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身中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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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

  雷家密室中,穆清看著面前兩具屍傀,十分滿意。

  手中沒有多餘的血蠱蟲,穆清只能煉製出兩具屍傀。至於其餘人的屍首,盡數成為了蘊養屍傀的養料。

  看見穆清走出密室,一直在外等候的雷炳趕忙迎上前。

  這幾日穆清整日躲在密室,又找雷炳索要各類毒蟲。結合穆清身後莫名多出的「兩人」,雷炳心中已有所猜測。

  「聰明人,一般少說話。」

  感知到雷炳探究的目光,穆清道:「知道什麼就給我爛在肚子裡,明白沒有?」

  「小人知道了。」

  雷炳趕忙低頭,不敢再看穆清身後的屍傀。

  「說吧,這幾日可有何事發生?」

  聽見穆清發問,沒再追究自己,雷炳立刻呈上這幾日自己搜羅的情報。

  江南靈源被截胡後,鎮撫司開始不遺餘力地追查黑石;

  至於狗皇帝暗算四大家之事,惹得四大家極為惱火,上至朝堂下至民間,都開始對狗皇帝的命令陽奉陰違;

  而今狗皇帝的皇權被四大家死死鉗制著,除卻麾下的鷹犬外,其政令幾乎出不了京城。

  「這四大家倒也能忍,到了這種地步都沒有撕破臉?難不成那金匱盟約,真就值得如此恪守?」

  雖然不清楚金匱盟約的具體內容,但是穆清也能猜到,無非是五天一澤立下規矩,保證凡俗之中的各家駐世弟子不得互相為難。

  不過現在看來,各家早就受夠了這所謂的盟約。只是互相牽制,誰都不敢第一個站出來撕破臉,怕遭到其餘各家群起攻之。

  而今狗皇帝算計四家的行為,算是給了江南四家動手的由頭。

  太子之事,說不定有希望重演。若是有四大家支持,狗皇帝說不定真要退位。

  畢竟,誰知道四家究竟藏有哪些手段?

  至少從王玄貞二人記憶來看,他們絕不是各自族中最為頂尖的那一批人。甚至算不得決策層,只是位列核心圈內而已。

  「不過,狗皇帝這般著急索要靈源,總不能是想要藉機突破築基期吧?」

  若是狗皇帝真的有鍊氣九層的修為,這世間能夠針對他的手段,除了張家那詭譎的咒術,穆清還真想不到其他辦法。

  狗皇帝善於玩弄人心,躲在深宮之中,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算計著什麼。

  將劉小乙的接頭暗號交給雷炳,穆清道:「而今江南事了,也到了我離去之時,這江南之地你還有一名同僚,日後你們二人一起合作,儘量搜羅玉礦內剩餘的礦石。」

  雖說有了靈源,不會再缺少靈氣供給自己修行,但是剩餘的靈石穆清也不願放棄。只要有足夠的靈石,日後黑石內部未必不能培養出修士為自己所用。

  至於屆時如何控制那些修士,六天大典中煉製魂燈的手段就該發揮效用了。

  而今靈氣開始復甦,穆清心中也有了一絲緊迫感。

  若是不能在大乾組建屬於自己的勢力,屆時等到那什麼五天一澤歸來,就只能仰人鼻息。

  恐怕,狗皇帝不遺餘力的算計四大家,也要奪得靈源,也是不想寄人籬下。

  畢竟皇帝當慣了,又有誰還想做附庸?

  燕王府,張芝搖端坐首位,張群輔以及幾名張家人正在下面為其匯報近日發生的事情。

  「那昏君只怕要對我等下手,其餘三家的意見是願意支持女兒你的計劃。」

  「還有那莫名殺出的黑石,不知究竟是何方勢力,截胡了半數的靈源。剩下的靈源,則被昏君緊急調走了。」

  「我與其他三家商討後,覺得而今的重心需放到剩餘的靈石上,絕不能再丟失這些靈石。」

  聽完父親的匯報,張芝搖頷首。

  「不過是靈氣初次復甦凝結的靈源,舍了也就舍了。至於我的計劃,三家若是真的願意支持,需拿出誠意來,起碼漠北那邊要擋住!」

  「至於黑石——」張芝搖停頓,道:「不過是癬疥之疾,不足為慮。那廝出身說不得還與我等有關。」

  見到女兒這麼說,張群輔也安下心來。張家經營這麼多年,區區一個黑石確實無需擔心。

  至於皇帝毀棄金匱盟約,未必不是一個更進一步的機會。


  「你等退下吧,我有要事處理!」

  待到所有人離去後,張芝搖面色凝重。結合自身得知的信息,那所謂的秦廣王也好、轉輪王也罷,從始至終應該都是一人,另一人約莫是彼時被搶奪走的那具屍傀。

  且那人手中應該也有煉製屍傀的秘法,不然不會帶走場上幾位大高手的屍首。

  「也不知是哪一支流出去的?」

  張芝搖面色微寒,道:「你若是沒有拿走那燭台,我還沒有辦法對付你,可既然你拿走了那燭台,那就不愁了!」

  自袖中取出一個木偶,其上繪製著許多符文,周身穴竅更是布滿銀針。

  「只等你催使那燭台,我就藉此咒殺!」

  在交代完雷炳之後,穆清便僱傭了一輛馬車拉著三具屍傀回到京城。

  因為自己鬧下的事情太大,這一路上的官府都在嚴查來往行人。

  起先穆清還借著術法蒙蔽,後來實在是不厭其煩,索性混在難民之中一路流亡到京城。

  「諸位,而今到了京城地界,我就此離去了,這裡有些零散銀錢,想辦法討個生活吧!」

  穆清隨手掏出些許銀兩,散給周遭的難民。這些日子混在難民中,有了遮掩,穆清一路順利地抵達京城。

  作為回報,穆清途中為這些難民暗中提供庇護,而今到了京城,這些銀錢算是了卻因果。

  在城外等到天黑之後,穆清捏了個斂息術躲過城門值守甲士的巡查,帶著屍傀回到了宅院。

  剛一進到宅院,穆清就檢查了一番院中的布置。見到自己設下的機關與記號並未觸發,穆清方才安下心來。

  至於門口木箱中的幾封信件,多半是詔獄裡差役放的。

  近半個月見不到穆清,現今的詔獄裡頭,怕是已經亂作一團了,穆清還得尋個理由搪塞過去,免得引人懷疑。

  將屍傀埋在棗樹根下後,穆清取出張憐素的那座燭台。這燭台喚作燃壽台,以壽元為燭,施展咒術。

  彼時梨園伶等人與王玄貞爭鬥時,若是沒有張憐素借這燭台施展出的詭異術法,怕是要廝殺好一陣才能分出勝負。

  依著六天大典中記載,這燃壽咒術是招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術法。

  踏足鍊氣以後,大約能夠添壽六十載。但這燃壽咒術,每次施展時,傷敵一分,自損三倍。

  那張憐素先後施展四次燃壽咒術,共計折損壽元一百二十年。難怪在咒殺曹正存後,立刻就身死當場。

  「可惜我懷有的是救苦寶誥,而非長生體質,不然借著這燭台,來一個咒殺一個。」

  穆清略微有些可惜,向著這燃壽台隨手灌注一絲法力進入,而後森然的綠色火焰燃起。

  燭火幽幽,穆清能夠感知到,這燭火正在以自身的壽元作為燃料。

  不過此時尚未施展咒術,損耗的壽元微不可察,趨近於無。

  燕王府的密室中,已經閉關多日的張芝搖倏忽睜開雙眼,身旁的那隻木偶身上莫名出現綠色火焰。

  「蹲守你多日,終於按捺不住了!」

  這幾日,張芝搖修煉的同時,一直在等到那所謂的轉輪王催使燃壽台,好以此為媒介發動咒術,終於在今日尋到了機會。

  「咳!」

  將那插滿銀針的木偶攝起,張芝搖凌空畫符,咬破舌尖噴出精血,氣息陡然萎靡下來。

  砰!

  張芝搖手腕上一枚玉鐲瞬間碎裂,化作滿地碎屑,彷佛為其承受了某種懲罰。

  「若非是有寄杖術,此番咒術起碼要折損我剩餘的全部壽元!」

  憑空咒殺,過於損耗壽數。

  宅院中,穆清心中莫名生出一絲不安,發動卜卦術,手指當即掐算起來。

  「咒殺臨身,折壽百年!」

  腦中浮現這則卦辭之時,穆清心中駭然。隨即意識到什麼,當即想要滅去身前燃壽台上的燭火。

  只是,燃壽台上的燭火卻越發旺盛,火光之中漸漸浮現出穆清的身影。

  隨著穆清的身影出現在燭火之中,穆清感知到自己的軀殼正在飛速衰老,原本充沛的精氣神瘋狂流逝。

  燭火足足燃燒了一刻鐘方才停息,穆清癱在地上,只感覺自己身軀疲乏。


  「壞了,遭算計了!」

  鍊氣之後雖能添壽六十載,但遭逢這次咒殺,反倒還折損了原先的壽元。

  如今的穆清,剩餘的壽數僅有二十餘年。身軀的機能也衰落到耳順之年。

  望著鏡中自己花白的頭髮,穆清面色凝重。

  二十年,若是二十年之中自己不能尋得延壽法門或是突破到築基期,等待自己就是身死道消。

  「看樣子,必須找機會去皇宮裡走一趟了。」

  狗皇帝深居皇宮,又隱藏極深,說不得宮中就有延壽法門。

  此外,而今天地靈氣逐步復甦,自己或能轉修鬼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轉修鬼道以後,救苦寶誥還存不存在。

  待到穆清回到詔獄的時候,獄中的差役紛紛被其變化嚇到。

  才半個月不見,穆清的頭髮就化作花白,面容上更是布滿細小的皺紋。

  有熟絡的差役上前,問道:「穆爺,您這是?」

  「無妨,練功時走火入魔出了岔子,調息了好多天才緩過來,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此前還在思索究竟尋個什麼由頭,來解釋自己消失半個月。而今身中咒術,倒是省了這個麻煩。

  見到穆清不願多說,下面的差役也不敢多問。

  將積壓下來的公文一一批閱以後,穆清取下腰間葫蘆,抿了一口其中摻雜了靈源的枸杞水。

  人到中年迫不得已,只能泡枸杞。

  「穆老弟,這才幾日不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牛百戶押送犯人來詔獄時,見到老態橫生的穆清,大為驚訝。

  「貪功冒進,想要一口氣衝進煉骨,傷了根本。」

  穆清沒有過多解釋,身為武夫,牛百戶自然明白其中的關竅,不由得唏噓。

  「可惜了,多少武夫都是因此折戟沉沙,也好,日後安心當差,少折騰自己。」

  聽完牛百戶的話,穆清點點頭,隨即看著押來的犯人問道:「這廝犯了什麼事?不像是江湖人,也沒有官員身上的貴氣。」

  「穆老弟你閉關半月,卻不知道這些日子京城的變化。」

  牛百戶道:「而今那黑石禍亂江南,陛下頗為惱怒,已經差我等徹查。」

  「此外,這段日子城中不斷有幼童丟失,各地也有類似案件。」

  「上頭說,這是黑石里的老怪物要煉就魔功,才找拍花子流竄各地拐走孩童。」

  「這廝就是才抓到的一個拍花子,老弟你好生審問一下,有什麼手段儘管使,不怕弄死。」

  穆清聞言錯愕,這又是誰將屎盆子扣在了自己頭上?黑石何時要孩童煉就魔功了?

  送走牛百戶後,穆清提溜著那拍花子,甩進水牢里。

  對於這拍花子,穆清可沒有什麼好臉色。

  不著急審問,先在水牢里泡上一夜再說。

  等到第二日穆清再到水牢時,那拍花子凍得哆哆嗦嗦,想要蜷縮身子取暖,卻又被拷在杆子上,只能弓著身子。

  「說說吧,你拐了多少孩童,買方又是何人?」

  那拍花子哆嗦道:「就拐了一個,買...買方我也不知道。」

  「還敢狡辯?」

  見到這廝還在嘴硬,滿口扯謊,穆清只是屈指一彈,數根銀針打在其體內。

  劇烈的疼痛傳來,那拍花子不斷扭動著身子,正要開口告饒,卻被穆清堵住嘴巴。

  每次在這廝快要疼到昏死時,穆清便取走銀針,剛一緩過氣,那銀針卻又插入體內。

  來來回回這般整治數次後,待到穆清取下毛巾,這拍花子已經連告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一個勁的念叨道:「招...我什麼都招,大人莫再為難我了。」

  這酷烈的手段,徹底折服了拍花子,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來,這廝本就是坐著採生折割的勾當,這些年禍害了不少性命。

  前些日子,突然有個自稱李員外的富戶,尋到這廝,求購大量的孩童,說是要帶回老家作為家僕養大。

  這等大單子,這廝自然不會懈怠,這些日子已經拐走了數十名幼童,全被那李員外買走。

  此外,那李員外似乎還與其他拍花子、人牙子有來往,都是購置孩童。至於孩童去向,則是完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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