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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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

  有薰香徐徐,蘭草為飾,桌椅都是用了上好的木料,古銅色的燈盞里一簇火苗光亮,古香古色,極具韻味,恰好彌補了沈重舟上輩子一直住在出租屋裡的遺憾。

  坐於椅子上,心念微動間,掌心裡的《乾坤妖魔錄》徐徐鋪開。

  默念其楚書翰之名,在上面落筆,果真能落得下去。

  此陰魂已然成了妖魔。

  想到腦海里對其的第一印象,筆逐漸落了下來。

  杏林繁盛,翠色連綿,以做背景。

  其下陽光不透,氣氛陡然間陰冷,一位白衣中年男子浮在此處。

  筆墨之中,不顯其相貌,只顯其神態。

  白衣隨風飛舞,三縷長須也一樣是在起舞,除此全身上下也僅有那一雙方履色澤為玄。

  整幅畫作僅有了三種色彩,翠綠、墨黑、月白。

  待落於其上,腦海中畫面一轉,已處於完全陌生的環境裡。

  這是一座院子,似如一座神佛之殿,但又有些奇怪,因其中不見神佛,所有供桌之後僅有一副畫作供奉。

  少年時的楚書翰正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位身著玄色長衫的老者,旁邊還有一位年歲稍長些的男子。

  「你確定要棄了讀書功名,投入我門下,須知做出此決定後,終生都不得悔改!」

  「書翰願意,還請師尊收下!」

  老者微微頷首,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張符咒,心念動間,符咒之上竟是升起一道電光,威力還不小,碗口粗壯的樹木一下子被炸裂。

  這是術士的本領!

  「此法名為五雷符咒訣,今日為師就傳授給你,你潛心修煉三年,也當能掌握個一二。」

  再往後的畫面,都是楚書翰在師傅的教導下修行,那位年長些的少年便是他的師兄,當然他們也干一些打家劫舍、替人料理些上不了台面的勾當,畢竟術士也須得吃飽飯,也須得穿衣過生活。

  曾經的少年一次次的突破讀書人應有的底線,也最終到了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到了十幾年之後。

  「今日後,為師怕是要羽化投奔太歲神而去,想我等術士上不得仙道,下不得人和,在仙與人的夾縫中求生存,迫不得已也會犯下種種殺孽……日後你們兄弟二人務必要團結一心,才不至於招來禍患,我死後將本門之位傳授給……」

  看楚書翰的神情,似乎對此了無興趣,倒是旁邊長成中年的少年躍躍欲試。

  「書翰!」

  落下這最後兩個字後,師傅便去了。

  師弟二人也因此心生間隙,再演變到反目成仇。

  最終楚書翰離開了此間,帶著這麼些年積攢下的金銀,搖身一變又讀起了書,考中了秀才,娶妻生子,過上了美滿太平的日子。

  其妻子賢惠,三個孩子也各有可愛之處,相比年輕時的刀口舔血,現在簡直就是天倫之樂。

  可偏偏在這一日,他在茶館裡遇到了師兄。

  「我看中了一件寶貝,此物就在青禾州官府手中,我需要你助我取回來,我只要你幫我這一回,否則我就會像跗骨之蛆一樣跟著你,你不會以為你換上了長衫,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冤魂,就忘記你的所作所為了吧?」

  與之從小一起長大的楚書翰很了解自己這位師兄,他向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因此便答應了他。

  可偷盜之事哪有這麼順利,官府又是重兵把守,很快兩人就被圍困起來,尤其是師兄更是生死一線。

  楚書翰想到他的種種,便一狠心將又將其推了一把,之後獨自逃走。

  為了與之徹底斷絕關係,舉家又往桃源縣來搬遷,正以為一切都結束之時,在那株柳樹之下師兄又出現了。

  「你逃得了嗎?」

  好在這次沒有動手,但悲劇就是在入了桃源縣後發生的。

  最後的畫面里,楚書翰身形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三個孩子依次被投井、埋灶、捅死,妻子也被掛在樹上,蹂躪窒息而亡,再接著就是自己,就唯有他的陰魂逃出來了……

  這畫面一一走過,沈重舟也是不由得心驚。

  本以為就是一件簡單的妖魔害人之事,沒想到還包含了楚書翰的一生,以及術士門派的師兄弟之爭,最終演變到滅門的慘案。


  從中也可看出,這楚書翰絕非什麼好人,要不是手持《乾坤妖魔錄》,還真就識破不了這些。

  追溯結束後,又從畫像之旁顯示出一行小字來。

  【楚書翰其人,青禾州綺羅縣人氏,本就是秀才之姿,卻偏偏入了邪門;既不願承師傅之託,卻又沒拱手謙讓;既想得人倫承歡,又妄圖以逞兇手段斷絕過往,一步錯,步步錯,若步步都錯,害人害己,天誅地滅。縱觀其一生,品性屬實稱不得高,心思狡猾、盡以小道。】

  【以修為觀之,為天地人三品之人品,且又為人品之下,獲其五雷符咒訣一部,若能斬妖除魔、正天道因果,可得雜妖之氣一縷。】

  不得不說,《乾坤妖魔錄》對他的評價屬實是犀利。

  經歷了這麼兩位妖魔後,沈重舟這才覺得畫中仙的了不起,至少心性堅毅這一塊不必說。

  收起妖魔錄,心中又開始潛心研究五雷符咒術。

  這玩意可是要比魅惑之術高明了不知多少,稱得上真正意義的術法,非是妖魔依靠自身所悟出的術法能比。

  在心中過了一遍後,對此有了初步認知。

  一張符咒的製作,總共分為了三步。

  一為描,二為鑄,三為祭。

  符咒上的筆畫雖看起來不複雜,但纖毫之間都有其特定的紋路,這些紋路是氣機遊走所在,容不得半點閃失,否則傷到自己就得不償失了,也因此對神魂的要求極高,這一點倒是不必太擔心。

  至於鑄,乃是著手開始製作。

  符咒乃是一張紙,並不能存其威能,這就須得特殊的材料去鑄造。

  如這五雷之法則所需一種名為雷擊之玉的事物,將其研磨成粉後,再往符咒上面點綴,此雷擊之玉的純度直接關乎到雷符的威力。

  其三的祭,則是日夜以口訣神法祭煉,賦予此符咒真正的神性。

  沈重舟光是想想就頭疼,製作起來必然是極為不易。

  還是明日去各家店鋪里問問,能否先將這些材料都湊齊。

  天微微亮,張虎又在外面院練武。

  見得沈重舟出來,便止住問道:「你這狼算卦了一夜,今日怎麼辦總該有個章程了吧?」

  「你可以去讓縣裡去一封到綺羅縣,查一下是否有楚書翰這人,等到消息傳回來了,我就知道該如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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