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在碗裡
阿儺不再逗留，心念一動，周身金光泛起，如來賦予他來去自由的權限，讓他輕易掙脫業火之域，周圍景象快速發生變化。
下一刻，阿儺已然重新站在禪心閣內，就在如來端坐的蓮花寶座下。
他低著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同時腦海中組織好言語，將方才構思的靈光乍現絕妙計劃，娓娓道來。
他先是客觀稟報文殊菩薩舉薦的智淨、普賢菩薩舉薦的廣慧和觀音菩薩舉薦的善財龍女，並簡要闡述各自優勢，展現自己廣泛聽取意見的姿態。
隨後，阿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且懇切，將自己在業火之域中，見到迦葉慘狀的感同身受和靈光一閃和盤托出：「世尊明鑑！弟子親眼見迦葉師弟於業火中沉淪，真靈飄搖，實在於心不忍。
然，弟子亦窺見，其一點佛性本源，在無盡痛苦折磨下，非但未曾泯滅，反而似有被淬鍊得更加純粹堅韌之象。
遙想當年金蟬子師兄，亦是歷經十世輪迴之苦，方鑄就堅定信念。
迦葉師弟此番業火焚身，何嘗不是一場極致之歷練？」
他抬起頭，目光中充斥「發現璞玉」的興奮與「為同門請命」的赤誠：「弟子斗膽妄測，迦葉師弟經此一劫，若能得世尊慈悲，給予機會，入輪迴重修，戴罪立功，或能褪盡鉛華，磨去頑愚，成就一番比肩金蟬子師兄之功果！
此乃我靈山弟子迷途知返之典範，亦能彰顯我佛法『回頭是岸』之無邊偉力！」
他再次深深叩首，聲音鏗鏘有力：「故而，弟子冒死懇請世尊，恩准迦葉，為此東遊取經之主取經人！
弟子願以總持之位擔保，必當竭盡全力，引導師弟，圓滿功行！」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有理有據，既拍了如來馬屁，又占據道德高地，還將迦葉的受罰巧妙包裝成「預煉」，阿儺對自己的臨場發揮還是很滿意的。
隨著阿儺話音落下，禪心閣內重歸平靜。
如來似乎在審視，阿儺低頭靜靜等待著。
他相信，自己剛才這番表演，無論能否打動如來，應該都能得到一些信息。
果不其然，良久之後，如來那古井無波的聲音重新響起：「善。既是你保薦迦葉，念其受業火煅燒，靈台或得清明，便依汝所請，定迦葉為此番東遊取經之主取經人。」
阿儺心頭一塊巨石落地，沒想到成功來得如此之容易。
如來接著又說：「然，迦葉真靈受損，需入輪迴，重塑根基。阿儺，汝既為東遊弘法總持，此事便由汝全權操辦，前往地府，面見地藏，妥善安排迦葉十世輪迴之事宜，務求其佛性不昧，歷劫而生。」
話音落下，如來攤開右手掌心，無盡佛光匯聚，穿透虛空，徑直從業火之域中，將迦葉那點微弱不堪，意識處於混沌的本源真靈攝取過來。
佛光流轉間，在其外圍施加層層守護與禁錮，最終化作一枚鴿蛋大小，整體呈暗金色，表面有火焰紋路流轉的珠子，隔空送到阿儺面前。
「此乃迦葉真靈所系，汝需親手交付地藏王菩薩。不得有誤！」
阿儺雙手恭敬接過珠子，入手溫潤，卻重若千鈞。
他躬身領命：「弟子謹遵世尊法旨，必當竭盡全力，妥善安排！」
「去吧。」
阿儺再次行禮，一步步退出禪心閣。
當他轉身踏出閣門，背對那一片輝煌佛光時，臉上的激動與恭敬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明悟、自嘲與一絲被拿捏、操控的鬱悶。
「上當了！」阿儺心中冷笑。
走在廊道上，手中的珠子微微散發著餘溫。
之前在業火之域的「靈光乍現」，與禪心閣內如來順水推舟的「欣然允准」，以及接下來要聽從如來指令前往地府安排輪迴之差事，這一切串聯起來，清晰指向一張再明顯不過的大網。
前因後果，無非是如來提前安排好的，就等著他「自投羅網」呢！
哪有什麼福至心靈？！哪有什麼機緣巧合？！
現在回想起來，在業火之域中的那點「靈光」，十有八九，是如來趁他心神不寧之際，以無上神通悄然植入他識海中的暗示！
難怪莫名其妙突然安排他進入業火之域和迦葉告別，其目的，就是要引導他這個東遊弘法總持，當面親口提出迦葉這個「最合適」的主取經人選！
或許，從東遊啟念開始，如來早就屬意迦葉。
這和西遊如出一轍，主取經人出自他的座下，功德氣運必然回流到他門下。
那麼，如來為什麼不能自己提？
他要是提了，就是明目張胆任人唯親，就是不給其他菩薩面子，就是吃相難看，就是多吃多占！
所以，讓阿儺這個「忠心耿耿」「勇於任事」且「顧念同門」的總持尊者，來當這個提出者，來當這個吸引火力的惡人，一切才好水到渠成。
假設東遊取經大業成功，那麼功勞就是如來領導有方，有教化之功。
失敗了，過錯也是他阿儺選人不力，舉薦失當。
領導就是領導，既不想出頭擔風險，又想獨攬功勞。
回頭東遊成了，總負責人和主取經人都是如來座下弟子，勢必歸功如來英明領導，那功德氣運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要是沒成，包括選人在內，都算在阿儺頭上好了，屆時新帳舊帳還能一起算。
想通這一切後，阿儺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如來佛祖……好一個不粘鍋！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偷偷算計，想著怎麼破局。
哪成想，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如來眼皮底下一隻會稍微蹦躂一些的螞蚱，每一步都走在別人提前設定好的軌道上。
「罷了！」阿儺長嘆一聲，甩掉腦海中所有不忿的雜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職場也是這樣的，從來都是領導領功不背鍋的。既然已經上船，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至少，東遊可以開始了。」
他摸了摸珠子，那裡面是師弟迦葉渺茫的未來，也是與他息息相關的未知命運。
不管怎樣，靈山這邊算是事畢。
接下來，地府走起。
下一刻，阿儺已然重新站在禪心閣內，就在如來端坐的蓮花寶座下。
他低著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同時腦海中組織好言語，將方才構思的靈光乍現絕妙計劃，娓娓道來。
他先是客觀稟報文殊菩薩舉薦的智淨、普賢菩薩舉薦的廣慧和觀音菩薩舉薦的善財龍女，並簡要闡述各自優勢，展現自己廣泛聽取意見的姿態。
隨後，阿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且懇切，將自己在業火之域中，見到迦葉慘狀的感同身受和靈光一閃和盤托出：「世尊明鑑！弟子親眼見迦葉師弟於業火中沉淪，真靈飄搖，實在於心不忍。
然，弟子亦窺見，其一點佛性本源，在無盡痛苦折磨下，非但未曾泯滅，反而似有被淬鍊得更加純粹堅韌之象。
遙想當年金蟬子師兄，亦是歷經十世輪迴之苦，方鑄就堅定信念。
迦葉師弟此番業火焚身，何嘗不是一場極致之歷練？」
他抬起頭，目光中充斥「發現璞玉」的興奮與「為同門請命」的赤誠：「弟子斗膽妄測，迦葉師弟經此一劫，若能得世尊慈悲，給予機會，入輪迴重修，戴罪立功，或能褪盡鉛華，磨去頑愚，成就一番比肩金蟬子師兄之功果！
此乃我靈山弟子迷途知返之典範，亦能彰顯我佛法『回頭是岸』之無邊偉力！」
他再次深深叩首，聲音鏗鏘有力：「故而，弟子冒死懇請世尊，恩准迦葉，為此東遊取經之主取經人！
弟子願以總持之位擔保，必當竭盡全力，引導師弟，圓滿功行！」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有理有據，既拍了如來馬屁，又占據道德高地，還將迦葉的受罰巧妙包裝成「預煉」，阿儺對自己的臨場發揮還是很滿意的。
隨著阿儺話音落下，禪心閣內重歸平靜。
如來似乎在審視，阿儺低頭靜靜等待著。
他相信，自己剛才這番表演，無論能否打動如來，應該都能得到一些信息。
果不其然，良久之後，如來那古井無波的聲音重新響起：「善。既是你保薦迦葉，念其受業火煅燒，靈台或得清明，便依汝所請，定迦葉為此番東遊取經之主取經人。」
阿儺心頭一塊巨石落地，沒想到成功來得如此之容易。
如來接著又說：「然，迦葉真靈受損，需入輪迴，重塑根基。阿儺，汝既為東遊弘法總持，此事便由汝全權操辦，前往地府，面見地藏，妥善安排迦葉十世輪迴之事宜，務求其佛性不昧，歷劫而生。」
話音落下，如來攤開右手掌心，無盡佛光匯聚，穿透虛空，徑直從業火之域中，將迦葉那點微弱不堪，意識處於混沌的本源真靈攝取過來。
佛光流轉間，在其外圍施加層層守護與禁錮，最終化作一枚鴿蛋大小，整體呈暗金色，表面有火焰紋路流轉的珠子，隔空送到阿儺面前。
「此乃迦葉真靈所系，汝需親手交付地藏王菩薩。不得有誤！」
阿儺雙手恭敬接過珠子，入手溫潤，卻重若千鈞。
他躬身領命：「弟子謹遵世尊法旨，必當竭盡全力，妥善安排！」
「去吧。」
阿儺再次行禮，一步步退出禪心閣。
當他轉身踏出閣門，背對那一片輝煌佛光時，臉上的激動與恭敬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明悟、自嘲與一絲被拿捏、操控的鬱悶。
「上當了！」阿儺心中冷笑。
走在廊道上，手中的珠子微微散發著餘溫。
之前在業火之域的「靈光乍現」，與禪心閣內如來順水推舟的「欣然允准」，以及接下來要聽從如來指令前往地府安排輪迴之差事，這一切串聯起來，清晰指向一張再明顯不過的大網。
前因後果，無非是如來提前安排好的，就等著他「自投羅網」呢！
哪有什麼福至心靈？！哪有什麼機緣巧合？！
現在回想起來，在業火之域中的那點「靈光」，十有八九，是如來趁他心神不寧之際，以無上神通悄然植入他識海中的暗示！
難怪莫名其妙突然安排他進入業火之域和迦葉告別，其目的，就是要引導他這個東遊弘法總持，當面親口提出迦葉這個「最合適」的主取經人選！
或許，從東遊啟念開始，如來早就屬意迦葉。
這和西遊如出一轍，主取經人出自他的座下，功德氣運必然回流到他門下。
那麼，如來為什麼不能自己提？
他要是提了，就是明目張胆任人唯親，就是不給其他菩薩面子，就是吃相難看，就是多吃多占！
所以，讓阿儺這個「忠心耿耿」「勇於任事」且「顧念同門」的總持尊者，來當這個提出者，來當這個吸引火力的惡人，一切才好水到渠成。
假設東遊取經大業成功，那麼功勞就是如來領導有方，有教化之功。
失敗了，過錯也是他阿儺選人不力，舉薦失當。
領導就是領導，既不想出頭擔風險，又想獨攬功勞。
回頭東遊成了，總負責人和主取經人都是如來座下弟子，勢必歸功如來英明領導，那功德氣運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要是沒成，包括選人在內，都算在阿儺頭上好了，屆時新帳舊帳還能一起算。
想通這一切後，阿儺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如來佛祖……好一個不粘鍋！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偷偷算計，想著怎麼破局。
哪成想，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如來眼皮底下一隻會稍微蹦躂一些的螞蚱，每一步都走在別人提前設定好的軌道上。
「罷了！」阿儺長嘆一聲，甩掉腦海中所有不忿的雜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職場也是這樣的，從來都是領導領功不背鍋的。既然已經上船，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至少，東遊可以開始了。」
他摸了摸珠子，那裡面是師弟迦葉渺茫的未來，也是與他息息相關的未知命運。
不管怎樣，靈山這邊算是事畢。
接下來，地府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