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領軍令帶兵剿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月剛出,年節的餘韻尚未在滄州徹底消散,但柴進莊園內外的氣象,已與月前大不相同。

  對於種來、林沖、柴進和石勇這四位結義兄弟而言,這個春節雖然忙碌,卻是處處透露著生機和希望。

  種來履新兵馬都監,林沖脫罪授官,柴家莊園改制初見成效,石勇也將清池縣的坊郭保甲整治得頗有條理。

  除夕夜,四人在莊園內把酒言歡,通宵達旦。既是慶賀今時新生,也是遙祭往昔坎坷,更在推杯換盞之間,堅定了共赴前程的決心。

  節後伊始,林沖便以承信郎、廂軍驍騎營副指揮使的身份,暫行正指揮使之責,正式走馬上任。

  起初,營中那些老兵油子見這位新上司臉上刺印猶在,又是配軍出身,不免有些怠慢與輕視。畢竟嘛,歷來的州府廂軍正指揮使一職都是靠著軍功一步步升上來的,林沖此前只是一個禁軍教頭,聽著威風,卻沒有實打實的軍功立身。

  然而,林沖何等人物?八十萬禁軍教頭的底蘊豈是浪得虛名?

  他既不疾言厲色立威,也不空談大義說教,只是每日披甲執銳,與士卒同操共練。

  校場之上,這位「豹子頭」教頭先是擇日教授槍法。丈八蛇矛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風,宛若黑龍出海,點、刺、掃、劈,招招精絕,親自演示破甲、陷陣之法,看得士卒目眩神搖,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又一日他策馬疾馳,於飛奔間鐙里藏身、左右開弓,箭無虛發,盡顯昔日禁軍教頭風範。

  再往後,林沖依據廂軍實際情況,簡化禁軍戰陣,強調小隊協同與旗號呼應,使號令傳達更迅捷。

  更令士卒們信服的是,林沖雖沉默寡言,卻處事公允,賞罰分明,且素來愛惜士卒,親自過問傷病員待遇。不過旬月之間,驍騎營上下便對這位林副指揮使心服口服,操練的勁頭與日俱增。

  若是林沖真真是雪夜上了梁山,跟著那宋江也不過是個五虎將之一的猛將而已,現在卻是隱隱展現了其人有統帥的潛力。

  種來也將前世入伍時所學的現代訓練理念,巧妙融入其中:

  其一便是體能強化。他摒棄了單純耗費力氣的蠻練,引入「循序間歇」之法——令士卒身負標準甲冑,先疾走五里,再緩行休憩,如此循環往復,既錘鍊耐力,又避免過度勞損。更在嚴寒清晨組織赤膊抗寒訓練,此法看似嚴苛,卻極大地磨礪了士卒的意志力與體魄。

  其二便是協同作戰。他將士兵以五人為一「伍」,展開專項協同訓練:一人持盾前突格擋,二人持長槍從盾側突刺,一人持弓弩在後掩護,一人為副手隨時補位,兼負觀察聯絡之責。伍內成員定期輪換崗位,要求人人熟悉同伴職責,確保戰鬥中能下意識地默契配合。

  其三則是紀律內化。他將「時間」與「標準」深植於日常操練:集合、整隊、出發,皆以點燃特定長度的線香為限,務求培養士卒雷厲風行的作風;器械擺放、營帳搭建,皆有固定制式,要求整齊劃一、取用便捷。種來常對士卒言:「平日快一分,戰時活一命。」

  其四便是情報意識。他要求哨探回報時,不可只說「敵眾數百」,更需查明「敵首性情、山寨地形弱點、水源位置、哨崗輪換規律」等細節;同時,在林沖傳統旗鼓號令的基礎上,引入簡單的手勢指令,供小隊在嘈雜戰場或夜間行動時靜默溝通。

  這一套結合了林沖傳統武藝與種來現代理念的練兵之法,成效初顯,滄州廂軍的精氣神兒隱隱有了更新的跡象。

  這日晌午,種來與柴進在莊園暖閣內對坐,品茗議事。

  「兄長,月前所定『固本培元、廣納賢才、精兵強軍』三策,如今進展如何?」種來問道。

  柴進放下茶盞,神色間帶滿是胸有成竹的從容:「三弟放心,根基已夯得頗為堅實。『固本培元』方面,土地改制已深入人心,佃戶們個個幹勁十足。眼下雖值寒冬,無法耕種,卻也未虛度光陰——我在莊內設立了『匠作營』,招募、培訓工匠之事進展順遂,織機、藥碾等器具正加緊打造儲備。通往山東、河北的幾條關鍵商路,為兄也已派人打點妥當,只待開春,棉田、桑麻、藥材種下,貨物產出,便可即刻發賣。眼下雖未見到實利,但渠道已通、脈絡已活,只需靜待東風便可。」

  「如此甚好!根基穩固,方能枝繁葉茂。」種來頷首稱讚:「那『廣納賢才』呢?」

  「至於廣納賢才嘛——」柴進繼續道:「我已修書數封,寄予往日結交的幾位懷才不遇之輩。林教頭也聯繫了兩位舊部,皆是因不善逢迎而被排擠的實誠軍官,不日便可抵達。石勇兄弟那邊,也物色到幾位手藝精湛的鐵匠和幾位熟知江湖門路的耳目。」


  種來點頭:「人才如水,匯聚成海。此事需持之以恆。」

  「還有一事,官家為落實『聯金抗遼』,已正式命童樞相遴選使節。童樞相已將此事交由親信、登州知州王師中操辦。」

  「可知誰人為使?」種來好奇的問道。

  「目前尚未決定人選。不過聽聞我汴京的交好所言,有兩人倒是極有可能。其一是武顯郎馬政,目前在河東北路差遣,此人軍伍出身,頗有膽氣,又兼精通朝堂禮儀,只是礙於軍職較低。另有一人,實乃將門之後,現任汝寧郡都統制,手握兵權,喚作呼延灼。」

  「啪!」聽到「呼延灼」三個字,種來手中的茶杯掉落,碎片四濺。

  「雙鞭」呼延灼!

  這位《水滸傳》中的梁山好漢,竟會在此時與「聯金抗遼」的使節人選扯上關係?

  柴進正欲開口詢問緣由,莊客匆匆闖入暖閣,躬身稟報:「官人,知州相公派人急請種都監前往州衙議事,說是事不宜遲。」

  種來不敢怠慢,即刻起身整裝,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柴進……

  滄州州衙內,只見唐恪面色凝重,手中捏著一封公文。

  「種都監,你來得正好。」唐恪將公文遞過,「樞密院行文,河北河東路宣撫使童樞相鈞旨,命我滄州廂軍聽調,參與剿匪。你剛剛履任兵馬都監一職,便由你親自領兵前去吧!」

  剿匪?

  種來接過公文,迅速瀏覽,心中已然明了。

  原來,官家聯金抗遼之策已從暗中籌劃轉為明面推動,「海上之盟」雖然雖未正式達成,戰略部署卻已經悄然展開,河北之地儼然成為了北伐前沿。

  承宣使劉延慶,便領兵駐軍雄州,並以河間府為後方基地。

  近日雄州東北部盜匪肆虐,而劉延慶以都統制身份節制河北軍政,是河北前線最高軍事指揮官,本就負有「穩固邊境防線、維護轄區秩序」之責。鎮壓盜匪也是常規職責,於是朝廷便下詔命劉延慶統籌此次剿匪事宜。

  「恩相,區區草寇賊匪而已,如何也用的著動用一名四品將領親自統籌?」種來笑道,似乎頗有不解。

  「誒——種都監莫要小看了這盜匪起事。」唐恪娓娓道來:「兩年前賊首高托山起事,轉戰河北及京東路青州、徐州、密州、沂州一帶,聲勢極盛。朝廷派兵鎮壓擊潰,可常言道尾大不掉,尚有有大量潰散的殘部、小股土匪以及趁亂而起的其他盜寇,在河北、山東交界地帶流竄,為禍地方。」

  唐恪說著覺得口乾,滿滿飲了一杯茶後繼續言道:「你莫要小瞧了這匪患,若在平時倒也罷了。可如今那劉延慶統領河北軍政,為的乃是聯金北伐。北伐籌備期間,河北境內的治安穩定也會左右其軍事部署,朝廷必然要求其兼顧。那些盜匪,也有可能破壞漕運、劫掠軍資,威脅北伐籌備的整體軍備事務。」

  「原來如此,這般說來,便也是合理了。」種來點頭應道,又問出了另一重疑問:

  「不過恩相,劉承宣使麾下不乏禁軍精銳,為何要偏偏要徵調我滄州廂軍?」

  唐恪嘆了口氣,頗顯無奈,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若說之前我對你魯莽行事、擅自行軍還頗有些微詞,可如今你已是節制本州廂軍的兵馬都監,與我同擔滄州的安定之責,我自當與你知無不言。」

  唐恪突如其來的肺腑之言,倒是叫種來有些意外,連忙起身行禮。

  「這其一嘛,劉承宣使的重心乃北伐遼國,剿匪不過是次要之務。」唐恪抬手示意種來坐下,繼續解釋道:「若是動用其核心禁軍,恐損耗主力,影響北伐大計。」

  「其二,朝廷予其『節制河北諸軍』之權,徵調我等地方廂軍,也算名正言順,我等也是拒絕不得。其三,廂軍糧草由地方供給,可減輕北伐主力後勤之壓。」

  劉延慶果然好思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