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巧構罪鏈嫁奸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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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鄆城縣衙的燭火在深夜裡搖曳,映得林沖臉上神色凝重。

  見完宋江回來,隨身的行囊里,正藏著那封從宋江招文袋中搜出的晁蓋書信。

  這封信是宋江私通晁蓋的鐵證,若是讓官府發現,別說從輕發落,宋江怕是連全屍都保不住,更會牽連晁蓋等人,打亂自家官人種來的全盤布局。

  林沖坐在桌前,指尖摩挲著信封上粗糙的麻紙,心中反覆盤算:

  這封信絕不能見天日。今日提審宋江時,他特意將招文袋中的書信悄悄取出,藏於自己行囊。

  當時宋江雖面露驚疑,卻也瞬間會意,知曉這是林沖在為他保全性命。

  方才談話中,林沖更是鄭重叮囑:「公明兄,明日公堂之上,無論張文遠如何攀咬,你只需咬定被閻婆惜以巨額錢財脅迫,因無力支付才發生爭執,切勿提及晁蓋書信半個字。此事關乎你的性命,切記!」

  宋江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重重點頭:「林教頭放心,公明明白!那書信之事,我絕口不提!」

  他深知,林沖此舉是為了保全自己,若是真將書信之事抖出,自己便是死路一條。

  且不說官府定會以「私通賊寇」的罪名加重懲處,便是晁蓋等人,也可能因書信暴露而遭官府圍剿,到那時,自己更是萬劫不復。

  安頓好宋江,林沖又讓人叫來雷橫和朱仝,吩咐道:「你們二人連夜去查閻婆惜的過往,尤其是她嗜財如命的證據,還有張文遠與她私通的人證物證,越詳細越好。明日公堂,需讓張文遠無從辯駁。」

  「林教頭放心!」雷橫和朱仝齊聲應道。

  雷橫身材高大,性子雖急躁,卻極重義氣。

  朱仝,為人沉穩,心思縝密。

  兩人本就與宋江交好,如今見林沖有意為宋江脫罪,自然全力配合。

  雷橫撓了撓頭,說道:「林教頭,這閻婆惜嗜財如命的性子,鄆城人盡皆知。她平日裡幫人做針線活,稍有不滿便漫天要價,還總愛打聽誰家有錢,想辦法攀附。我這就去召集幾個老街坊,讓他們寫下證詞。」

  朱仝則補充道:「張文遠與她私通之事,醉風樓的老闆最是清楚。那兩人每月初三、初八都會在醉風樓二樓雅間私會,每次都要待到深夜。我這就去醉風樓,讓老闆寫下書面證詞,再請他明日出庭作證。」

  林沖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切記,證詞需寫得詳細,要有具體時間、地點和經過,不可含糊其辭。另外,此事需秘密進行,切勿讓張文遠知曉,以免他提前銷毀證據。」

  「明白!」兩人說完,便各自帶著心腹衙役,連夜展開調查。

  林沖則留在縣衙,仔細梳理案件的每一個細節。

  他心中清楚,明日的公堂,關鍵在於如何讓張文遠主動承認與閻婆惜的私情,以及案發當晚的經過。

  張文遠是個奸猾之人,若不用些手段,他定然不會輕易配合。

  次日天剛亮,林沖便帶著心腹捕快,前往張文遠家中。

  張文遠正在院子裡練拳,見林衝到訪,心中一驚,連忙收拳相迎:「林參軍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他深知林沖是濟州來的官員,有些權勢,不敢有絲毫怠慢。

  林沖走進院中,神色平靜地說道:「張司,今日前來,是為了宋江一案。如今案發現場的證據已收集完畢,只差關鍵證詞,需你配合。」

  張文遠心中咯噔一下,強裝鎮定:「林參軍,宋江殺了閻婆惜,證據確鑿,與我有何關係?我為何要配合?」

  他心中暗忖,自己與閻婆惜的私情雖在鄆城街頭有所流傳,但並無實錘證據,林沖定是拿自己沒辦法。

  「與你無關?」林沖冷笑一聲,「張司,你與閻婆惜的姦情,在鄆城街頭早已不是秘密。醉風樓老闆、街坊鄰里,皆是人證。你以為,僅憑這一點,就能讓你置身事外?」

  張文遠臉色微變,眼神閃爍:「林參軍,話可不能亂說!我與閻婆惜只是鄰里,並無私情。你若再敢污衊,我便去州府告你!」

  他嘴上雖強硬,心中卻已有些慌亂。

  「污衊?」林沖取出雷橫和朱仝連夜收集的證詞,放在石桌上,「這是醉風樓老闆的證詞,他親眼所見你每月初三、初八都會與閻婆惜在雅間私會,還曾聽到閻婆惜向你索要錢財;這是街坊王婆的證詞,她多次看到你深夜從閻婆惜住處出來。你若不肯配合,我便將這些證詞呈給時大人和葉知州,再加上閻婆的供詞,定能坐實你『包庇同謀』之罪。依北宋律法,包庇殺人主謀者,流放三千里,你覺得,你能承受得起?」


  張文遠拿起證詞,匆匆掃了一眼,臉色愈發蒼白。

  他深知,這些證詞一旦呈上公堂,自己再難辯駁。流放三千里的刑罰,對他而言,比死還要可怕。

  林沖見狀,又放緩語氣,拋出誘餌:「張司,我今日前來,並非要與你為難。我只是想把案子斷清楚。你若願意出堂作證,承認你與閻婆惜的私情,以及案發當晚在門外聽到的一切——閻婆惜如何向宋江索要巨額錢財,宋江如何與她爭執,我便可以在大人面前為你求情。」

  他頓了頓,又說道:「你雖承認姦情,但這並非死罪,最多只是杖責、罰銀。而宋江一案,證據鏈完整後,定會依法判決。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押司這個位置,依舊是你的。畢竟,縣衙里識文斷字、能處理公務的人,不多見。」

  張文遠心中掙扎不已。

  他貪戀押司的職位,也害怕流放之苦。閻婆的證詞已經將他拖入泥潭,若是再不配合,怕是真的難以脫身。

  而且,林沖說得沒錯,姦情並非死罪,只要能保住職位,受點杖責、罰銀也無妨。

  沉吟片刻,張文遠咬了咬牙:「好!我配合你!我承認,我與閻婆惜確實有私情。案發當晚,我確實躲在門外,聽到了她與宋江的爭執。她向宋江索要一百兩黃金,還說要去官府告發他私通賊寇,宋江不肯,兩人便吵了起來,隨後便聽到閻婆惜的慘叫聲,我嚇得連夜跑了。」

  林衝心中大喜,連忙讓人記錄下張文遠的供詞,又說道:「張司,明日公堂之上,你只需如實陳述,切勿隱瞞。只要你配合,我定會保你無事。」

  離開張文遠家中,林沖立刻返回縣衙,將閻婆和張文遠的供詞整理完畢,又讓人請來濟州府的筆跡鑑定師,對宋江招文袋中搜出的三兩黃金進行查驗,確認黃金為真,且價值不菲。

  夜色漸深,鄆城縣衙的燭火依舊亮著。

  時文彬坐在桌前,看著卷宗,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不知道,明日的公堂,將會出現怎樣的局面。

  而這一切,都將在林沖的布局中,迎來最終的答案。

  此時的張文遠,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他想起林沖今日的話,又想起自己與閻婆惜的私情,心中暗暗祈禱,明日公堂能夠順利過關,保住自己的職位和性命。

  而在大牢中,宋江也一夜未眠。

  他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他不知道,明日的公堂,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但他堅信,有林沖在,自己一定能夠擺脫困境,迎來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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