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前途無量
諸葛亮出巡十餘日，於年底前趕回成都。
平時在相府，諸葛亮總有忙不完的事，沒時間提點與指導楊壽，便故意把他帶在身邊，美其名曰隨行護衛，實則在益州腹地內出行，基本沒有護衛壓力。
跟在領導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耳濡目染。
所以楊壽跟這一路，不但學到了軍事知識，也學到一些內政知識。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是經濟的延續，而經濟需要人創造。
他深入敵後游擊，少不了與當地百姓接觸，內政知識也不可或缺，這也是諸葛亮帶他出巡原因之一。
當日午後，楊壽把人送回相府，便向諸葛亮請辭回營。
諸葛亮卻出言挽留：「長生何必著急？你陪我一路辛苦，不如在此休息半日，夜裡我們共進晚餐，明早再回不遲。」
「多謝丞相，不過末將不累，還是回去休息...」
「你惦記營中將士？可是年關在即，大部分將士都已歸家，留營將士應該不多吧？這麼著急回去作甚？」
「就是因為人少，末將才要同甘共苦，若只管主將享受，部下豈能同心？」
楊壽此話一出，諸葛亮眼神驚訝，不停上下打量。
在他心裡，楊壽就像霍去病一樣，年輕又自信，喜歡出奇制勝，個人能力也強，會以最終戰爭勝利為兵將爭利，沒想到居然還願共苦？
「都這麼說了，我豈好再留？」
諸葛亮捋須微笑，緊跟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三天後就過年了，你雙親離世、元儉也不在，屆時要來吃年夜飯，一起熱鬧熱鬧。」
「好的...末將告辭...」
「放心去吧，等到過年那天，留營將士有加餐，不會虧待他們。」
「是。」
......
楊壽離開不久，諸葛亮就投入到工作中。
其實年前諸事已定，就算還有政務要處理，只要不是太過迫切，都會延到年後再辦，畢竟辦事官員都有家，也希望過年時享受天倫樂，也順便讓諸葛亮休息。
所以這幾天登門之人，都是較為相熟的朋友來拜年，要麼是地方大員回來述職，也順帶來丞相府拜個年。
當天下午來人，便是諸葛亮的長史蔣琬，他原本也是來拜年的，但不自覺就說到國事。
兩人聊了一會，諸葛亮突然提到楊壽，以及他明年出兵隴右，讓蔣琬預判一下成效。
上次與楊儀交流後，蔣琬就一直想提醒諸葛亮，只是苦無由頭開啟話題，沒想到機會自己送上門。
「我對楊壽不夠熟悉，不過丞相對他這麼賞識，想來機會應該挺大的，只是...」
看到蔣琬欲言又止，諸葛亮立刻緊張追問：「只是什麼？」
「只是丞相此次撤兵，是為了養好身體再出兵，以及為北伐準備物資，至少在明年秋收之前，都不是出兵的時機，楊壽若春後就出發，能達到牽制目的嗎？」
諸葛亮聽完，頷首對曰：「我本來也覺得早了，但經過一番仔細斟酌，覺得楊壽先發可行，你還記得建興九年，我的北伐策略嗎？」
「莫非鹵城之戰那次？」
「然也。」
「那我記得。」
蔣琬當即接話回憶道：「記得當時您以魏延、吳懿繞道隴西，也是為了牽制隴西魏軍主力，您則率主力兵出祁山，雖然最終沒能拿下隴右，卻殺得司馬懿大敗而還，並且擊殺了大將張郃...」
「公琰記憶不錯。」諸葛亮微笑點頭，對曰：「這次楊壽出兵路線，就是當初魏延的路線，只是帶的兵略少而已，且讓楊壽去試試，如果他真能攪弄風雲，或許我可以再出祁山。」
「再出祁山？可經歷鹵城之戰，魏軍在祁山設有重兵，只怕...」
「不怕。」
諸葛亮打斷蔣琬，意味深長說道：「兵法虛虛實實，不可能因為有守軍，咱們就不出北伐了，現在祁山、陳倉、斜谷三處都有重兵，或許走祁山是最好選擇，聽說司馬懿已被解了兵權，若是楊壽再出點成績，我們拿下隴右希望很大。」
「既然丞相看好，楊壽先發便先發，只是他心無牽掛，能用心為國嗎？」
「什麼意思？」
「楊壽父母皆亡，也沒有娶妻生子，沒封妻蔭子為寄託，恐怕不能盡全力，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不如給他說門親？」
蔣琬不愧宰相之才，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沒貶損也沒有猜忌，既講出了自己的擔憂，又不像楊儀那麼直白。
怎樣諸葛亮輕輕搖頭，一臉嚴肅回答道：「公琰多慮了，楊壽之前向我要兵，還特別叮囑最好少牽掛，在外才能心無旁騖，所以讓他娶妻再走，反而是增加負擔。」
「是這樣啊...」
「怎麼？你要為他說媒？他出身可不好...」
「沒，沒有！」
蔣琬連忙擺手否認，並陪著笑臉解釋：「像他這種少年英雄，估計沒人嫌棄出身，我倒是想為其做媒，奈何自己親戚或朋友，都沒有適齡待嫁之女...」
「呵呵，我還以為...」
諸葛亮笑著回應同時，突然想起自己女兒諸葛果，似乎對楊壽特別關注。
雖然她沒到出嫁年齡，但楊壽也只有十九歲，再等上幾年也等得起，招為女婿也並非不可。
就怕他以後聲名大振，自己那時若把女兒嫁出去，肯定有人會說三道四。
「丞相，丞相？」
「嗯？」
諸葛亮想了神，被蔣琬叫醒愣了愣，這才笑道：「我剛才在想，若楊壽若立下大功，那時為他說親的媒人，估計能踏破他家門檻。」
「呵呵，丞相說的是，不過，他有家嗎？」
「現在是沒有，等他出征歸來，還能缺家？」
「對喲...」
......
蔣琬前腳離開相府，諸葛亮正打算返回後宅，側面問問女兒的心意，怎料門崗又通報羅蒙求見。
羅蒙雖在廣漢任職，家人基本都安置在成都。
此時年關將近，他回來與家人團聚，自然要來相府拜年。
可他見到諸葛亮，僅僅只寒暄了三兩句，就把話題引向楊壽，不停打聽楊壽的信息，主要是來年出兵的去向。
楊壽奇襲隴西這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情，所以羅蒙今日的異常，諸葛亮立刻警惕起來。
「羅太守，此乃軍事機密，你為何人打探？」
「丞相休怪，下官知道唐突，但事涉小犬，遂冒昧相問...」
「楊壽的出兵，事涉你家公子？」
「對，犬子想追隨楊司馬，聽說有一定風險，所以下官想問清楚。」
羅蒙解釋完緣由，諸葛亮恍然大悟，但他還是沒作答，而是好奇反問：「記得羅式就與楊壽見了一面，好像還吃了一個閉門羹，他怎麼就...」
「不是老大，是老二令則！」
「羅令則？」
諸葛亮聽得一驚，急切追問：「他不在讀書嗎？今年才多大啊？不對，楊壽似乎和他同窗...」
「是啊，他倆才同窗兩月，不知怎麼就崇拜起來，現在一門心思想參軍，連允南先生也勸不住，下官想問問丞相，犬子若棄學隨楊司馬，未知前途幾何？」
「前途無量！」
......
平時在相府，諸葛亮總有忙不完的事，沒時間提點與指導楊壽，便故意把他帶在身邊，美其名曰隨行護衛，實則在益州腹地內出行，基本沒有護衛壓力。
跟在領導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耳濡目染。
所以楊壽跟這一路，不但學到了軍事知識，也學到一些內政知識。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是經濟的延續，而經濟需要人創造。
他深入敵後游擊，少不了與當地百姓接觸，內政知識也不可或缺，這也是諸葛亮帶他出巡原因之一。
當日午後，楊壽把人送回相府，便向諸葛亮請辭回營。
諸葛亮卻出言挽留：「長生何必著急？你陪我一路辛苦，不如在此休息半日，夜裡我們共進晚餐，明早再回不遲。」
「多謝丞相，不過末將不累，還是回去休息...」
「你惦記營中將士？可是年關在即，大部分將士都已歸家，留營將士應該不多吧？這麼著急回去作甚？」
「就是因為人少，末將才要同甘共苦，若只管主將享受，部下豈能同心？」
楊壽此話一出，諸葛亮眼神驚訝，不停上下打量。
在他心裡，楊壽就像霍去病一樣，年輕又自信，喜歡出奇制勝，個人能力也強，會以最終戰爭勝利為兵將爭利，沒想到居然還願共苦？
「都這麼說了，我豈好再留？」
諸葛亮捋須微笑，緊跟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三天後就過年了，你雙親離世、元儉也不在，屆時要來吃年夜飯，一起熱鬧熱鬧。」
「好的...末將告辭...」
「放心去吧，等到過年那天，留營將士有加餐，不會虧待他們。」
「是。」
......
楊壽離開不久，諸葛亮就投入到工作中。
其實年前諸事已定，就算還有政務要處理，只要不是太過迫切，都會延到年後再辦，畢竟辦事官員都有家，也希望過年時享受天倫樂，也順便讓諸葛亮休息。
所以這幾天登門之人，都是較為相熟的朋友來拜年，要麼是地方大員回來述職，也順帶來丞相府拜個年。
當天下午來人，便是諸葛亮的長史蔣琬，他原本也是來拜年的，但不自覺就說到國事。
兩人聊了一會，諸葛亮突然提到楊壽，以及他明年出兵隴右，讓蔣琬預判一下成效。
上次與楊儀交流後，蔣琬就一直想提醒諸葛亮，只是苦無由頭開啟話題，沒想到機會自己送上門。
「我對楊壽不夠熟悉，不過丞相對他這麼賞識，想來機會應該挺大的，只是...」
看到蔣琬欲言又止，諸葛亮立刻緊張追問：「只是什麼？」
「只是丞相此次撤兵，是為了養好身體再出兵，以及為北伐準備物資，至少在明年秋收之前，都不是出兵的時機，楊壽若春後就出發，能達到牽制目的嗎？」
諸葛亮聽完，頷首對曰：「我本來也覺得早了，但經過一番仔細斟酌，覺得楊壽先發可行，你還記得建興九年，我的北伐策略嗎？」
「莫非鹵城之戰那次？」
「然也。」
「那我記得。」
蔣琬當即接話回憶道：「記得當時您以魏延、吳懿繞道隴西，也是為了牽制隴西魏軍主力，您則率主力兵出祁山，雖然最終沒能拿下隴右，卻殺得司馬懿大敗而還，並且擊殺了大將張郃...」
「公琰記憶不錯。」諸葛亮微笑點頭，對曰：「這次楊壽出兵路線，就是當初魏延的路線，只是帶的兵略少而已，且讓楊壽去試試，如果他真能攪弄風雲，或許我可以再出祁山。」
「再出祁山？可經歷鹵城之戰，魏軍在祁山設有重兵，只怕...」
「不怕。」
諸葛亮打斷蔣琬，意味深長說道：「兵法虛虛實實，不可能因為有守軍，咱們就不出北伐了，現在祁山、陳倉、斜谷三處都有重兵，或許走祁山是最好選擇，聽說司馬懿已被解了兵權，若是楊壽再出點成績，我們拿下隴右希望很大。」
「既然丞相看好，楊壽先發便先發，只是他心無牽掛，能用心為國嗎？」
「什麼意思？」
「楊壽父母皆亡，也沒有娶妻生子，沒封妻蔭子為寄託，恐怕不能盡全力，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不如給他說門親？」
蔣琬不愧宰相之才，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沒貶損也沒有猜忌，既講出了自己的擔憂，又不像楊儀那麼直白。
怎樣諸葛亮輕輕搖頭，一臉嚴肅回答道：「公琰多慮了，楊壽之前向我要兵，還特別叮囑最好少牽掛，在外才能心無旁騖，所以讓他娶妻再走，反而是增加負擔。」
「是這樣啊...」
「怎麼？你要為他說媒？他出身可不好...」
「沒，沒有！」
蔣琬連忙擺手否認，並陪著笑臉解釋：「像他這種少年英雄，估計沒人嫌棄出身，我倒是想為其做媒，奈何自己親戚或朋友，都沒有適齡待嫁之女...」
「呵呵，我還以為...」
諸葛亮笑著回應同時，突然想起自己女兒諸葛果，似乎對楊壽特別關注。
雖然她沒到出嫁年齡，但楊壽也只有十九歲，再等上幾年也等得起，招為女婿也並非不可。
就怕他以後聲名大振，自己那時若把女兒嫁出去，肯定有人會說三道四。
「丞相，丞相？」
「嗯？」
諸葛亮想了神，被蔣琬叫醒愣了愣，這才笑道：「我剛才在想，若楊壽若立下大功，那時為他說親的媒人，估計能踏破他家門檻。」
「呵呵，丞相說的是，不過，他有家嗎？」
「現在是沒有，等他出征歸來，還能缺家？」
「對喲...」
......
蔣琬前腳離開相府，諸葛亮正打算返回後宅，側面問問女兒的心意，怎料門崗又通報羅蒙求見。
羅蒙雖在廣漢任職，家人基本都安置在成都。
此時年關將近，他回來與家人團聚，自然要來相府拜年。
可他見到諸葛亮，僅僅只寒暄了三兩句，就把話題引向楊壽，不停打聽楊壽的信息，主要是來年出兵的去向。
楊壽奇襲隴西這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情，所以羅蒙今日的異常，諸葛亮立刻警惕起來。
「羅太守，此乃軍事機密，你為何人打探？」
「丞相休怪，下官知道唐突，但事涉小犬，遂冒昧相問...」
「楊壽的出兵，事涉你家公子？」
「對，犬子想追隨楊司馬，聽說有一定風險，所以下官想問清楚。」
羅蒙解釋完緣由，諸葛亮恍然大悟，但他還是沒作答，而是好奇反問：「記得羅式就與楊壽見了一面，好像還吃了一個閉門羹，他怎麼就...」
「不是老大，是老二令則！」
「羅令則？」
諸葛亮聽得一驚，急切追問：「他不在讀書嗎？今年才多大啊？不對，楊壽似乎和他同窗...」
「是啊，他倆才同窗兩月，不知怎麼就崇拜起來，現在一門心思想參軍，連允南先生也勸不住，下官想問問丞相，犬子若棄學隨楊司馬，未知前途幾何？」
「前途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