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是上天派來的？
巳時許。
姜維攙扶著諸葛亮，緩緩從內帳走出來。
各營主將已悉數到齊，他們原本坐在帳中閒談，看到諸葛亮立時起身相迎。
「丞相。」
「丞相...」
......
這一聲聲呼喚，道出了對諸葛亮的關切，因為已經禳星結束的他，精氣神與昨日區別不大。
禳星真能延壽嗎？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特別是站在右側首位的魏延，見諸葛亮面容憔悴依舊，心中竟生出一絲竊喜。
我就知道，你也不是無所不能！
「別站著，都坐下說話...」
諸葛亮輕輕抬袖，隨後被扶到主位落座，見眾人眼中皆是關切，遂微笑安慰道：「諸位不必擔心，昨夜禳星圓滿結束，醫官問診明確見好，我也感覺好多了...」
「那太好了。」
「丞相無恙，國之幸事。」
「是啊。」
......
「諸位。」
姜維急切打斷眾人，正色提醒道：「丞相病體見好，但還需時間恢復，大家先說說昨夜戰況，丞相聽後做完部署，還得回榻繼續休息...」
「別這麼說，眾將臉上多有倦色，是亮打擾大家休息，今天就簡單過一遍。」
諸葛亮抬手止住姜維，接下話腔先是客套了一句，跟著點名魏延下首的袁綝，說道：「子良將軍，就從你開始。」
「是！」
袁綝抱拳起身，正色稟曰：「昨夜亥時三刻，北門瞭望塔先發現火光，緊跟著便是鼓譟吶喊，而後魏軍趁勢殺來，不過一直弩箭遠射騷擾，並未靠近對大寨強攻，約丑時初就突然退了...」
「知道了。」
諸葛亮示意袁綝坐下，跟著又望向右首魏延，「文長，你營區臨近北門，也說說昨夜敵情。」
「就如袁將軍所言，魏軍見我們防守森嚴，許是覺得撈不到好處，騷擾兩個時辰就走了，沒什麼特別的...」
魏延回答得很是敷衍，他可不會自爆昨夜糗事，也不希望諸葛亮接他短，所以起身說完故意低著頭。
諸葛亮何等人物，豈會不知魏延心思？
雖然有意壓制魏延，卻不會讓他在人前丟臉，這種手段太過於丟份。
任由楊儀與他相鬥，再暗遣費禕居中調和，合理利用二人之才，讓他們不怨國家，也不會埋怨自己，不比人前揭短高明？
至於魏延軍中威望強，諸葛亮先是重用老將趙雲，趙雲死後則以袁綝制衡。
袁綝武藝雖不突出，也沒有很亮眼的戰績，但他勝在資歷夠深厚，徐州時期就追隨劉備，熬到現在成了前將軍，職級位列國舅吳懿之前。
按照軍中地位與分量，正常來說該讓魏延先發言，但諸葛亮卻先點名袁綝，除了他營區距離北門更近，也因為他資歷有優勢，不會讓人覺得刻意為之。
......
魏延答完就被安排坐下，諸葛亮彷佛不知道昨夜之事，緊跟著就繼續點名他人。
後續幾人起身作答，因為都駐紮北門附近，遂多與袁綝的回答相似，直到右將軍高翔作答。
他因駐紮在大寨東門，提到的內容才略有不同，主要是廖化主動出擊。
廖化聽後頓感不妙，戰後只顧為楊壽收拾殘局，忘了找高翔對齊說辭。
所以，諸葛亮一看向自己，他就主動起身辯解：「丞相容稟，末將並非私自出戰，乃是主動防禦...」
「哦？」
諸葛亮來了興趣，一邊示意高翔落座，一邊好奇詢問：「主動殺到大寨外，廖將軍的防得的確主動，可當時外面情況不明，其餘將軍皆據寨而守，你就不怕魏軍設下陷阱，故意引你們出去嗎？」
此話一出，眾將齊刷刷看過來。
廖化咽了咽口水，尷尬答道：「末將觀察許久，見魏軍只鼓譟與放箭，虛張聲勢似乎沒打算強攻，與其讓他們持續騷擾，不如殺出去弄清虛實，末將下令以百步為限，一旦發現魏軍有埋伏，也及時返回大寨防守，如果這還是違了軍規，請丞相責罰...」
「責罰？呵呵。」
諸葛亮朗聲笑道：「將軍非但無過，反而有功也。」
「啊？」
「如果我所料不差，定是這幾日我軍堅守不出，司馬懿故意派人來試探，若不是廖將軍殺出營寨，那小股魏軍定徹夜騷擾，使我軍不得安寧矣...」
「呃...」
廖化被誇得愣住，眾將隨即交頭接耳。
諸葛亮見狀補充道：「廖將軍能隨機應變，可引為眾將之典範，不過事有不同，也不能盲目跟學，司馬懿若今夜再來，不一定重複昨夜故事，情況我大體已了解，晚些我會巡視各營，屆時再做防禦部署，諸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
......
十幾員戰將迤邐出帳，好幾人都圍著廖化表示祝賀，唯有魏延頭也不回走了。
姜維瞟看了一眼，便走到主位去扶諸葛亮，「丞相，我送你回內帳。」
「好。」
諸葛亮剛站起來，突然一個激靈想到什麼，於是扭住姜維胳膊，說道：「你等會增派一隊騎哨，去司馬懿大營監視，發現情況及時來報。」
「怎麼了？」
「前次給司馬懿送婦人衣物，他曾說我『食少事繁豈能久乎』，要是魏軍中有人會觀星，這幾日應也看出星象異常，昨夜司馬懿派人來刺探虛實，若是廖化沒有主動出擊，你信不信魏軍主力，此時已經殺上五丈原？」
「司馬懿有這麼果決？」
姜維睜著大眼睛，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諸葛亮搖頭嘆道：「我自出山以來，遇到的對手眾多，唯有此人最難纏，千萬不可小瞧。」
「末將豈敢小瞧？只是覺得他數敗於丞相之手，行事不會這麼激進，不過丞相既有預見，我馬上就去安排。」
「不會激進？想想孟達吧，對了，你等會也抓緊休息，醒來別忘盤詰宿衛，把楊壽的情況弄清楚。」
「我辦事，丞相放心。」
......
姜維一夜沒睡，白天也只能抽碎片時間休息，不過勝在人年輕。
安排完哨探任務，他剛躺下睡了沒一會，就被身邊執守的親兵叫醒，因為有昨夜的宿衛提前醒了。
姜維只是嚇唬了兩句，那宿衛便將實情和盤托出，姜維聽完瞬間不淡定，跟著又主動叫醒幾人。
那時剛過正午，諸葛亮還在熟睡沒醒，但姜維已經睡不著了。
他去了一趟廖化營區，打算找楊壽本人核實情況，結果廖化、楊壽都在睡，並且守衛不願意叫醒。
因為諸葛亮隨時會醒，姜維遂沒在廖化營區久留，待了片刻就返回中軍。
回到中軍後方內帳，諸葛亮已經睡醒在喝粥，他看見姜維一臉興奮，便好奇問道：「有什麼喜事嗎？」
「丞相，昨天之事弄清楚了。」
「你莫非想說...」
「沒錯！」
姜維把頭猛點。
諸葛亮打斷他，跟著屏退帳內侍者，才道：「詳細說來！」
「當時魏延...」
姜維繪聲繪色還原，諸葛亮則聽得眉頭緊蹙，心說我向北斗祈求陽壽，這楊壽與我素未謀面，卻肯如此盡心竭力，難道是上天派來的？
「丞相，這都是他人所見，具體只有魏延與楊壽清楚，而魏延必然不肯說，只有找楊壽核實。」
「此人如此助我，是該去見見他...」
姜維攙扶著諸葛亮，緩緩從內帳走出來。
各營主將已悉數到齊，他們原本坐在帳中閒談，看到諸葛亮立時起身相迎。
「丞相。」
「丞相...」
......
這一聲聲呼喚，道出了對諸葛亮的關切，因為已經禳星結束的他，精氣神與昨日區別不大。
禳星真能延壽嗎？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特別是站在右側首位的魏延，見諸葛亮面容憔悴依舊，心中竟生出一絲竊喜。
我就知道，你也不是無所不能！
「別站著，都坐下說話...」
諸葛亮輕輕抬袖，隨後被扶到主位落座，見眾人眼中皆是關切，遂微笑安慰道：「諸位不必擔心，昨夜禳星圓滿結束，醫官問診明確見好，我也感覺好多了...」
「那太好了。」
「丞相無恙，國之幸事。」
「是啊。」
......
「諸位。」
姜維急切打斷眾人，正色提醒道：「丞相病體見好，但還需時間恢復，大家先說說昨夜戰況，丞相聽後做完部署，還得回榻繼續休息...」
「別這麼說，眾將臉上多有倦色，是亮打擾大家休息，今天就簡單過一遍。」
諸葛亮抬手止住姜維，接下話腔先是客套了一句，跟著點名魏延下首的袁綝，說道：「子良將軍，就從你開始。」
「是！」
袁綝抱拳起身，正色稟曰：「昨夜亥時三刻，北門瞭望塔先發現火光，緊跟著便是鼓譟吶喊，而後魏軍趁勢殺來，不過一直弩箭遠射騷擾，並未靠近對大寨強攻，約丑時初就突然退了...」
「知道了。」
諸葛亮示意袁綝坐下，跟著又望向右首魏延，「文長，你營區臨近北門，也說說昨夜敵情。」
「就如袁將軍所言，魏軍見我們防守森嚴，許是覺得撈不到好處，騷擾兩個時辰就走了，沒什麼特別的...」
魏延回答得很是敷衍，他可不會自爆昨夜糗事，也不希望諸葛亮接他短，所以起身說完故意低著頭。
諸葛亮何等人物，豈會不知魏延心思？
雖然有意壓制魏延，卻不會讓他在人前丟臉，這種手段太過於丟份。
任由楊儀與他相鬥，再暗遣費禕居中調和，合理利用二人之才，讓他們不怨國家，也不會埋怨自己，不比人前揭短高明？
至於魏延軍中威望強，諸葛亮先是重用老將趙雲，趙雲死後則以袁綝制衡。
袁綝武藝雖不突出，也沒有很亮眼的戰績，但他勝在資歷夠深厚，徐州時期就追隨劉備，熬到現在成了前將軍，職級位列國舅吳懿之前。
按照軍中地位與分量，正常來說該讓魏延先發言，但諸葛亮卻先點名袁綝，除了他營區距離北門更近，也因為他資歷有優勢，不會讓人覺得刻意為之。
......
魏延答完就被安排坐下，諸葛亮彷佛不知道昨夜之事，緊跟著就繼續點名他人。
後續幾人起身作答，因為都駐紮北門附近，遂多與袁綝的回答相似，直到右將軍高翔作答。
他因駐紮在大寨東門，提到的內容才略有不同，主要是廖化主動出擊。
廖化聽後頓感不妙，戰後只顧為楊壽收拾殘局，忘了找高翔對齊說辭。
所以，諸葛亮一看向自己，他就主動起身辯解：「丞相容稟，末將並非私自出戰，乃是主動防禦...」
「哦？」
諸葛亮來了興趣，一邊示意高翔落座，一邊好奇詢問：「主動殺到大寨外，廖將軍的防得的確主動，可當時外面情況不明，其餘將軍皆據寨而守，你就不怕魏軍設下陷阱，故意引你們出去嗎？」
此話一出，眾將齊刷刷看過來。
廖化咽了咽口水，尷尬答道：「末將觀察許久，見魏軍只鼓譟與放箭，虛張聲勢似乎沒打算強攻，與其讓他們持續騷擾，不如殺出去弄清虛實，末將下令以百步為限，一旦發現魏軍有埋伏，也及時返回大寨防守，如果這還是違了軍規，請丞相責罰...」
「責罰？呵呵。」
諸葛亮朗聲笑道：「將軍非但無過，反而有功也。」
「啊？」
「如果我所料不差，定是這幾日我軍堅守不出，司馬懿故意派人來試探，若不是廖將軍殺出營寨，那小股魏軍定徹夜騷擾，使我軍不得安寧矣...」
「呃...」
廖化被誇得愣住，眾將隨即交頭接耳。
諸葛亮見狀補充道：「廖將軍能隨機應變，可引為眾將之典範，不過事有不同，也不能盲目跟學，司馬懿若今夜再來，不一定重複昨夜故事，情況我大體已了解，晚些我會巡視各營，屆時再做防禦部署，諸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
......
十幾員戰將迤邐出帳，好幾人都圍著廖化表示祝賀，唯有魏延頭也不回走了。
姜維瞟看了一眼，便走到主位去扶諸葛亮，「丞相，我送你回內帳。」
「好。」
諸葛亮剛站起來，突然一個激靈想到什麼，於是扭住姜維胳膊，說道：「你等會增派一隊騎哨，去司馬懿大營監視，發現情況及時來報。」
「怎麼了？」
「前次給司馬懿送婦人衣物，他曾說我『食少事繁豈能久乎』，要是魏軍中有人會觀星，這幾日應也看出星象異常，昨夜司馬懿派人來刺探虛實，若是廖化沒有主動出擊，你信不信魏軍主力，此時已經殺上五丈原？」
「司馬懿有這麼果決？」
姜維睜著大眼睛，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諸葛亮搖頭嘆道：「我自出山以來，遇到的對手眾多，唯有此人最難纏，千萬不可小瞧。」
「末將豈敢小瞧？只是覺得他數敗於丞相之手，行事不會這麼激進，不過丞相既有預見，我馬上就去安排。」
「不會激進？想想孟達吧，對了，你等會也抓緊休息，醒來別忘盤詰宿衛，把楊壽的情況弄清楚。」
「我辦事，丞相放心。」
......
姜維一夜沒睡，白天也只能抽碎片時間休息，不過勝在人年輕。
安排完哨探任務，他剛躺下睡了沒一會，就被身邊執守的親兵叫醒，因為有昨夜的宿衛提前醒了。
姜維只是嚇唬了兩句，那宿衛便將實情和盤托出，姜維聽完瞬間不淡定，跟著又主動叫醒幾人。
那時剛過正午，諸葛亮還在熟睡沒醒，但姜維已經睡不著了。
他去了一趟廖化營區，打算找楊壽本人核實情況，結果廖化、楊壽都在睡，並且守衛不願意叫醒。
因為諸葛亮隨時會醒，姜維遂沒在廖化營區久留，待了片刻就返回中軍。
回到中軍後方內帳，諸葛亮已經睡醒在喝粥，他看見姜維一臉興奮，便好奇問道：「有什麼喜事嗎？」
「丞相，昨天之事弄清楚了。」
「你莫非想說...」
「沒錯！」
姜維把頭猛點。
諸葛亮打斷他，跟著屏退帳內侍者，才道：「詳細說來！」
「當時魏延...」
姜維繪聲繪色還原，諸葛亮則聽得眉頭緊蹙，心說我向北斗祈求陽壽，這楊壽與我素未謀面，卻肯如此盡心竭力，難道是上天派來的？
「丞相，這都是他人所見，具體只有魏延與楊壽清楚，而魏延必然不肯說，只有找楊壽核實。」
「此人如此助我，是該去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