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亮有一計
司馬懿稱諸葛亮『食少而事煩，其能久乎？』，後世也評價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概念清楚卻並不形象。
至少在楊壽穿越之初，因為在廖化麾下與諸葛亮有距離，所以對他印象只停在紙面，只能從丞相憔悴的面容，反推他之前有多麼辛勞。
而自從姜維轉道陰平，楊壽頂替了他的部分職責，路上為諸葛亮衛戍警戒，相處的時間比較多，這才切身感受到，什麼叫事無巨細，什麼叫事必躬親。
途經劍門關視察防務，檢查閣道養護等情況，到了梓潼又詳詢農事、查看糧倉、審閱驛運...
漢中是北伐前哨站，梓潼則是北伐糧草轉運樞紐，諸葛亮在此屯田、練兵，關心驛道無可厚非，但在漢中沒丟的前提下，對劍門關防務也如此關心，足見他想得多麼深遠。
按照正常人思維，這樣做既浪費自己精力，還要浪費有限的人力物力，可能顯得多此一舉，但臥龍豈會做無用功？
諸葛亮受劉備託孤之重，深知劉禪的能力較為平庸，自己在世幫他守住江山，但自己總有不在的一天，未來的事誰說得清楚？只能提前做一些安排。
只要持續進行一件事，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固有的習慣，這就類似後世商家培養消費習慣。
諸如手機（寬帶）資費套餐，通訊運營商通過各種活動，通過刺激拉升消費者升套餐，用了一段時間習慣養成，每月話費就變成固定支出，即便活動到期、使用需求下降，大部分人都不會降資費。
......
李福隨主力部隊，一路不停返回成都，所以，諸葛亮並不急著趕路，他每路過一處都順帶視察，停停走走回程緩慢。
楊壽跟著他默默觀察，見識到了什麼叫內政天才。
沿途郡縣的農業數據，用於北伐與內政的收支等，地方官員但凡提到什麼，諸葛亮都清楚並能預估。
業務比自己還熟的恐怖上級，下屬員工大多都不敢欺瞞亂來，貪腐也被控制在很低程度。
這也許就是蜀漢只有一州，卻能與曹魏抗衡的原因之一。
而諸葛亮的大腦，猶如一台超級計算機，龐大算力保障國家運轉，並且用到了戰場上。
為什麼帥才難得？為什麼能指揮大兵團的帥才稀有？就是因為帶的兵越多，對主帥腦力要求越高。
也正是因為軍政一把抓，諸葛亮的高算力大腦需要不停運轉，超強負荷最終將身體拖垮。
班師途中還這麼拼，楊壽想勸但還是忍住了，至少丞相趕路途中能休息，與其輕飄飄說些關懷的話，還不如用實際行動表示，切實為對方減輕壓力，才是行之有效的關懷。
丞相您注意身體，與老爸老媽注意身體，本質上沒有差別，就只停留在嘴上。
蜀漢還是要依靠丞相，享受著丞相帶來的政通人和；萬千小家同樣要依靠父母，享受著父母帶來的安穩生活。
九月下旬，楊壽隨隊抵達雒城。
太守羅蒙出郭相迎，諸葛亮還是同樣的視察流程，只是廣漢郡各項事務井井有條，縮短了視察的時間。
蓋因該郡距成都很近，又是北出漢中的第一站，來來往往接受檢查最多，練出了當地官員治理水平。
諸葛亮停留半日，就檢查完了廣漢的內政，準備明天直返成都。
當天夜裡，羅蒙在太守府設宴管待，諸葛亮念其治理廣漢得當，遂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楊壽隨行至大堂之外，便肅立廊下不再向前。
小小的別部司馬，目前沒有官階品秩，還沒資格登堂入席。
楊儀陪同諸葛亮入內，作陪的除了太守羅蒙，便是廣漢郡丞與雒城令，他們品秩起步都是六百石。
楊壽一路在觀察諸葛亮，諸葛亮何嘗沒有觀察他？
自古以來的官場，都很看重秩序與尊卑，若楊壽莽撞跟著進去，諸葛亮或許會默許，但內心印象會打折扣，他不喜歡恃寵而驕者，就算用也會警惕使用。
好在楊壽膽大心細，該守規矩時絕不僭越，諸葛亮見他沒有跟來，心中越發覺得喜愛。
而羅蒙能做到郡守，為人處世自是不會差。
諸葛亮身邊的人，官再小也不能輕視，何況還是貼身警衛，所以在安排入席時，羅蒙特地派長子羅式，單獨帶楊壽偏廳用餐。
怎料楊壽堅守崗位，羅式幾經勸請不成功，遂入內向羅蒙匯報。
「這點事都辦不好？」
羅蒙扭頭沉聲斥責，聽得羅式心裡一陣委屈，心說這次與以往不一樣，以往接待之人只略作推讓，現在這人卻油鹽不進。
想到這裡，羅式沒能忍住，遂行辯解：「孩兒沒有...」
「住口！定是你不會說話！」
「我好話說盡...」
......
羅家父子的舉動，引起了諸葛亮的注意，「羅太守，怎麼了？」
「丞相見諒，犬兒不會辦事，我教訓了兩句...」
「這是長公子？喚著公儀是吧？」
諸葛亮此話一出，羅蒙受寵若驚直點頭，「是是...」
三年前擢升廣漢太守，臨行曾被叫到丞相府談話，諸葛亮問了他的子女情況，沒想到就那麼一說，竟然現在都還記得。
「蠢東西，還不拜見丞相？」
「哦...晚輩羅式，拜見丞相...」
「不必多禮，汝父嚴格管教，將來必然成器。」
「多謝丞相...」
......
得諸葛亮幾句勉勵，羅式便識趣請辭離場。
羅蒙嘴上雖然嚴厲，但想起自己兒子吃了癟，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遂借著敬酒的契機，笑呵呵向諸葛亮請教：
「丞相，廊下將軍看得眼生，是您新的護衛隊長麼？犬子剛請他偏廳吃酒，但他卻不為所動，真是盡職盡責啊...」
「呵呵，太守休怪。」
諸葛亮微笑回應，並捻須幫著解釋：「此乃楊壽，楊長生，也是荊州人士，他剛才定不是針對令郎，只是個性較為張揚，還有，他也不是我護衛，這次隨行回成都，順帶著警戒護衛。」
「是這樣...」
如此囫圇回答，讓羅蒙聽了寂寞，不過從這句含糊的回答中，也能提煉到關鍵信息。
荊州人士，還姓楊...
羅蒙突然一個激靈，一臉神秘看向楊儀，試探問道：「楊長史，他莫非與你...」
「不是，不是...」
楊儀一點就通，急忙擺手解釋：「楊長生與我無關，他是廖元儉認的干侄，其人勇冠三軍，乃是丞相在此次北伐中，拔擢的新銳驍將！」
「勇冠三軍？新銳驍將？」
「是啊，他...」
「對了！」
諸葛亮不想楊儀多說，急忙出言打斷並轉移話題：「我記得你還有一子，名叫羅憲？他十三歲就能成文章，不知現在學問如何？」
「呃...」
羅蒙聽得一愣，連忙點頭對曰：「丞相記性真好，犬子去年拜譙允南為師，如今尚在成都求學，學問應該有所長進...」
「是他啊...」
諸葛亮聽到譙周之名，一個想法突然湧上心頭。
如此甚妙。
至少在楊壽穿越之初，因為在廖化麾下與諸葛亮有距離，所以對他印象只停在紙面，只能從丞相憔悴的面容，反推他之前有多麼辛勞。
而自從姜維轉道陰平，楊壽頂替了他的部分職責，路上為諸葛亮衛戍警戒，相處的時間比較多，這才切身感受到，什麼叫事無巨細，什麼叫事必躬親。
途經劍門關視察防務，檢查閣道養護等情況，到了梓潼又詳詢農事、查看糧倉、審閱驛運...
漢中是北伐前哨站，梓潼則是北伐糧草轉運樞紐，諸葛亮在此屯田、練兵，關心驛道無可厚非，但在漢中沒丟的前提下，對劍門關防務也如此關心，足見他想得多麼深遠。
按照正常人思維，這樣做既浪費自己精力，還要浪費有限的人力物力，可能顯得多此一舉，但臥龍豈會做無用功？
諸葛亮受劉備託孤之重，深知劉禪的能力較為平庸，自己在世幫他守住江山，但自己總有不在的一天，未來的事誰說得清楚？只能提前做一些安排。
只要持續進行一件事，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固有的習慣，這就類似後世商家培養消費習慣。
諸如手機（寬帶）資費套餐，通訊運營商通過各種活動，通過刺激拉升消費者升套餐，用了一段時間習慣養成，每月話費就變成固定支出，即便活動到期、使用需求下降，大部分人都不會降資費。
......
李福隨主力部隊，一路不停返回成都，所以，諸葛亮並不急著趕路，他每路過一處都順帶視察，停停走走回程緩慢。
楊壽跟著他默默觀察，見識到了什麼叫內政天才。
沿途郡縣的農業數據，用於北伐與內政的收支等，地方官員但凡提到什麼，諸葛亮都清楚並能預估。
業務比自己還熟的恐怖上級，下屬員工大多都不敢欺瞞亂來，貪腐也被控制在很低程度。
這也許就是蜀漢只有一州，卻能與曹魏抗衡的原因之一。
而諸葛亮的大腦，猶如一台超級計算機，龐大算力保障國家運轉，並且用到了戰場上。
為什麼帥才難得？為什麼能指揮大兵團的帥才稀有？就是因為帶的兵越多，對主帥腦力要求越高。
也正是因為軍政一把抓，諸葛亮的高算力大腦需要不停運轉，超強負荷最終將身體拖垮。
班師途中還這麼拼，楊壽想勸但還是忍住了，至少丞相趕路途中能休息，與其輕飄飄說些關懷的話，還不如用實際行動表示，切實為對方減輕壓力，才是行之有效的關懷。
丞相您注意身體，與老爸老媽注意身體，本質上沒有差別，就只停留在嘴上。
蜀漢還是要依靠丞相，享受著丞相帶來的政通人和；萬千小家同樣要依靠父母，享受著父母帶來的安穩生活。
九月下旬，楊壽隨隊抵達雒城。
太守羅蒙出郭相迎，諸葛亮還是同樣的視察流程，只是廣漢郡各項事務井井有條，縮短了視察的時間。
蓋因該郡距成都很近，又是北出漢中的第一站，來來往往接受檢查最多，練出了當地官員治理水平。
諸葛亮停留半日，就檢查完了廣漢的內政，準備明天直返成都。
當天夜裡，羅蒙在太守府設宴管待，諸葛亮念其治理廣漢得當，遂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楊壽隨行至大堂之外，便肅立廊下不再向前。
小小的別部司馬，目前沒有官階品秩，還沒資格登堂入席。
楊儀陪同諸葛亮入內，作陪的除了太守羅蒙，便是廣漢郡丞與雒城令，他們品秩起步都是六百石。
楊壽一路在觀察諸葛亮，諸葛亮何嘗沒有觀察他？
自古以來的官場，都很看重秩序與尊卑，若楊壽莽撞跟著進去，諸葛亮或許會默許，但內心印象會打折扣，他不喜歡恃寵而驕者，就算用也會警惕使用。
好在楊壽膽大心細，該守規矩時絕不僭越，諸葛亮見他沒有跟來，心中越發覺得喜愛。
而羅蒙能做到郡守，為人處世自是不會差。
諸葛亮身邊的人，官再小也不能輕視，何況還是貼身警衛，所以在安排入席時，羅蒙特地派長子羅式，單獨帶楊壽偏廳用餐。
怎料楊壽堅守崗位，羅式幾經勸請不成功，遂入內向羅蒙匯報。
「這點事都辦不好？」
羅蒙扭頭沉聲斥責，聽得羅式心裡一陣委屈，心說這次與以往不一樣，以往接待之人只略作推讓，現在這人卻油鹽不進。
想到這裡，羅式沒能忍住，遂行辯解：「孩兒沒有...」
「住口！定是你不會說話！」
「我好話說盡...」
......
羅家父子的舉動，引起了諸葛亮的注意，「羅太守，怎麼了？」
「丞相見諒，犬兒不會辦事，我教訓了兩句...」
「這是長公子？喚著公儀是吧？」
諸葛亮此話一出，羅蒙受寵若驚直點頭，「是是...」
三年前擢升廣漢太守，臨行曾被叫到丞相府談話，諸葛亮問了他的子女情況，沒想到就那麼一說，竟然現在都還記得。
「蠢東西，還不拜見丞相？」
「哦...晚輩羅式，拜見丞相...」
「不必多禮，汝父嚴格管教，將來必然成器。」
「多謝丞相...」
......
得諸葛亮幾句勉勵，羅式便識趣請辭離場。
羅蒙嘴上雖然嚴厲，但想起自己兒子吃了癟，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遂借著敬酒的契機，笑呵呵向諸葛亮請教：
「丞相，廊下將軍看得眼生，是您新的護衛隊長麼？犬子剛請他偏廳吃酒，但他卻不為所動，真是盡職盡責啊...」
「呵呵，太守休怪。」
諸葛亮微笑回應，並捻須幫著解釋：「此乃楊壽，楊長生，也是荊州人士，他剛才定不是針對令郎，只是個性較為張揚，還有，他也不是我護衛，這次隨行回成都，順帶著警戒護衛。」
「是這樣...」
如此囫圇回答，讓羅蒙聽了寂寞，不過從這句含糊的回答中，也能提煉到關鍵信息。
荊州人士，還姓楊...
羅蒙突然一個激靈，一臉神秘看向楊儀，試探問道：「楊長史，他莫非與你...」
「不是，不是...」
楊儀一點就通，急忙擺手解釋：「楊長生與我無關，他是廖元儉認的干侄，其人勇冠三軍，乃是丞相在此次北伐中，拔擢的新銳驍將！」
「勇冠三軍？新銳驍將？」
「是啊，他...」
「對了！」
諸葛亮不想楊儀多說，急忙出言打斷並轉移話題：「我記得你還有一子，名叫羅憲？他十三歲就能成文章，不知現在學問如何？」
「呃...」
羅蒙聽得一愣，連忙點頭對曰：「丞相記性真好，犬子去年拜譙允南為師，如今尚在成都求學，學問應該有所長進...」
「是他啊...」
諸葛亮聽到譙周之名，一個想法突然湧上心頭。
如此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