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蜀漢底色
都安縣，都安堰。
楊壽隨諸葛亮出巡，第一站就選擇了此地。
這個時候，正值都安堰歲修維護，護堰兵正在掏挖泥沙，做修繕固堤等工作。
昨天諸葛亮到時已晚，還令堰官呈上維護作業等相關記錄，供其夜裡在驛館查閱審核，今日又登堤視察清淤實情，工作細緻得讓楊壽震撼。
要知道，這是一千八百年前，那留存下的維護記錄，完全不輸未來的台帳。
定期維護主要是掏沙清淤，什麼時候掏挖、挖多深、疏浚範圍多遠，特殊維護則是雨季防洪護堰，旱季加固維修損壞堤岸等，都按規定詳細做了記錄。
當時看到楊壽一臉震驚，諸葛亮便解釋說這是為水利安全，故將每項工作都細化實處，既方便做事的人參照實施，又方便管理者有檢查標準。
這完全是嚼碎了餵。
楊壽即便很是震撼，但他還是低估了丞相的偉大。
丞相對都江堰的治理，或者說丞相開創性設置堰官、歲修維護等治水措施，被後來人嚴格執行了近2000年，直到楊壽穿越前的那個年代，都在沿用諸葛亮留下的經驗。
這接近兩千年裡，人們利用都江堰灌溉生產、泄洪分流，催生了成都平原的繁榮。
如果都江堰因李冰父子而生，那麼都江堰就是因諸葛亮而興。
前者類似始皇帝橫掃六國，給華夏民族定下疆域版圖的硬體，後者就類似漢武帝統一思想，給華夏民族安裝了作業系統。
窺一斑可見全貌，這就是丞相的內政能力，也是蜀漢以一州之地，能夠抗衡曹魏的真實原因。
在那個時代，老百姓如同牛羊，特別是弱國還窮兵黷武，統治者往往要極盡壓榨，才能維持國家的運轉。
曹魏、東吳都苛待百姓，包括蜀漢的百姓也不富足。
但魏蜀吳三家之中，蜀漢百姓反而活得最安定，溫飽也基本得以保障。
蓋因諸葛亮力挽狂瀾，他將能做的內政都做到極致，強行改變了國家運勢，治下政治清明、官員廉潔，叛亂也是三國中最少的。
不過，諸葛亮離世之後，後續執政者因不如他，吏治逐漸大不如前，物價上漲、稅賦增加，導致百姓生活直線下降，以至於亡國之前的國民，大多面黃肌瘦、骨瘦如柴...
此處按下不表，話接諸葛亮巡視都安堰。
抵達都安堰第二天，楊壽便隨其登堤湊近觀察，審視護堰官兵掏沙清淤作業。
其實本年維護已近尾聲，要是諸葛亮再晚來三五日，堰內作業活動就都幹完了。
諸葛亮邊走邊看，不時對堰官點頭肯定，又不時提出優化意見，看得楊壽嘖嘖稱奇，心說後世的帝王們，難怪都對他高度評價。
忠心耿耿、能力強、還是工作狂，試問哪個老闆不喜歡？
楊壽正想得出神，突然被人拉拽衣袖，驚得他不禁一哆嗦。
一看原來是諸葛亮，只見他指著河道內，笑呵呵說道：「想什麼呢？長生可知那是什麼？」
「那是...」
「那是清淤石標尺，做事先立規矩有參照，後續事才能順遂。」
「哦...」
楊壽恍然大悟，要不是諸葛亮介紹，他看不出那是標尺。（該石標尺於1970年左右，被不鏽鋼標尺替換）
諸葛亮提出石標尺，可不是給楊壽科普，是為之後的話鋪墊。
所以楊壽一有回應，諸葛亮便意味深長問道：「你要的各種特長人才，現在基本已經齊備，又有馬鐙、長生弓為輔，以隴右現有駐軍兵力，只要他們不傾巢出動，都應拿你沒有辦法，就算鬧不出大動靜，也應該能退回蜀地，只有一點不放心...」
「什麼？」
「糧草！」
諸葛亮言罷駐足，又鄭重問道：「你在敵後轉戰，如何保障糧草？」
「就地取材啊。」
楊壽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諸葛亮聽後卻蹙眉追問：「如何就地取材？」
「這...」
他不相信以諸葛亮的聰明，聽不懂『就地取材』什麼意思，於是小心翼翼說道：「就是走到什麼地方，就在什麼地方取糧？當然，主要是找官府取糧，儘量不滋擾當地百姓。」
「不是儘量，是一定不能！」
諸葛亮回得斬釘截鐵，跟著又一臉嚴肅問道：「我數次出蜀北伐，在魏境從不劫掠百姓，何也？」
「丞相愛民如子...」
「此其一也，當年先帝三顧茅廬時，曹操已趁天時據北方，孫權坐擁地利有江東，而先帝還寓居新野，棲身荊州劉表之下，最後卻能三分天下有其一，蓋因先帝仁義得人和，從不做害民掠民之事，我們若不能守住底線，與曹魏孫吳又有何異？」
「末將受教...」
楊壽抱拳一拜，他從諸葛亮這句話中，感受到了劉備的遺志。
一個國家的內在精神，往往和開國君王行事風格，有著不可名狀的傳承關係，諸如北齊高家一脈的荒唐、李唐玄武門繼承法等...
劉備總攬英雄、聚攏民心，以仁德鑄就了蜀漢的底色，儘管他現在已去世多年，其精神還在發揮作用，這就是所謂蜀漢的浪漫。
想到此處，楊壽又提高音量，鄭重說道：「丞相放心，我在敵後絕不擾民，不墮先帝之德。」
「很好。」
諸葛亮拍了拍他，語重心長說道：「我知道在敵後作戰，限制會給你造成困難，但如果失了民心，百姓會把你們當流寇，還談什麼匡扶漢室？
前期劫掠官府糧草，出其不意應無問題，就怕後續敵人防備，若察覺有斷炊之險，就儘量在臨洮活動，伯約去了沓中屯田，你只要在臨洮南部，他就能想辦法接應...」
「若只局限在臨洮，活動範圍就太小了，很容易被魏軍圍堵，末將此去要做大事，都沒想過局限隴右，興許還會去他郡縣。」
楊壽話到一半頓了頓，突然揚起嘴角笑道：「至於丞相擔心的問題，末將已想到解決之法。」
「快說與我聽！」
「劫富濟貧！」
「什麼？」
諸葛亮聽得愣住，想不出這話的含義。
楊壽見狀，急忙湊近附耳說道：「丞相不是要民心麼？末將每拿下一處官倉，就分發給貧苦百姓，或者結交周邊羌胡，只要打出了名聲，以後若遇缺糧問題，說不定還能反哺...」
「妙啊！不愧是你...」
楊壽隨諸葛亮出巡，第一站就選擇了此地。
這個時候，正值都安堰歲修維護，護堰兵正在掏挖泥沙，做修繕固堤等工作。
昨天諸葛亮到時已晚，還令堰官呈上維護作業等相關記錄，供其夜裡在驛館查閱審核，今日又登堤視察清淤實情，工作細緻得讓楊壽震撼。
要知道，這是一千八百年前，那留存下的維護記錄，完全不輸未來的台帳。
定期維護主要是掏沙清淤，什麼時候掏挖、挖多深、疏浚範圍多遠，特殊維護則是雨季防洪護堰，旱季加固維修損壞堤岸等，都按規定詳細做了記錄。
當時看到楊壽一臉震驚，諸葛亮便解釋說這是為水利安全，故將每項工作都細化實處，既方便做事的人參照實施，又方便管理者有檢查標準。
這完全是嚼碎了餵。
楊壽即便很是震撼，但他還是低估了丞相的偉大。
丞相對都江堰的治理，或者說丞相開創性設置堰官、歲修維護等治水措施，被後來人嚴格執行了近2000年，直到楊壽穿越前的那個年代，都在沿用諸葛亮留下的經驗。
這接近兩千年裡，人們利用都江堰灌溉生產、泄洪分流，催生了成都平原的繁榮。
如果都江堰因李冰父子而生，那麼都江堰就是因諸葛亮而興。
前者類似始皇帝橫掃六國，給華夏民族定下疆域版圖的硬體，後者就類似漢武帝統一思想，給華夏民族安裝了作業系統。
窺一斑可見全貌，這就是丞相的內政能力，也是蜀漢以一州之地，能夠抗衡曹魏的真實原因。
在那個時代，老百姓如同牛羊，特別是弱國還窮兵黷武，統治者往往要極盡壓榨，才能維持國家的運轉。
曹魏、東吳都苛待百姓，包括蜀漢的百姓也不富足。
但魏蜀吳三家之中，蜀漢百姓反而活得最安定，溫飽也基本得以保障。
蓋因諸葛亮力挽狂瀾，他將能做的內政都做到極致，強行改變了國家運勢，治下政治清明、官員廉潔，叛亂也是三國中最少的。
不過，諸葛亮離世之後，後續執政者因不如他，吏治逐漸大不如前，物價上漲、稅賦增加，導致百姓生活直線下降，以至於亡國之前的國民，大多面黃肌瘦、骨瘦如柴...
此處按下不表，話接諸葛亮巡視都安堰。
抵達都安堰第二天，楊壽便隨其登堤湊近觀察，審視護堰官兵掏沙清淤作業。
其實本年維護已近尾聲，要是諸葛亮再晚來三五日，堰內作業活動就都幹完了。
諸葛亮邊走邊看，不時對堰官點頭肯定，又不時提出優化意見，看得楊壽嘖嘖稱奇，心說後世的帝王們，難怪都對他高度評價。
忠心耿耿、能力強、還是工作狂，試問哪個老闆不喜歡？
楊壽正想得出神，突然被人拉拽衣袖，驚得他不禁一哆嗦。
一看原來是諸葛亮，只見他指著河道內，笑呵呵說道：「想什麼呢？長生可知那是什麼？」
「那是...」
「那是清淤石標尺，做事先立規矩有參照，後續事才能順遂。」
「哦...」
楊壽恍然大悟，要不是諸葛亮介紹，他看不出那是標尺。（該石標尺於1970年左右，被不鏽鋼標尺替換）
諸葛亮提出石標尺，可不是給楊壽科普，是為之後的話鋪墊。
所以楊壽一有回應，諸葛亮便意味深長問道：「你要的各種特長人才，現在基本已經齊備，又有馬鐙、長生弓為輔，以隴右現有駐軍兵力，只要他們不傾巢出動，都應拿你沒有辦法，就算鬧不出大動靜，也應該能退回蜀地，只有一點不放心...」
「什麼？」
「糧草！」
諸葛亮言罷駐足，又鄭重問道：「你在敵後轉戰，如何保障糧草？」
「就地取材啊。」
楊壽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諸葛亮聽後卻蹙眉追問：「如何就地取材？」
「這...」
他不相信以諸葛亮的聰明，聽不懂『就地取材』什麼意思，於是小心翼翼說道：「就是走到什麼地方，就在什麼地方取糧？當然，主要是找官府取糧，儘量不滋擾當地百姓。」
「不是儘量，是一定不能！」
諸葛亮回得斬釘截鐵，跟著又一臉嚴肅問道：「我數次出蜀北伐，在魏境從不劫掠百姓，何也？」
「丞相愛民如子...」
「此其一也，當年先帝三顧茅廬時，曹操已趁天時據北方，孫權坐擁地利有江東，而先帝還寓居新野，棲身荊州劉表之下，最後卻能三分天下有其一，蓋因先帝仁義得人和，從不做害民掠民之事，我們若不能守住底線，與曹魏孫吳又有何異？」
「末將受教...」
楊壽抱拳一拜，他從諸葛亮這句話中，感受到了劉備的遺志。
一個國家的內在精神，往往和開國君王行事風格，有著不可名狀的傳承關係，諸如北齊高家一脈的荒唐、李唐玄武門繼承法等...
劉備總攬英雄、聚攏民心，以仁德鑄就了蜀漢的底色，儘管他現在已去世多年，其精神還在發揮作用，這就是所謂蜀漢的浪漫。
想到此處，楊壽又提高音量，鄭重說道：「丞相放心，我在敵後絕不擾民，不墮先帝之德。」
「很好。」
諸葛亮拍了拍他，語重心長說道：「我知道在敵後作戰，限制會給你造成困難，但如果失了民心，百姓會把你們當流寇，還談什麼匡扶漢室？
前期劫掠官府糧草，出其不意應無問題，就怕後續敵人防備，若察覺有斷炊之險，就儘量在臨洮活動，伯約去了沓中屯田，你只要在臨洮南部，他就能想辦法接應...」
「若只局限在臨洮，活動範圍就太小了，很容易被魏軍圍堵，末將此去要做大事，都沒想過局限隴右，興許還會去他郡縣。」
楊壽話到一半頓了頓，突然揚起嘴角笑道：「至於丞相擔心的問題，末將已想到解決之法。」
「快說與我聽！」
「劫富濟貧！」
「什麼？」
諸葛亮聽得愣住，想不出這話的含義。
楊壽見狀，急忙湊近附耳說道：「丞相不是要民心麼？末將每拿下一處官倉，就分發給貧苦百姓，或者結交周邊羌胡，只要打出了名聲，以後若遇缺糧問題，說不定還能反哺...」
「妙啊！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