼心話就好。」

  這李連尹剛剛倒是比曹正存客氣,感受到掌心處多出的銀子,穆清道:「李大人客氣,儘管去,就是不要耽誤太久。」

  見穆清同意,李連尹趕緊順著穆清的指引,去往了那小太監的牢房。

  穆清卻沒有回到班房,而是捏了個斂息術,悄悄跟著李連尹,想要看看這廝究竟想幹嘛。

  父子情深?開什麼玩笑,太監哪有那玩意!個個都是深宮裡頭摸爬滾打的人精,彼此間能有多深厚的情誼?

  李連尹才剛到,牢房裡的小太監看見李連尹的面孔,登時跪下,哭訴道:「老祖宗,我這次知道錯了!救救我。」

  「知道錯了?」

  李連尹冷笑道:「你這廝差點把天捅破!耽誤了陛下的大事,還想叫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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