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好飯不怕晚
「你可真敢說啊，剛才為了離間秦朗，竟然把丞相也編排了，不怕回去受責？」
「丞相詐死誘敵，我借他之名搞事，出發點也是一樣，以丞相的心胸氣量，應該不會埋怨我，就是敵人以此反離間，將軍以為陛下會信嗎？」
「怎麼可能？」
姜維睜著大眼直搖頭，心說陛下能懷疑任何人，但絕不可能懷疑丞相。
他見楊壽如此滑頭，旋即揚起嘴角提醒：「離間計講究潤物無聲，那秦朗雖不是聰慧之人，但丞相在大帳已隱晦提及，你剛才就顯得太刻意了，他再蠢也能想得到...」
「是麼？」
楊壽一臉的輕鬆，手指正在過河的秦朗，略帶打趣道：「有時候刻意行事，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你看這廝如此急切，怕不是要找司馬懿拼命？」
「異想天開了不是？這秦朗若有這等血性，能穿上婦人衣服行走？我看他很是怕你，疾奔過河或為逃命，而且我們現在大兵壓境，魏國只有司馬懿能敵丞相，所以，你別對他期望過高，未必能有收穫...」
「將軍別急嘛，這用計就像種莊稼，當懷疑的種子種下，就一定會開花結果。」
姜維聽到這裡，對楊壽又高看兩分，當即點頭夸道：「楊兄比喻深刻，果然是有大智慧的，而且嘴皮子還快，將來不可限量啊...」
「將軍休夸。」
楊壽打斷他，謙虛對曰：我哪來的大智慧？都沒正經讀過書，不過是生在農家，總結出的愚陋淺見，將軍不嫌我粗鄙就好，至於你說嘴皮子快？鄉野間常為雞毛小事爭執，而我又與母親相依為命，要是嘴皮功夫不利索，咱們不得給人欺負死？這也是被逼無奈...」
「楊兄為母而爭，乃是孝順的表現，姜維非但不嫌棄，還非常認同呢，對了，楊長史昨日曾言，會送你一些書簡，我雖然沒書簡送，如果楊兄不嫌棄，我可抽空教你讀。」
「我怎麼會嫌棄，只是擔心自己愚鈍，會浪費將軍時間...」
「你要是愚鈍，世上能有幾個聰明人？」
姜維玩味盯著楊壽，彷佛在說：你小子不老實。
他頓了頓，便拉拽韁繩轉向，指著五丈原道：「好了，讀書等有空再說，既然任務已經完成，我們速速回營復命。」
「好的...」
......
漢末的書籍和文化，大多掌握在權貴手中，通常會在家族內部傳承，以書簡做禮乃是重禮，有時給錢都買不到，所以姜維才這般謙虛。
而楊壽作為穿越者，腦袋中的知識雖然雜而不精，但知識內容絕對量大管飽，所以對楊儀送書並不在意，反而喜歡姜維的熱情。
沒見昭烈一面，卻能繼承丞相遺志，為蜀漢奮鬥一生。
他這樣的人，怎不讓人喜歡？
反觀楊儀，魏延落幕前雖然有錯，卻是劉備一手提拔的大將，他要叛國何必回漢中？何必要上書劉禪彈劾？
採取極端的做法，無非是想憑軍中威信爭奪兵權，想試一試自己的路線罷了，蜀漢的浪漫也有他一份，這一點無可置喙。
魏延做法雖然激進，但他叛亂定性是楊儀給的，軍中朝中都有同情他的人，而楊儀在殺了他穩住局面後，竟還公報私仇夷其三族。
缺乏政治智慧，心胸狹隘還自視甚高，這種人敢深交？
楊壽與姜維並轡而行，邊思考邊拿他與楊儀對比，一路上越看越順眼。
欣賞藏不住，眼神有灼熱。
姜維上山途中，察覺楊壽偷瞄自己，心裡疑竇叢生。
行至寨前，姜維終是沒忍住，轉身問道：「楊兄弟，你是不是有事？」
「啊？對對...」
楊壽這會後知後覺，當即接話連連稱好。
從對方眼神和語氣中，他發現自己有點失態，遂又笑著解釋：「嘿嘿，這不剛才口不遮攔麼？我怕見了丞相被他面責，所以想請將軍獨自去復命，順便幫我美言幾句...」
「不是不怕麼？好好好，我知道怎麼回復。」
「多謝將軍。」
見楊壽抱拳致謝，姜維又伸手扶住，正色說道：「你我一見如故，以後別這麼生分，喚我伯約即可，我也叫你表...嗨，忘了你沒有字，何不讓廖將軍賜字？」
「我又沒讀書，好吧，我抽空問問他。」
「好了，你安心歸營去吧。」
姜維揮手作別，便打馬直奔中軍。
......
片刻後，中軍大帳。
諸葛亮聽完講述，捻著鬍鬚沒答話。
姜維見他不苟言笑，心說丞相向來寬宏大量，不會惱楊壽自作主張吧？
「丞相，楊壽出身農家，沒讀過書也不會用謀，處事可能魯莽了，但出發點是好的，我很認同他那句『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總有一天會開花結果』，您以為呢？」
「豈止這一句？」
諸葛亮玩味一笑，隨後捋著鬍鬚補充道：「他還說刻意行事，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此乃兵法『虛實』的演化，此子雖然沒讀書，行事卻一點不迂腐，這可是大智慧！」
「原來您認同啊？」
姜維拍了拍胸口，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接著附和感嘆：「孤兒寡母住在鄉野，被生活磨鍊出的智慧，沒想到還能用到戰場，真是不可思議啊...」
「學識不等同有智慧，智慧也不全在書本上...」
諸葛亮一邊呢喃，一邊望著帳外出神。
楊壽不停製造出驚喜，孔明愈發相信有神明庇佑，心說此子有勇還有腦子，那他會不會帶兵呢？
想到此處，諸葛亮即側身問姜維：「對了，此時楊壽還有名無實，沒有分配到士兵是吧？」
「是的，費司馬按各軍受損程度，正在從多到少做缺員補充，楊壽因為是統領別部，會在最後給他分配，估計最遲明天下午...」
「我知道了，晚點讓文偉（費禕）來一趟，我有事要交待。」
「唯。」
......
廖化補齊兵員操練磨合，楊壽這期間要麼帳前空地練武，要麼帶著梁羽外出跑馬。
他不跟著一起練，不是自己有心理壓力，而是怕給別人壓力，擔心同袍為了寬慰，找些很尬的理由，所以主動躲得遠遠的。
拉開點距離，對大家都好。
不過，這樣尷尬的局面，第二天午後就被打破。
原本想寬慰的同袍，看到費禕帶來的人馬，都像吃了檸檬一樣。
太酸了。
分給楊壽的四百人，竟然全部都是騎兵，比廖化一個軍騎兵還多，而且人人身著鐵鎧，妥妥的精銳。
「楊司馬，怎麼樣？沒白等吧？」
「在您面前，這稱呼我可不敢應，以後請直呼我名，不過確實沒白等，好飯不怕晚嘛。」
「呵呵，好飯不怕晚？貼切！」
......
「丞相詐死誘敵，我借他之名搞事，出發點也是一樣，以丞相的心胸氣量，應該不會埋怨我，就是敵人以此反離間，將軍以為陛下會信嗎？」
「怎麼可能？」
姜維睜著大眼直搖頭，心說陛下能懷疑任何人，但絕不可能懷疑丞相。
他見楊壽如此滑頭，旋即揚起嘴角提醒：「離間計講究潤物無聲，那秦朗雖不是聰慧之人，但丞相在大帳已隱晦提及，你剛才就顯得太刻意了，他再蠢也能想得到...」
「是麼？」
楊壽一臉的輕鬆，手指正在過河的秦朗，略帶打趣道：「有時候刻意行事，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你看這廝如此急切，怕不是要找司馬懿拼命？」
「異想天開了不是？這秦朗若有這等血性，能穿上婦人衣服行走？我看他很是怕你，疾奔過河或為逃命，而且我們現在大兵壓境，魏國只有司馬懿能敵丞相，所以，你別對他期望過高，未必能有收穫...」
「將軍別急嘛，這用計就像種莊稼，當懷疑的種子種下，就一定會開花結果。」
姜維聽到這裡，對楊壽又高看兩分，當即點頭夸道：「楊兄比喻深刻，果然是有大智慧的，而且嘴皮子還快，將來不可限量啊...」
「將軍休夸。」
楊壽打斷他，謙虛對曰：我哪來的大智慧？都沒正經讀過書，不過是生在農家，總結出的愚陋淺見，將軍不嫌我粗鄙就好，至於你說嘴皮子快？鄉野間常為雞毛小事爭執，而我又與母親相依為命，要是嘴皮功夫不利索，咱們不得給人欺負死？這也是被逼無奈...」
「楊兄為母而爭，乃是孝順的表現，姜維非但不嫌棄，還非常認同呢，對了，楊長史昨日曾言，會送你一些書簡，我雖然沒書簡送，如果楊兄不嫌棄，我可抽空教你讀。」
「我怎麼會嫌棄，只是擔心自己愚鈍，會浪費將軍時間...」
「你要是愚鈍，世上能有幾個聰明人？」
姜維玩味盯著楊壽，彷佛在說：你小子不老實。
他頓了頓，便拉拽韁繩轉向，指著五丈原道：「好了，讀書等有空再說，既然任務已經完成，我們速速回營復命。」
「好的...」
......
漢末的書籍和文化，大多掌握在權貴手中，通常會在家族內部傳承，以書簡做禮乃是重禮，有時給錢都買不到，所以姜維才這般謙虛。
而楊壽作為穿越者，腦袋中的知識雖然雜而不精，但知識內容絕對量大管飽，所以對楊儀送書並不在意，反而喜歡姜維的熱情。
沒見昭烈一面，卻能繼承丞相遺志，為蜀漢奮鬥一生。
他這樣的人，怎不讓人喜歡？
反觀楊儀，魏延落幕前雖然有錯，卻是劉備一手提拔的大將，他要叛國何必回漢中？何必要上書劉禪彈劾？
採取極端的做法，無非是想憑軍中威信爭奪兵權，想試一試自己的路線罷了，蜀漢的浪漫也有他一份，這一點無可置喙。
魏延做法雖然激進，但他叛亂定性是楊儀給的，軍中朝中都有同情他的人，而楊儀在殺了他穩住局面後，竟還公報私仇夷其三族。
缺乏政治智慧，心胸狹隘還自視甚高，這種人敢深交？
楊壽與姜維並轡而行，邊思考邊拿他與楊儀對比，一路上越看越順眼。
欣賞藏不住，眼神有灼熱。
姜維上山途中，察覺楊壽偷瞄自己，心裡疑竇叢生。
行至寨前，姜維終是沒忍住，轉身問道：「楊兄弟，你是不是有事？」
「啊？對對...」
楊壽這會後知後覺，當即接話連連稱好。
從對方眼神和語氣中，他發現自己有點失態，遂又笑著解釋：「嘿嘿，這不剛才口不遮攔麼？我怕見了丞相被他面責，所以想請將軍獨自去復命，順便幫我美言幾句...」
「不是不怕麼？好好好，我知道怎麼回復。」
「多謝將軍。」
見楊壽抱拳致謝，姜維又伸手扶住，正色說道：「你我一見如故，以後別這麼生分，喚我伯約即可，我也叫你表...嗨，忘了你沒有字，何不讓廖將軍賜字？」
「我又沒讀書，好吧，我抽空問問他。」
「好了，你安心歸營去吧。」
姜維揮手作別，便打馬直奔中軍。
......
片刻後，中軍大帳。
諸葛亮聽完講述，捻著鬍鬚沒答話。
姜維見他不苟言笑，心說丞相向來寬宏大量，不會惱楊壽自作主張吧？
「丞相，楊壽出身農家，沒讀過書也不會用謀，處事可能魯莽了，但出發點是好的，我很認同他那句『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總有一天會開花結果』，您以為呢？」
「豈止這一句？」
諸葛亮玩味一笑，隨後捋著鬍鬚補充道：「他還說刻意行事，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此乃兵法『虛實』的演化，此子雖然沒讀書，行事卻一點不迂腐，這可是大智慧！」
「原來您認同啊？」
姜維拍了拍胸口，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接著附和感嘆：「孤兒寡母住在鄉野，被生活磨鍊出的智慧，沒想到還能用到戰場，真是不可思議啊...」
「學識不等同有智慧，智慧也不全在書本上...」
諸葛亮一邊呢喃，一邊望著帳外出神。
楊壽不停製造出驚喜，孔明愈發相信有神明庇佑，心說此子有勇還有腦子，那他會不會帶兵呢？
想到此處，諸葛亮即側身問姜維：「對了，此時楊壽還有名無實，沒有分配到士兵是吧？」
「是的，費司馬按各軍受損程度，正在從多到少做缺員補充，楊壽因為是統領別部，會在最後給他分配，估計最遲明天下午...」
「我知道了，晚點讓文偉（費禕）來一趟，我有事要交待。」
「唯。」
......
廖化補齊兵員操練磨合，楊壽這期間要麼帳前空地練武，要麼帶著梁羽外出跑馬。
他不跟著一起練，不是自己有心理壓力，而是怕給別人壓力，擔心同袍為了寬慰，找些很尬的理由，所以主動躲得遠遠的。
拉開點距離，對大家都好。
不過，這樣尷尬的局面，第二天午後就被打破。
原本想寬慰的同袍，看到費禕帶來的人馬，都像吃了檸檬一樣。
太酸了。
分給楊壽的四百人，竟然全部都是騎兵，比廖化一個軍騎兵還多，而且人人身著鐵鎧，妥妥的精銳。
「楊司馬，怎麼樣？沒白等吧？」
「在您面前，這稱呼我可不敢應，以後請直呼我名，不過確實沒白等，好飯不怕晚嘛。」
「呵呵，好飯不怕晚？貼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