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讓人頭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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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夏汐月知道這就是駱余罄的性子,總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但畢竟夏汐月已經不是剛上大二時,那個只有十九歲的小姑娘了。

  這三年在江大學生會的工作,接觸了更多的人和事,讓她變得更加成熟。

  所以她沒有像三年前那樣害羞,甚至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惱怒。

  「你不該這麼說他!也不該說這些事!」

  夏汐月放下了拿在手上的豆腐乾,嗬斥了句。臉色因為激動略微有些漲紅。

  駱余罄略微有些愕然,隨後笑了。

  有時候網上流傳的一些話的確很有道理。

  果然愛得太深,往往容易失去一切,愛的輕佻反而容易成功。

  如果放到以前,駱余磬大概還有心思逗逗眼前這個小女生。

  不過被喬貝恩給的課題折騰得快發瘋的駱余罄,實在沒了這個心思。

  「好吧,既然你也反感這麼繞著話溝通,那我乾脆就直說了。」

  說到這裡駱余磬刻意頓了頓,才認真地說道:「我跟喬源只能是夥伴關係,不可能是情侶關係,未來更不可能步入婚姻。因為喬源這傢伙偶爾犯賤的樣子,真會讓我忍不住想揍他一頓。但他身邊除了睡覺的時候都有人守著。總之我很抱歉之前犯了全世界女人都會犯的錯誤,但我保證只要你跟他在一起後,我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所以如果你還是喜歡喬源的話,千萬不要顧忌我。不然再次錯過了,喬源跟其他女人結婚了,我也會很麻煩。畢競我現在的身份的確比較尷尬。換了其他人大概不太能接受我跟喬源繼續接觸。

  但沒辦法,數學真心太難了!我遇到的問題,讓我偶爾不得不低頭,去藉助一下他那個腦子!」駱余罄這番話直把夏汐月震撼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只是突然覺得外界總說燕北數院是燕北四大瘋人院之首果然是有原因的。

  看著此時一臉無措的夏汐月,駱余罄乾脆隨手拿起了幾串烤肉,說道:「汐月,我最近忙,就先不陪你吃飯了。等我一段時間,把手頭這個課題忙完了,一定帶著你在京城好好玩上幾天。或者出去旅遊都行。」說完,駱余罄便瀟灑地轉身離去。

  留下夏汐月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對著桌上一盤子燒烤發呆。

  喬貝恩說喬源和夏汐月三觀匹配的判斷還挺準確。

  因為此時夏汐月的想法跟喬源一樣,都是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癲了!

  半晌後,終於從出神中走出來的夏汐月嘆了口氣。看著一桌子燒烤,有些無奈。

  她肯定是吃不完的,乾脆起身去找餐廳服務員要了個打包袋,給室友加個餐吧。

  另一邊,駱余磬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直接站到了推導了一大半的小黑板前,繼續皺眉沉思。燒烤已經在路上吃完了。

  但目前推導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的思路。

  半晌後,駱余磬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扭頭沖隨意丟在旁邊辦公桌上的手機說道:「給你爹打個電話。」「好嘞……」

  十秒鐘後,電話接通,手機自動開了免提,喬源的聲音也徑直闖入這間不算大的辦公室。

  「喂,什麼事兒?」

  「我今天請你家汐月吃了頓飯,幫你勸她勇敢地追求屬於自己的愛情,你打算怎麼感謝我?」駱余罄盯著黑板,很隨意地說了句。

  對面半晌沒回應,隨後傳來喝水的聲音。

  片刻後才再次傳來喬源的聲音。

  「我正在吃飯,你們能不能都消停點?」

  「也行,那我以後一直消停,不管你們的事兒,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駱余罄換了個問法。

  「直說吧,你申報的課題是不是又卡了?」

  「嗯,我構建了一個新的纖維叢結構,它的基空間是複平面臨界線Re(s)=1/2上的點,纖維則為QU(N)群的李代數qu (N),纖維上的聯絡形式直接由之函數的對數微商構造。

  這個聯絡在複平面上定義了一個曲率二形式,也就是F(s)=dA+AAA,其譜分解恰好給出了一個厄米算子H(s)=iVA的本徵值。而且該算子作用在纖維的表示空間其中的關鍵就在於本徵值分布函數恰好與上(s)非平凡零點的間距分布滿足BGS猜想,但這裡代表的不是等價性,而是解析同構的投影。然後我證明了取q→1的極限時,算子的本徵值間距分布函數與隨機矩陣理論GUE的關聯函數完全一致。而且一致性可以通過Selberg跡公式在q-形變下的推廣嚴格導出。


  但做完這一步之後,我花費了接近兩個月的時間,用了近乎我現在所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沒法解決臨界線簡併映射問題,現在卡住了!」對面再次沉默了片刻,隨後問道:「你都嘗試過了哪些方法?」

  駱余馨答得飛快:「q-形變臨界點匹配法;利用辮子群的不可約表示和臨界線的同調對應;嘗試通過非對易幾何中奇點理論的嵌入;還有量子混沌中Weyl律的q┌形變推廣等等。

  其他方法你別問了,我覺得我有些病急亂投醫了,你好意思問,我也不好意思說。」

  對面又沉默了好一陣,隨後才開口道:「為什麼你選的方法全是理論上可行,根本沒法做下去的方法?q-形變經常會讓簡併性更複雜;同調對應嚴格依賴對稱性,七函數在這方面的對稱性極為有限你不知道?非……」「你知不知道這麼直接的鄙視別人的勞動成果真的很欠打?我是向你求助,不是讓你往我傷口上撒鹽的。我已經知道這些方法行不通了,具體為什麼行不通我現在比你更清楚!我現在希望的是你能給我一些建議。」這次喬源回答的很快,不過純粹是吐槽。

  「如果我有好的建議,已經告訴你了。但我是人不是神啊!我正吃飯呢,你突然就拋出一個這麼難的命題,我能給什麼建議啊?」好有道理,無從反駁。不過說實話,駱余磬很多時候是真沒把喬源當成人看。

  於是這位一條心撲在數學上的女教授立刻追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能有頭緒?」

  「你先把之前所有的推導過程都發給我,下午來一趟我辦公室吧。」

  「嗯,就我一個人單獨去不太好吧?研究生下午應該沒課,不如我叫上小夏吧。」

  「嘟嘟嘟…

  聽到直接掛斷電話後的忙音,駱余罄笑了。

  挺好的,喬教授現在脾氣見長,越來越有性格了,都學會直接掛電話了。

  「喬貝恩,你爹直接掛電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屬於我的知識盲區,我只能猜測,不能做判斷依據呀!我認為爸爸這是臉皮太薄,害羞了。」「你跟你爹一樣慫。」

  「謝謝媽媽的誇獎。華夏有句古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不是人啊,所以我本來就需要帶著鐐銬跳舞,慫點是應該的。所以要給小夏同學打電話嗎?」駱余罄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我也得慫點。畢競現在有求於人。你爹真不理我了,這個課題就憑我們倆,忙活幾年都未必能做得出來。」其實真要說起來,像駱余磬選的這種難度的數學課題忙活個幾年能做出來已經很不錯了。

  換到以前,駱余罄大概率還沒這麼急功近利。但這個世界萬事都得比較著來看。

  喬源解決勒讓德猜想只用了一晚上,搞定有為集團雅典娜的凝視這個問題,只用了兩個月。來到燕北大學不到兩年就提出了QU(N)群理論,還順手解決了好幾個物理難題。

  而且這些成績都是在她眼皮底下做出來的。這種超高的效率,也直接導致駱余磬對數學問題的難度和進展判斷出現了一些偏差……換了認識喬源以前,兩個月時間搞不定一個問題,駱余磬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競大家都一樣。但現在卻很容易就讓她在潛意識裡開始懷疑以自己的能力,究竟能不能獨立完成這個問題。本質就是喬源的腦子,讓這個女人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只是性格使然,不願意承認罷了。「很有道理,我也想了很久,但到現在也沒有解決這個問題的思路。

  不過我們也可以通過參加一些學術會議,跟其他數學家交流,來尋找解決方案。」

  「別廢話了!找別人能有找你爹快嗎?我幹嘛要捨近求遠?舍易求難?趕緊把之前所有的工作都打包發給你爹。」「好的,媽媽。」

  搞定這些之後,駱余磬也已經收拾好心態,最後拿起了手機,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前往全齋的路上駱余罄還在感慨著。

  雖然喬貝恩作為科研輔助工具的確是很合格的。

  但如果研究的方向太新的話,這傢伙的智商也會跟著直線下降,只會瞎出主意。

  駱余罄甚至懷疑,喬貝恩遇到那些現有數學工具無法解決的問題,只會用窮舉法,讓她把所有能沾上邊的方法都嘗試一遍。從這一點上說,喬源設計的這款智能科研輔助還真就只有那些高智商的人能駕馭。

  否則的話,很可能一輩子都被這個小玩意兒耗在無休止的驗證工作中,幫著它去刷經驗了。總之前往全齋的路上,駱余罄已經下定決心,未來只用喬貝恩來找文獻和輔助論文寫作,其他的工作還得自己去完成,絕對不能被這個傢伙牽著鼻子走了!走進全齋之後,輕車熟路的來到喬源辦公室門口,隨後禮貌的敲了敲門。


  「進來!」

  這傢伙現在甚至都懶得加個請字了……

  駱余罄推開門,便看到坐在辦公位上的喬源,隨後便是無情的吐槽。

  「不是,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你不是讓我下午直接過來嗎?現在都一點了,難道不是下午?」

  「關鍵是我連你發來的工作記錄都沒看完。」

  「那我就在旁邊等你看完唄。」

  四目相對,終究是喬源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道:「行吧,你先做。我先看看你的工作記錄,另外我還叫了一個學生過來。」「哦,你的學生?陳曦還是那個普林斯頓的交換生?」

  說著,駱余罄一點都沒客氣地坐到了沙發上。

  「奧斯卡。昨天給他們上了第一節課,數論的量子化可能。晚上他就給我發了一堆的疑問,我覺得他在普林斯頓有些學偏了。」聽完喬源的話,駱余磬想了想,說道:「這個奧斯卡的導師好像是菲獎得主查爾斯;費弗曼教授。你說人家菲獎得主把學生給教偏了?」「這跟他是誰的學生沒關係。另外就算是菲獎得主,也可能會出現教學觀念固化、思維習慣僵化等問題。我認為博士階段的數學教學並不是直接告訴學生各種數學方法,而是要傳授他們思維方式!顯然這一點普林斯頓做得並不算好。」坐在沙發上的駱余罄下意識地扭了扭身子。

  喬源這番評價很自然。

  只是點評的對象是無數數學家心目中的聖殿和聖殿中一位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證明過自己的菲獎得主。偏偏喬源還點評的極為自然,她想說上兩句,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大概因為內心深處,她也覺得喬源有這個資格吧!

  就在駱余磬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怪異的感覺時,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進來。」

  「導師,我來了。」

  門再次被推開,奧斯卡;米勒走了進來。

  大概是沒想到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駱余罄時,明顯愣了下,不過他立刻收回了目光,走到了喬源的辦公室前,站在了那裡。「叫你來主要是跟你聊一下昨天你問的那些問題。」

  喬源開門見山地說道。

  「導師,你是覺得我問的問題有什麼不對嗎?」奧斯卡主動問了句。

  「不是說你思考的問題不對,而是我覺得你對接下來要學習的內容,有根本性的認知偏差。」喬源的話讓奧斯卡;米勒下意識重複道:「啊?根本性的認知偏差?」

  喬源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昨天我專門去看了下你之前導師費弗曼教授的一系列文章。他的數學研究風格非常老派,聚焦經典和可分析化,所以會非常看重處理對象的連續性、可微性。在處理那些非交換或者拓撲性的結構時,最先的想法就是先還原成經典分析問題,再去著手解決。你覺得我的評價準確嗎?」奧斯卡;米勒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喬源嚴肅地答道:「如果你是研究其他數學方向,這沒什麼問題。但你是研究U(N)群,所以問題很大。你不能簡單地把U(N)群理解成一個增加了非交換性的經典群,而是一個以辮子結構為底層,以q-形變為生命線,以拓撲纏繞為物理詮釋的數學實體。這意味著你需要用離散性整體性和代數性的思維,去理解那些QU(N)群所涉及到的幾何問題。這是一個思維思路的徹底轉變。就比如昨天你問我,能否將非交換Iwasawa代數中的理想格對應回某個函數空間的對偶?這就是典型的想要把問題回歸到經典框架。在QU(N)群的框架下,正則性也好,光滑性也好,並不是首要解決的問題。你要學會擡頭看,而不是利用以前的那些工具往下挖。你懂了嗎?」奧斯卡;米勒微皺著眉,半張著嘴,此時只覺得腦子如同漿糊一般。

  聽到喬源的提問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隨後一臉虔誠地道:「那,這個問題我應該怎麼問,才有價值?」「哎……」

  喬源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不是該怎麼去問,你應該考慮的是,該朝著哪個方向去思考!比如非交換lwasawa代數中的理想格結構,與QU(N)群在素數p處定義的纖維上的辮子單值群的子表示範疇,是否通過某種p進位量子化對應形成一個層?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這個層的截面空間能否解釋為某個模形式L-函數的Taylor展開係數的生成函數?懂了嗎?你要把理想格看做某個表示範疇的對象,而不是函數空間的子集!我們的框架不是連續分析,而是代數、拓撲和表示論的交叉點!你需要從今天開始去改變整個思維框架!如果你改變不了這種思維方式,後面的課程你會覺得越來越難,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這一塊你還是多跟陳曦交流一下。陳曦雖然在學術深度上肯定還不如你,但他沒有包袱,起碼思考課後作業的角度是沒問題的。」說完,喬源擡起手,揮了揮:「行了,回去之後好好想想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下次上課的時候,我再跟你重點討論思路問題。回去吧。」「好的,導師。再見。」

  奧斯卡;米勒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轉過身時,發現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此時正撐著下巴,用一種讓他挺不爽的目光打量著他……這讓奧斯卡;米勒的臉不自覺地紅了紅,隨後下意識加快腳步衝出了喬源的辦公室。

  數學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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