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欲擒故縱
當天，諸葛亮本有其它安排，但楊壽提出的複合弓設想，瞬間讓他產生了興趣，當即推掉了後續事務。
畢竟人與人體型有差，力量需要長時間訓練提高。
如果真有節省力量的弓，既能節省新兵訓練時間，也能彌補身體素質差距，還能在戰爭中節約體力。
戰爭的核心就是比算帳，這一來二去省出的時間與體力，必然會讓勝算多上幾分，試問諸葛亮怎能不重視？
他和楊壽一邊討論，一邊畫圖、修圖、完善，兩人聊得十分投入。
楊儀不懂機括原理，待在諸葛亮旁搭不上話，只能幫著端茶倒水與傳話，心裡那叫一個不舒服。
午後，蔣琬有事來找。
楊儀出門幫諸葛亮應付，忍不住在廊下與之吐槽：「公琰來得不巧，丞相與楊壽討論改良弓，只怕這一整天都沒空，唉...」
「楊壽還懂這個？」
「他可是個能人，自從上次在五丈原立功，之後就深得丞相信任，也不知哪裡這麼優秀...」
「此人文武雙全，又敢為別人所不敢，自然討丞相喜愛。」
蔣琬心胸豁達，對楊壽非但不質疑，反而還語出欣賞。
這讓楊儀更難受了，當即出言提醒：「就算楊壽再好，畢竟從軍才幾個月，是不是要多觀察？所謂『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他的想法太過天真，真到了敵後才知難，要是奮力作戰還好，就怕生出禍患，屆時他越優秀，禍事就越大...」
「還能有禍事？」
蔣琬聽到此處，立刻重視起來，急切追問：「威公不妨說明白些。」
「楊壽父母雙亡、獨人一個，就算是廖元儉認的干侄，兩人情誼也不怎麼深厚，否則怎會賣田賣宅？將來他在敵後若遇險境，對蜀中又沒有多少牽掛，你猜他會如何抉擇？」
「這...」
「我不是不信任他，但人性經不起考驗，特別像他這種年輕人，損失幾百騎兵、些許裝備，對國家影響其實不大，可丞相對他寄予厚望，我怕丞相將來自責。」
楊儀說得頭頭是道，蔣琬也將這話聽了進去，點頭呢喃：「威公擔心得對，我找機會提醒丞相，等晚點再過來...」
「我建議你明天來，看這架勢還要說很久。」
「也行。」
蔣琬言罷便走了，楊儀不久也藉口有事，提前離開了相府。
諸葛亮一投入就忘了時間，不停與楊壽摳細節及計算修改，等他將複合弓定稿畫出來，周圍已丟棄許多紙帛，而廳外也已經漆黑一片。
楊壽又一次宿在相府，並在次日與諸葛亮一起，前往連弩工坊交待配件製作，其中複合弓的核心部件凸輪，則交由工匠大師蒲元親自鑄造。
經過三天製作調試，第一把複合弓出爐。
諸葛亮在相府完成測試，欣然將新弓命名為長生弓，同時下令各工坊批量製作，且首先為楊壽的軍隊列裝。
十一月底，五百把長生弓交付的次日，楊壽又邀羅憲到營中射箭。
羅憲用長生弓彌補短板，便在當天新弓射箭比賽中大放異彩。
比賽結束之後，他竟想將弓帶走，遂將楊壽拉到一旁要人情。
「兄長，我看你這弓有多的，能不能送小弟一把？」
「可以啊。」
楊壽滿口答應，但跟著又補充道：「到為兄麾下參軍，不但會配發這長生弓，還有鐵甲、戰馬、長兵、短兵等，絕對都是上等裝備。」
「兄長休要打趣...」
「我可沒打趣，長生弓這種省力的殺器，軍隊短時都列裝不完，怎麼可能送人玩耍？你想要只能參軍，剛好為兄麾下編制有缺。」
「呃....」
羅憲咽了咽口水，搖頭嘆息道：「是小弟唐突了，我還要跟著先生讀書，暫時沒有參軍的打算，只能等長生弓普及，再找人製作好了...」
「也好，你畢竟這麼年輕。」
楊壽欲擒故縱，言罷就祭出殺招，「對了，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你也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這新弓列裝需要訓練，州學堂可能就不去了...」
「能做出長生弓，說明兄長很有智慧，可能是我教得不好，回頭讓先生換個人，可千萬別放棄啊。」
「不用勸了，我來年要外出作戰，本就沒多少時間讀書，丞相讓我去州學堂，也沒指望學有所成，就是跟著開開智，以免輿圖都不會認...」
「兄長明年要外出作戰？難道丞相這麼快又要北伐？」
儘管羅憲問得誠懇，但楊壽卻是淡然擺手，正色說道：「此乃軍事機密，恕我不能告訴你，只能說我要是成功了，很大概率能名揚天下。」
「名揚天下？」
「不用懷疑，為兄要去干件大事，以後你就知道了。」
楊壽繼續拿話勾引，並在中途調轉話鋒，語重心長說道：「你帶我讀書受益良多，我今天也送你一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沒錯，你志向若是經學大家，自然要跟著譙先生求學，但如果有別的想法，我建議可以早做打算，想那霍票姚年僅十七歲，就能率八百騎兵深入匈奴，那是何等意氣風發...」
「我想一想吧...」
當羅憲說出這話，就證明有所動搖。
楊壽當即像個『渣男』，再次善意作出提醒：「我就是說說而已，賢弟可不要多想，你畢竟才十六歲，又是蜀中有名才子，跟我去從軍委屈了，而且還會有危險，令尊也不會答應...」
「我...算了，回頭再說。」
「今日事了，我現在送你回城，對了，我明日不一定去，要是譙先生問起，請賢弟代我解釋一二。」
「好的...」
羅憲此時心裡裝著事，回程途中一直心不在焉。
到了第二天，楊壽果然沒去州學，之後也是一樣。
這段時間，羅憲習慣了與他相處，少了楊壽的日子，他還不太適應，遂借五天一次休沐機會，到楊壽營中體驗軍事訓練，每次都能興盡而歸。
轉眼到十二月中旬，州學堂開始放一個月的年假，要來年上元節後才複課。
羅憲這下有足夠時間，可以到楊壽的軍中玩個夠，怎料城外營地一片蕭瑟，原來各營將士也放假過年，只有少數家遠的士兵還在。
他來到楊壽營地，遍尋不見楊壽的身影，最後只找到梁羽。
「梁大哥，你沒回家過年啊？」
「我家在陰平，冬天路遠難行，索性就留在成都，為楊哥守營地。」
羅憲看了看左右，又好奇追問：「兄長他...不在嗎？」
「你不知道？」
梁羽臉露意外表情，喃喃對曰：「他前日接到丞相令，跟著外出巡視去了。」
「外出巡視？何時歸來？」
「丞相行程，我豈能知？不過，年前總得回來吧？」
「還有半個月呢...」
羅憲嘆了口氣，話中帶著失望。
畢竟人與人體型有差，力量需要長時間訓練提高。
如果真有節省力量的弓，既能節省新兵訓練時間，也能彌補身體素質差距，還能在戰爭中節約體力。
戰爭的核心就是比算帳，這一來二去省出的時間與體力，必然會讓勝算多上幾分，試問諸葛亮怎能不重視？
他和楊壽一邊討論，一邊畫圖、修圖、完善，兩人聊得十分投入。
楊儀不懂機括原理，待在諸葛亮旁搭不上話，只能幫著端茶倒水與傳話，心裡那叫一個不舒服。
午後，蔣琬有事來找。
楊儀出門幫諸葛亮應付，忍不住在廊下與之吐槽：「公琰來得不巧，丞相與楊壽討論改良弓，只怕這一整天都沒空，唉...」
「楊壽還懂這個？」
「他可是個能人，自從上次在五丈原立功，之後就深得丞相信任，也不知哪裡這麼優秀...」
「此人文武雙全，又敢為別人所不敢，自然討丞相喜愛。」
蔣琬心胸豁達，對楊壽非但不質疑，反而還語出欣賞。
這讓楊儀更難受了，當即出言提醒：「就算楊壽再好，畢竟從軍才幾個月，是不是要多觀察？所謂『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他的想法太過天真，真到了敵後才知難，要是奮力作戰還好，就怕生出禍患，屆時他越優秀，禍事就越大...」
「還能有禍事？」
蔣琬聽到此處，立刻重視起來，急切追問：「威公不妨說明白些。」
「楊壽父母雙亡、獨人一個，就算是廖元儉認的干侄，兩人情誼也不怎麼深厚，否則怎會賣田賣宅？將來他在敵後若遇險境，對蜀中又沒有多少牽掛，你猜他會如何抉擇？」
「這...」
「我不是不信任他，但人性經不起考驗，特別像他這種年輕人，損失幾百騎兵、些許裝備，對國家影響其實不大，可丞相對他寄予厚望，我怕丞相將來自責。」
楊儀說得頭頭是道，蔣琬也將這話聽了進去，點頭呢喃：「威公擔心得對，我找機會提醒丞相，等晚點再過來...」
「我建議你明天來，看這架勢還要說很久。」
「也行。」
蔣琬言罷便走了，楊儀不久也藉口有事，提前離開了相府。
諸葛亮一投入就忘了時間，不停與楊壽摳細節及計算修改，等他將複合弓定稿畫出來，周圍已丟棄許多紙帛，而廳外也已經漆黑一片。
楊壽又一次宿在相府，並在次日與諸葛亮一起，前往連弩工坊交待配件製作，其中複合弓的核心部件凸輪，則交由工匠大師蒲元親自鑄造。
經過三天製作調試，第一把複合弓出爐。
諸葛亮在相府完成測試，欣然將新弓命名為長生弓，同時下令各工坊批量製作，且首先為楊壽的軍隊列裝。
十一月底，五百把長生弓交付的次日，楊壽又邀羅憲到營中射箭。
羅憲用長生弓彌補短板，便在當天新弓射箭比賽中大放異彩。
比賽結束之後，他竟想將弓帶走，遂將楊壽拉到一旁要人情。
「兄長，我看你這弓有多的，能不能送小弟一把？」
「可以啊。」
楊壽滿口答應，但跟著又補充道：「到為兄麾下參軍，不但會配發這長生弓，還有鐵甲、戰馬、長兵、短兵等，絕對都是上等裝備。」
「兄長休要打趣...」
「我可沒打趣，長生弓這種省力的殺器，軍隊短時都列裝不完，怎麼可能送人玩耍？你想要只能參軍，剛好為兄麾下編制有缺。」
「呃....」
羅憲咽了咽口水，搖頭嘆息道：「是小弟唐突了，我還要跟著先生讀書，暫時沒有參軍的打算，只能等長生弓普及，再找人製作好了...」
「也好，你畢竟這麼年輕。」
楊壽欲擒故縱，言罷就祭出殺招，「對了，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你也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這新弓列裝需要訓練，州學堂可能就不去了...」
「能做出長生弓，說明兄長很有智慧，可能是我教得不好，回頭讓先生換個人，可千萬別放棄啊。」
「不用勸了，我來年要外出作戰，本就沒多少時間讀書，丞相讓我去州學堂，也沒指望學有所成，就是跟著開開智，以免輿圖都不會認...」
「兄長明年要外出作戰？難道丞相這麼快又要北伐？」
儘管羅憲問得誠懇，但楊壽卻是淡然擺手，正色說道：「此乃軍事機密，恕我不能告訴你，只能說我要是成功了，很大概率能名揚天下。」
「名揚天下？」
「不用懷疑，為兄要去干件大事，以後你就知道了。」
楊壽繼續拿話勾引，並在中途調轉話鋒，語重心長說道：「你帶我讀書受益良多，我今天也送你一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沒錯，你志向若是經學大家，自然要跟著譙先生求學，但如果有別的想法，我建議可以早做打算，想那霍票姚年僅十七歲，就能率八百騎兵深入匈奴，那是何等意氣風發...」
「我想一想吧...」
當羅憲說出這話，就證明有所動搖。
楊壽當即像個『渣男』，再次善意作出提醒：「我就是說說而已，賢弟可不要多想，你畢竟才十六歲，又是蜀中有名才子，跟我去從軍委屈了，而且還會有危險，令尊也不會答應...」
「我...算了，回頭再說。」
「今日事了，我現在送你回城，對了，我明日不一定去，要是譙先生問起，請賢弟代我解釋一二。」
「好的...」
羅憲此時心裡裝著事，回程途中一直心不在焉。
到了第二天，楊壽果然沒去州學，之後也是一樣。
這段時間，羅憲習慣了與他相處，少了楊壽的日子，他還不太適應，遂借五天一次休沐機會，到楊壽營中體驗軍事訓練，每次都能興盡而歸。
轉眼到十二月中旬，州學堂開始放一個月的年假，要來年上元節後才複課。
羅憲這下有足夠時間，可以到楊壽的軍中玩個夠，怎料城外營地一片蕭瑟，原來各營將士也放假過年，只有少數家遠的士兵還在。
他來到楊壽營地，遍尋不見楊壽的身影，最後只找到梁羽。
「梁大哥，你沒回家過年啊？」
「我家在陰平，冬天路遠難行，索性就留在成都，為楊哥守營地。」
羅憲看了看左右，又好奇追問：「兄長他...不在嗎？」
「你不知道？」
梁羽臉露意外表情，喃喃對曰：「他前日接到丞相令，跟著外出巡視去了。」
「外出巡視？何時歸來？」
「丞相行程，我豈能知？不過，年前總得回來吧？」
「還有半個月呢...」
羅憲嘆了口氣，話中帶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