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為何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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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師原計劃只帶粟米,臨行前想起諸葛亮送婦人衣物,將司馬懿狠狠羞辱了一番,遂自作主張將那粉衣帶上。

  故意用木匣盛裝,就是讓魏軍將士猜不透贖金何物,但那木匣裝飾精美,說禮物貴重也合情合理,而那一小袋粟米,便成了可有可無。

  司馬師遣使見到諸葛亮,言粟米是補償秦朗的口糧,為蜀軍減輕軍糧負擔。

  贖金由粟米變衣物,美其名曰增加了分量,實則想把秦朗置於死地。

  天子禁錮不讓我出仕,我就借刀殺人弄死你親信。

  司馬師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最後被諸葛亮所利用。

  而他派出的使者,今天連續吃了兩驚。

  使者帶著『贖金』上門的同時,也帶著被羞辱與挨打的準備,結果諸葛亮平靜收下『贖金』,竟然不可思議的同意了,此一驚也。

  秦朗穿著婦人衣物出現,又是一驚。

  「秦將軍,您這...」

  「哼!」

  楊壽見秦朗不語,主動替他解釋道:「起風了,我穿了秦將軍甲冑,丞相怕他回營路上受涼,遂讓他加件衣服。」

  「呃...」

  「別愣著,頭前帶路,我送一程。」

  「是...」

  使者人在敵營,哪敢不聽招呼?遂應聲走在前。

  楊壽此時沒帶隨從,那使者邊走還邊在琢磨,若楊壽托大一人送下山,自己便與寨外幾個隨從發力,將其制服奪回明光鎧,以此來化解秦朗尷尬。

  可惜他在白日做夢,一行人剛走到大寨東門,姜維就帶著一隊護衛跟來。

  「伯約將軍,你怎麼來了?」

  「丞相想起你還沒兵馬,遂讓我跟你一起送客。」

  「也好。」

  楊壽微微頷首。

  還以為丞相考驗自己,等會要是遇到魏兵群起反抗,或許還要請二爺上身。

  現在姜維率部追來,說明自己之前猜測錯誤,丞相還記著自己呢。

  既然丞相待我不薄,等會我就再添一把火。

  ......

  司馬師沒想到秦朗能被贖回,所以讓使者獨騎上山獻『贖金』,所以沒給秦朗準備馬匹。

  而那婦人衣服與粟米,其價值肯定不及一匹馬,現在缺少一匹馬代步,使者只能自己想辦法,總不能讓人賠本做買賣?

  「秦將軍。」

  使者解下栓馬韁繩,陪著笑臉向秦朗詢問:「小的單騎上原來贖您,現在沒有多餘馬匹,只能委屈您與我同乘,不知您坐前面還是...」

  「你說呢?」

  秦朗穿著婦人粉衣,與人同乘無論坐前坐後,在外人看來都加倍丟人,所以即便在楊壽威懾下,他也繃起了怒容。

  使者當即反應過來,心說只能苦一苦自己,遂讓秦朗一個人騎乘,自己則在前方牽馬。

  一行人從原東小路下山,前後都是姜維麾下的護衛,他又與楊壽一左一右相隨,給到秦朗的壓力比山大。

  這場交易來得過於離譜,秦朗不相信諸葛亮會放自己,或許會在半路結果自己?

  記得當年定軍山之戰,黃忠趁著和夏侯淵交換俘虜之際,曾失言一箭射死魏軍的俘虜。

  諸葛亮讓此人送我,這廝武藝與自己天壤之別,或許整個渭南大營都沒對手,他不是要拿我祭旗,然後激怒魏軍開戰吧?

  這是老貓玩耗子,我就沒希望活...

  「喂,喂!」

  「安?」

  秦朗想出了神,當發現楊壽呼喊自己,連忙顫顫問道:「您想幹什麼?」

  楊壽先是玩味一笑,跟著一臉嚴肅反問:「想什麼好事呢?老子陪你走得無聊,說出來一起聽聽?」

  「沒...沒有,就是原上風大,昨晚沒睡好...」

  「關中待得不自在啊?那就回去問問司馬懿,什麼時候獻出長安?」

  「啊?」

  秦朗與牽馬人同時一愣,就連一旁的姜維都詫異,不知道楊壽想幹什麼。


  沉默了片刻,見楊壽還盯著自己,秦朗一臉尷尬答道:「我回去可以試著問,但畢竟是兩國交戰,可能沒那麼兒戲...」

  「兒戲?哪有兒戲?」

  楊壽不以為然,語出驚人道:「你們家都督,與我們家丞相,不是知己朋友嗎?否則一袋米能贖人?忘了剛才丞相交待?他要司馬懿投桃報李,說的就是獻長安。」

  「這...」

  「你還不信咋的?當年馬謖失守街亭,丞相以空城迎敵,你猜司馬懿軍至,為何直接就退兵了?

  「主要是諸葛丞相妙計...」

  秦朗話沒說完,楊壽就被冷笑打斷:「呵,當時城門大開,放眼皆老弱病殘,連試都不試就退,要麼司馬都督能透視,要麼就是故意為之,你品,你細品...」

  牽馬使者是司馬懿親信,聽到楊壽在瘋狂離間秦朗,忍不住接話提醒:「這位將軍,街亭之戰早已過去,我們陛下都沒說什麼,舊事重提沒有意義。」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高士共語?馬夫就牽好馬!」

  楊壽厲聲一喝,罵得那人不敢搭話,隨後又降低語氣,對著秦朗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丞相與司馬懿友誼深厚,絕對是相互成就的朋友,這種情誼豈等閒之輩可知?你只管回去帶話便是。」

  「是是是...」

  ......

  姜維聽到此處,心裡也活泛起來,暗忖楊壽人雖不大,卻鬼精鬼精蔫兒壞。

  這傢伙為了拱火,把丞相也帶了進去,真是什麼都敢說,但口才確實不錯。

  不管秦朗信與不信,只要他能把話帶回洛陽,自然有人攻訐司馬懿,這可比直接造謠管用。

  一旦曹魏君臣離心,就很可能將司馬懿給拿下,這對北伐大大的有利。

  趲行半個時辰,秦朗終於來到斜水浮橋邊,楊壽末了還在發力,「走吧,你自由了。」

  「多謝...」

  「要謝就謝你們都督,若不是他示好丞相在先,丞相不可能憑一袋米放人,回去千萬別忘了問長安之事,如果能早點結束戰爭,你也能早點回家不是?」

  「是...」

  秦朗應聲說好,一回頭便壓低聲音,催促道:「未脫險地,你還不快些?算了,韁繩給我。」

  「哦...不是...我還沒上馬...」

  那使者剛交出韁繩,秦朗擔心楊壽反悔射殺,立刻催動坐騎快速通過,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斜水對岸,有軍列隊。

  秦朗以為是鄭綸來接自己,遂像個懷春少女策馬揚鞭,在河面划過一抹粉色。

  坐地等消息的司馬師,當聽到斥候匯報斜水對面來人,不緊不慢爬上馬背。

  放眼望去,只見河對岸有隊蜀兵,而正騎馬狂奔過河的人,竟穿著那熟悉的粉衣。

  司馬師頓時欣然,心說諸葛亮果然動怒,逼著使者穿了回來,看來秦朗死定了。

  而隨著秦朗越來越近,司馬師表情越來越沉重,當兩人同時看見對方,心裡也同時生出詫異。

  為何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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