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人行必有我師
廖化午後睡醒，出帳看到天色陰沉，遂問帳前護衛：「什麼時辰了？」
「約莫申時正刻。」
「都這麼晚了？楊壽起來了吧？他吃過了嗎？」
「好像還沒起...」
聽到護衛這麼說，廖化當即捏著下巴呢喃：「睡到現在還不醒？前幾日早就起來了，莫非昨夜被文長所傷，引得舊病復發？」
廖化越想越心憂，遂快步趕往右側寢帳。
倏地掀開帳簾，只見楊壽果然臥榻未起，而與他同帳的親兵梁羽，正坐在自己榻上發愣。
「將軍，您醒了...」
「他什麼情況？」
「許是昨夜太累，還沒醒的跡象。」
梁羽一個激靈爬起來，像個鵪鶉定在原地解釋。
廖化看了他一眼，便往楊壽榻邊走去，邊走邊問：「確定他在睡？而不是病了？」
「病了？不是好了嗎？」
梁羽一臉驚訝，連忙小碎步跟上去。
只見廖化俯下身子，將手背貼在楊壽額頭，隨後撤手回頭吩咐道：「你也來摸摸看，我感覺有點燙呢。」
「哦...」
梁羽應聲近前探手，剛剛觸摸到楊壽額頭，對方突然抓住他的手，並急促呼喊：「關將軍，關將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梁羽緊張得踮起腳，連忙轉身看向廖化：「楊兄弟這是怎麼了？」
「可能犯病了吧。」
廖化順口說完，正打算上前拉開楊壽，沒想到對方睜開眼睛，「廖伯伯？梁大哥？」
「你可算醒了，我是梁羽，不是關羽...」
「不好意思...」
楊壽尷尬撒開手，撓著鬢角解釋：「我剛才夢到關將軍，所以才激動失態...」
「原來是做夢啊？」
廖化微微頷首，捋須意味深長說道：「你沒見過真人，說說你夢到的關將軍，他生得什麼模樣？」
「呃...」楊壽略略一思，小心翼翼答道：「赤面長髯，跨馬提刀，極其雄壯...」
「嘶...」
廖化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楊壽的夢中客，說得和真關羽一般模樣，於是急切追問：「他與你說了什麼？」
「關將軍讓我從軍，襄助丞相北伐中原...」
這句話是楊壽現編的，其實夢中關羽啥也沒說。
而廖化聽完卻笑了，拍著他肩膀打趣道：「既然是關將軍之意，你廖伯伯豈敢不從？穿好衣服出來吃飯，飯後就編你入行伍。」
「哦好...」
「梁羽，你去給他挑身行頭，今天就開始訓練。」
「是。」
梁羽應聲跟廖化離去，楊壽一邊穿衣一邊回味，回味剛才做的那個怪夢。
他又夢回武侯祠，在三義廟內參拜的時候，那泥塑的關羽突然站起，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化作一道綠光，融入了自己身體。
許是昨夜的神奇經歷，日有所思才會做那樣的夢？
嗯，一定是這樣。
楊壽經過幾日適應，已經熟悉了古代生活，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
下午雲低風緩，陰沉不見天日。
廖化營區一隅，剛編入行伍的楊壽披甲持刀，正跟著梁羽練習劈砍。
甲是普通皮甲，刀是制式環首刀，常規的步兵配置。
至於金屬甲冑與佩劍，那是將領才能有的配置，他如不是編入親兵營，就連普通皮甲也是奢侈。
在披甲率低的三國時代，新兵剛入伍通常只配發武器，如能從一兩場戰爭活下來，基本就能穿上護甲。
要麼從敵人身上拔，要麼繼承戰死同袍的。
楊壽練得有板有眼，看得不遠處的廖化很欣慰。
關將軍若託夢能教你幾招，估計很快就能在軍中立足，自己也是因為給他做主簿，學到了很多治兵用兵之法，為後來獨當一面打下了基礎。
廖化回憶往事出了神，沒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元儉，今天還練兵吶...」
嗯？這是...
回首看到姜維推著諸葛亮，四輪車距離自己不到一丈。
「丞相。」
廖化疾步迎上前，扶住把手關切問道：「您怎麼不多休息會？現在距離天黑還早...」
「也不早了，說好了來巡營，豈能拖拉？」
「是是是，不知丞相有何部署？末將需要聚集將士麼？」
「不必。」
諸葛亮抬手制止，淡淡說道：「我先四處看看。」
「哦...」
廖化頷首之時，姜維接話當了諸葛亮嘴替，言曰：「昨夜令侄表現英勇，丞相得知之後大受震撼，巡營至此也順道看他。」
「伯約過譽了，若非文長手下留情，他豈能安然無恙？」
姜維問到的情況，與廖化的回答不一樣，遂急切追問：「楊壽是這麼說的？」
「他雖然沒說，但事實只能是這樣，我也問過文長...」
「是麼？」
「好了。」
諸葛亮打斷兩人，語氣輕鬆笑道：「就算是魏延留手，這少年也勇氣可嘉，不知他人在何處？」
「多謝丞相抬愛。」
廖化抱拳行禮，伸手往西北一指，「喏，那對練劈砍的小卒，左邊的就是小侄楊壽，末將去把他叫來？」
「他練得正專注，就不要打斷了，另外，我聽伯約提起，楊壽從成都來投奔你，但到五丈原就病了，現在這有模有樣的，莫非早就參軍了？」
「伯約所言非虛，楊壽被末將編入行伍，其實還不足半個時辰...」
「那他不錯啊，挺有天分。」
諸葛亮表示肯定同時，又饒有興致說道：「聽說此子險些病故？趁著現在有些空閒，不妨與我說說他？」
「好的，這孩子其實命挺苦，才三歲就沒了父親，好在其母為人剛強...可惜天不假年，都不及給兒子娶妻，今年春天也病故了...也許是他父母庇佑...」
廖化沒敢敷衍，詳細將楊壽的情況道出，諸葛亮聽後興致更濃，又接話追問：「你說他腦子可能被燒壞？所以昨晚才那麼英勇？」
「我是這樣猜測的，否則一個種地的少年，就算有一股子蠻力，也不敢去攔文長啊，他就算沒見過，也聽過文長大名。」
「有些道理...」
諸葛亮微微頷首，跟著便轉移話題，問道：「眼看天氣已經轉涼，我急欲與司馬懿決戰，奈何老賊龜縮不出，觀元儉昨夜所為，足見你頗通韜略，可有妙計教我？」
「末將才疏學淺，豈能教丞相？」
「元儉休要自謙，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亮也不是完人...」
「那...先容末將想一想？想到了再向您匯報？」
廖化勉強答應下來。
因為他想到昨夜之事，其實是得了楊壽提醒，這小子本就不是『正常人』，腦子一熱或許真有辦法？
「約莫申時正刻。」
「都這麼晚了？楊壽起來了吧？他吃過了嗎？」
「好像還沒起...」
聽到護衛這麼說，廖化當即捏著下巴呢喃：「睡到現在還不醒？前幾日早就起來了，莫非昨夜被文長所傷，引得舊病復發？」
廖化越想越心憂，遂快步趕往右側寢帳。
倏地掀開帳簾，只見楊壽果然臥榻未起，而與他同帳的親兵梁羽，正坐在自己榻上發愣。
「將軍，您醒了...」
「他什麼情況？」
「許是昨夜太累，還沒醒的跡象。」
梁羽一個激靈爬起來，像個鵪鶉定在原地解釋。
廖化看了他一眼，便往楊壽榻邊走去，邊走邊問：「確定他在睡？而不是病了？」
「病了？不是好了嗎？」
梁羽一臉驚訝，連忙小碎步跟上去。
只見廖化俯下身子，將手背貼在楊壽額頭，隨後撤手回頭吩咐道：「你也來摸摸看，我感覺有點燙呢。」
「哦...」
梁羽應聲近前探手，剛剛觸摸到楊壽額頭，對方突然抓住他的手，並急促呼喊：「關將軍，關將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梁羽緊張得踮起腳，連忙轉身看向廖化：「楊兄弟這是怎麼了？」
「可能犯病了吧。」
廖化順口說完，正打算上前拉開楊壽，沒想到對方睜開眼睛，「廖伯伯？梁大哥？」
「你可算醒了，我是梁羽，不是關羽...」
「不好意思...」
楊壽尷尬撒開手，撓著鬢角解釋：「我剛才夢到關將軍，所以才激動失態...」
「原來是做夢啊？」
廖化微微頷首，捋須意味深長說道：「你沒見過真人，說說你夢到的關將軍，他生得什麼模樣？」
「呃...」楊壽略略一思，小心翼翼答道：「赤面長髯，跨馬提刀，極其雄壯...」
「嘶...」
廖化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楊壽的夢中客，說得和真關羽一般模樣，於是急切追問：「他與你說了什麼？」
「關將軍讓我從軍，襄助丞相北伐中原...」
這句話是楊壽現編的，其實夢中關羽啥也沒說。
而廖化聽完卻笑了，拍著他肩膀打趣道：「既然是關將軍之意，你廖伯伯豈敢不從？穿好衣服出來吃飯，飯後就編你入行伍。」
「哦好...」
「梁羽，你去給他挑身行頭，今天就開始訓練。」
「是。」
梁羽應聲跟廖化離去，楊壽一邊穿衣一邊回味，回味剛才做的那個怪夢。
他又夢回武侯祠，在三義廟內參拜的時候，那泥塑的關羽突然站起，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化作一道綠光，融入了自己身體。
許是昨夜的神奇經歷，日有所思才會做那樣的夢？
嗯，一定是這樣。
楊壽經過幾日適應，已經熟悉了古代生活，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
下午雲低風緩，陰沉不見天日。
廖化營區一隅，剛編入行伍的楊壽披甲持刀，正跟著梁羽練習劈砍。
甲是普通皮甲，刀是制式環首刀，常規的步兵配置。
至於金屬甲冑與佩劍，那是將領才能有的配置，他如不是編入親兵營，就連普通皮甲也是奢侈。
在披甲率低的三國時代，新兵剛入伍通常只配發武器，如能從一兩場戰爭活下來，基本就能穿上護甲。
要麼從敵人身上拔，要麼繼承戰死同袍的。
楊壽練得有板有眼，看得不遠處的廖化很欣慰。
關將軍若託夢能教你幾招，估計很快就能在軍中立足，自己也是因為給他做主簿，學到了很多治兵用兵之法，為後來獨當一面打下了基礎。
廖化回憶往事出了神，沒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元儉，今天還練兵吶...」
嗯？這是...
回首看到姜維推著諸葛亮，四輪車距離自己不到一丈。
「丞相。」
廖化疾步迎上前，扶住把手關切問道：「您怎麼不多休息會？現在距離天黑還早...」
「也不早了，說好了來巡營，豈能拖拉？」
「是是是，不知丞相有何部署？末將需要聚集將士麼？」
「不必。」
諸葛亮抬手制止，淡淡說道：「我先四處看看。」
「哦...」
廖化頷首之時，姜維接話當了諸葛亮嘴替，言曰：「昨夜令侄表現英勇，丞相得知之後大受震撼，巡營至此也順道看他。」
「伯約過譽了，若非文長手下留情，他豈能安然無恙？」
姜維問到的情況，與廖化的回答不一樣，遂急切追問：「楊壽是這麼說的？」
「他雖然沒說，但事實只能是這樣，我也問過文長...」
「是麼？」
「好了。」
諸葛亮打斷兩人，語氣輕鬆笑道：「就算是魏延留手，這少年也勇氣可嘉，不知他人在何處？」
「多謝丞相抬愛。」
廖化抱拳行禮，伸手往西北一指，「喏，那對練劈砍的小卒，左邊的就是小侄楊壽，末將去把他叫來？」
「他練得正專注，就不要打斷了，另外，我聽伯約提起，楊壽從成都來投奔你，但到五丈原就病了，現在這有模有樣的，莫非早就參軍了？」
「伯約所言非虛，楊壽被末將編入行伍，其實還不足半個時辰...」
「那他不錯啊，挺有天分。」
諸葛亮表示肯定同時，又饒有興致說道：「聽說此子險些病故？趁著現在有些空閒，不妨與我說說他？」
「好的，這孩子其實命挺苦，才三歲就沒了父親，好在其母為人剛強...可惜天不假年，都不及給兒子娶妻，今年春天也病故了...也許是他父母庇佑...」
廖化沒敢敷衍，詳細將楊壽的情況道出，諸葛亮聽後興致更濃，又接話追問：「你說他腦子可能被燒壞？所以昨晚才那麼英勇？」
「我是這樣猜測的，否則一個種地的少年，就算有一股子蠻力，也不敢去攔文長啊，他就算沒見過，也聽過文長大名。」
「有些道理...」
諸葛亮微微頷首，跟著便轉移話題，問道：「眼看天氣已經轉涼，我急欲與司馬懿決戰，奈何老賊龜縮不出，觀元儉昨夜所為，足見你頗通韜略，可有妙計教我？」
「末將才疏學淺，豈能教丞相？」
「元儉休要自謙，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亮也不是完人...」
「那...先容末將想一想？想到了再向您匯報？」
廖化勉強答應下來。
因為他想到昨夜之事，其實是得了楊壽提醒，這小子本就不是『正常人』，腦子一熱或許真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