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沓中屯田
前次那倆鄉民，跑來報信得了賞賜，最後完美抽身不說，還害苦了後來者。
今夜這兩人，先被軍士暴打了一頓，後被綁在拴馬樁示眾。
錯愕、恐懼、悔恨...
化作哀嚎與眼淚，被夜裡冷風吹乾。
到了次日早上，已經奄奄一息。
司馬師將積累的怨氣，發泄到兩個無辜者身上。
當然，要說他們無辜，也不絕對。
與之前報信者一樣，這兩人也是因為貪婪，而大多數知情的鄉民，都老實不敢蹚渾水。
沒有直接殺戮，已夠仁慈的了。
畢竟曹魏對待百姓，從來就談不上仁德二字，魏與蜀吳兩國相比較，造反與起義次數是最多的。
鄉民『假傳消息』被鞭笞示眾，很快在魏軍營中不脛而走。
帝使辛毗聞言，早上到中軍見司馬懿，怎料對方竟還沒起。
等了好一會，司馬懿才洗漱更衣走出內帳，陪著笑臉拱手致歉：「佐治（辛毗）久等了，我昨夜久不能成眠，今晨又無軍情報來，所以多睡了片刻。」
「沒有軍情？那外面...」
辛毗指了指帳外，未盡之話不言而喻。
司馬懿到主位落座，不以為然擺手說道：「昨天探馬多次來報，夜裡鄉民又來告密，諸葛亮欺人太甚，把我等當小兒玩弄，我便令人鞭笞懲戒，警示眾將休請戰。」
「有了前車之鑑，諸將斷不會輕易請戰，不過蜀軍昨日調動一天，也不乏有撤走的可能...」
「理由呢？諸葛亮剛大勝，怎會無端撤走？難道你信他病重？」
「那倒沒有。」
辛毗捻須搖頭，喃喃說道：「秦將軍歸來之前，曾在蜀軍大營見過孔明，他覺得孔明雖然消瘦，但精神狀態還行，這麼快就病重，必定有謀。」
「既然如此，那還說什麼？」
「我的意思...既然孔明又出招了，就這麼幹等太被動，不如派哨探過河，近距離再看看...」
「不行！」
司馬懿厲聲打斷，蹙眉沉聲對曰：「諸葛亮智計百出，他會想不到這一點？我很懷疑我們派騎哨，近距離打探情報，可能是此計的一環，以本都督的想法，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倒也有可能...不過...」
「我們不是諸葛亮對手，還是打呆仗更為穩妥，反正東吳已經退兵，陛下可隨時派兵來援，不怕和蜀軍久持。」
「好吧。」
辛毗原想再勸，聽到這兒便不再多言，而後便起身辭行。
司馬懿像是想到什麼，倏地一個激靈站起來，闊步將辛毗截在帳門，小聲說道：「佐治兄，秦將軍贖放這事，一看就是離間計，他日班師回朝復命，你得提醒陛下...」
「陛下一代英主，豈會中這拙劣之計？都督大可放心。」
「不管高明或拙劣，咱們該盡到的提醒，還是要盡到不是？」
「分內之事，放寬心。」
辛毗滿口答應著，但司馬懿與秦朗的矛盾，他才不會去蹚渾水。
陛下聰慧過人，我去教他做事？
......
司馬懿堅持按兵不動，愣是好幾天都沒有動作，也不准騎哨到斜水西岸。
直到過了五六天之後，駐守北原的郭淮遣人偵察，將情報通傳至渭南大營，司馬懿才驅兵登上五丈原。
再一次預判失誤，司馬懿臉上有點掛不住，為了在眾將前挽回顏面，他對著原上的空營地，對諸葛亮大吹特吹。
通過拔高敵人，給自己臉上貼金，這種操作很常見。
而就是這次尋常的吹噓，為司馬懿入朝被拿掉兵權埋下伏筆，曹叡老練的政治手腕，怎麼可能放任威脅？
魏國之事按下不表，話接諸葛亮撤往漢中。
等郭淮發現之時，漢軍已走了褒斜道一半，然後繼續南行六七日，終於抵達漢中南鄭。
行軍這十幾日，姜維不但教會了楊壽看輿圖，還結合一路上的山川地貌，推薦何處紮營、何處屯兵、何處埋伏、何處設陷...
中途休息的時候，諸葛亮就像博士生導師，對姜維所講的內容做總結，並給出自己的經驗和意見。
可能是興趣使然，楊壽上學都沒這麼認真，這十幾天受益匪淺。
十萬大軍撤回漢中，但不會一直留在漢中，因為一郡糧草養不起。
休整了三日，除魏延、吳懿、王平、袁綝四軍留在漢中，其餘人要麼回到各自駐地，要麼跟著諸葛亮回成都，諸如廖化帶兵回陰平、張翼帶兵回梓潼、吳班帶兵回巴西...
楊壽來年將要遠征，他還需要一些特殊人才，所以沒隨廖化回陰平，而是繼續跟著諸葛亮下成都。
從漢中回陰平，廖化有兩條路選擇，可西經武都再下東南，也可南下梓潼再上西北，如果選擇先南下梓潼，就能和諸葛亮再同一段路。
儘管得諸葛亮重視，但廖化怕楊壽行事大膽，到了成都會惹出禍事，遂率軍南下同路。
直到重陽節當天，大軍抵達白水關過夜，廖化該叮囑交待的話都說了，這才放心次日轉道陰平。
當天夜裡。
諸葛亮剛剛見完廖化，便拿出陰平郡輿圖與兩人研究，主要考驗楊壽這一路所學。
鄧艾偷襲陰平，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楊壽首先就指出那條小路，得到了諸葛亮肯定。
楊壽從下向上作答，直到說到白龍江上游，地圖上標註沓中的位置，情不自禁看向了姜維。
「說不上來了？」
「不是...我是覺得這沓中，應該適合屯田...」
「在這兒屯田？有什麼意義？」
姜維話音剛落，諸葛亮卻眼前一亮，接下話腔意味深長道：「長生所言不錯，是個屯田的好地方。」
「好地方？可北伐不經沓中，若是在此地屯田，糧食還要多次轉運，路上耗損太多了，不如直接在漢中屯田...」
「誰說不經過？」
諸葛亮玩味一笑，把手指向沓中右上位置，「長生來年去隴右，距離沓中就很近。」
「他就帶五百人，而且春後不久就走，我不明白...」
「長生孤軍深入，糧食是最大的問題，若在沓中置軍屯田，接應起來也方便。」
「原來...」
姜維恍然大悟，當即抱拳請纓：「末將對隴右頗熟，丞相若要人屯田接應，不如派我去沓中？」
「我正有此意！」
兩人一拍即合，看呆了一旁的楊壽，心說姜維沓中屯田，難道是歷史必然？
今夜這兩人，先被軍士暴打了一頓，後被綁在拴馬樁示眾。
錯愕、恐懼、悔恨...
化作哀嚎與眼淚，被夜裡冷風吹乾。
到了次日早上，已經奄奄一息。
司馬師將積累的怨氣，發泄到兩個無辜者身上。
當然，要說他們無辜，也不絕對。
與之前報信者一樣，這兩人也是因為貪婪，而大多數知情的鄉民，都老實不敢蹚渾水。
沒有直接殺戮，已夠仁慈的了。
畢竟曹魏對待百姓，從來就談不上仁德二字，魏與蜀吳兩國相比較，造反與起義次數是最多的。
鄉民『假傳消息』被鞭笞示眾，很快在魏軍營中不脛而走。
帝使辛毗聞言，早上到中軍見司馬懿，怎料對方竟還沒起。
等了好一會，司馬懿才洗漱更衣走出內帳，陪著笑臉拱手致歉：「佐治（辛毗）久等了，我昨夜久不能成眠，今晨又無軍情報來，所以多睡了片刻。」
「沒有軍情？那外面...」
辛毗指了指帳外，未盡之話不言而喻。
司馬懿到主位落座，不以為然擺手說道：「昨天探馬多次來報，夜裡鄉民又來告密，諸葛亮欺人太甚，把我等當小兒玩弄，我便令人鞭笞懲戒，警示眾將休請戰。」
「有了前車之鑑，諸將斷不會輕易請戰，不過蜀軍昨日調動一天，也不乏有撤走的可能...」
「理由呢？諸葛亮剛大勝，怎會無端撤走？難道你信他病重？」
「那倒沒有。」
辛毗捻須搖頭，喃喃說道：「秦將軍歸來之前，曾在蜀軍大營見過孔明，他覺得孔明雖然消瘦，但精神狀態還行，這麼快就病重，必定有謀。」
「既然如此，那還說什麼？」
「我的意思...既然孔明又出招了，就這麼幹等太被動，不如派哨探過河，近距離再看看...」
「不行！」
司馬懿厲聲打斷，蹙眉沉聲對曰：「諸葛亮智計百出，他會想不到這一點？我很懷疑我們派騎哨，近距離打探情報，可能是此計的一環，以本都督的想法，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倒也有可能...不過...」
「我們不是諸葛亮對手，還是打呆仗更為穩妥，反正東吳已經退兵，陛下可隨時派兵來援，不怕和蜀軍久持。」
「好吧。」
辛毗原想再勸，聽到這兒便不再多言，而後便起身辭行。
司馬懿像是想到什麼，倏地一個激靈站起來，闊步將辛毗截在帳門，小聲說道：「佐治兄，秦將軍贖放這事，一看就是離間計，他日班師回朝復命，你得提醒陛下...」
「陛下一代英主，豈會中這拙劣之計？都督大可放心。」
「不管高明或拙劣，咱們該盡到的提醒，還是要盡到不是？」
「分內之事，放寬心。」
辛毗滿口答應著，但司馬懿與秦朗的矛盾，他才不會去蹚渾水。
陛下聰慧過人，我去教他做事？
......
司馬懿堅持按兵不動，愣是好幾天都沒有動作，也不准騎哨到斜水西岸。
直到過了五六天之後，駐守北原的郭淮遣人偵察，將情報通傳至渭南大營，司馬懿才驅兵登上五丈原。
再一次預判失誤，司馬懿臉上有點掛不住，為了在眾將前挽回顏面，他對著原上的空營地，對諸葛亮大吹特吹。
通過拔高敵人，給自己臉上貼金，這種操作很常見。
而就是這次尋常的吹噓，為司馬懿入朝被拿掉兵權埋下伏筆，曹叡老練的政治手腕，怎麼可能放任威脅？
魏國之事按下不表，話接諸葛亮撤往漢中。
等郭淮發現之時，漢軍已走了褒斜道一半，然後繼續南行六七日，終於抵達漢中南鄭。
行軍這十幾日，姜維不但教會了楊壽看輿圖，還結合一路上的山川地貌，推薦何處紮營、何處屯兵、何處埋伏、何處設陷...
中途休息的時候，諸葛亮就像博士生導師，對姜維所講的內容做總結，並給出自己的經驗和意見。
可能是興趣使然，楊壽上學都沒這麼認真，這十幾天受益匪淺。
十萬大軍撤回漢中，但不會一直留在漢中，因為一郡糧草養不起。
休整了三日，除魏延、吳懿、王平、袁綝四軍留在漢中，其餘人要麼回到各自駐地，要麼跟著諸葛亮回成都，諸如廖化帶兵回陰平、張翼帶兵回梓潼、吳班帶兵回巴西...
楊壽來年將要遠征，他還需要一些特殊人才，所以沒隨廖化回陰平，而是繼續跟著諸葛亮下成都。
從漢中回陰平，廖化有兩條路選擇，可西經武都再下東南，也可南下梓潼再上西北，如果選擇先南下梓潼，就能和諸葛亮再同一段路。
儘管得諸葛亮重視，但廖化怕楊壽行事大膽，到了成都會惹出禍事，遂率軍南下同路。
直到重陽節當天，大軍抵達白水關過夜，廖化該叮囑交待的話都說了，這才放心次日轉道陰平。
當天夜裡。
諸葛亮剛剛見完廖化，便拿出陰平郡輿圖與兩人研究，主要考驗楊壽這一路所學。
鄧艾偷襲陰平，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楊壽首先就指出那條小路，得到了諸葛亮肯定。
楊壽從下向上作答，直到說到白龍江上游，地圖上標註沓中的位置，情不自禁看向了姜維。
「說不上來了？」
「不是...我是覺得這沓中，應該適合屯田...」
「在這兒屯田？有什麼意義？」
姜維話音剛落，諸葛亮卻眼前一亮，接下話腔意味深長道：「長生所言不錯，是個屯田的好地方。」
「好地方？可北伐不經沓中，若是在此地屯田，糧食還要多次轉運，路上耗損太多了，不如直接在漢中屯田...」
「誰說不經過？」
諸葛亮玩味一笑，把手指向沓中右上位置，「長生來年去隴右，距離沓中就很近。」
「他就帶五百人，而且春後不久就走，我不明白...」
「長生孤軍深入，糧食是最大的問題，若在沓中置軍屯田，接應起來也方便。」
「原來...」
姜維恍然大悟，當即抱拳請纓：「末將對隴右頗熟，丞相若要人屯田接應，不如派我去沓中？」
「我正有此意！」
兩人一拍即合，看呆了一旁的楊壽，心說姜維沓中屯田，難道是歷史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