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懸崖之上
夜間的山路，比想像中還要艱難百倍。
高遠規劃的這條「近路」，幾乎不能算路。
周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腳下是厚厚的枯枝敗葉和濕滑的苔蘚，四周是冰冷的霧氣和不知名的蟲鳴。
不過，在專業級登山技能的加持下，即使是這樣複雜的環境，他也照樣遊刃有餘。
「注意！左前方三米，有個陡坡！」
「腳下有浮石，踩穩了再走！」
「美多，跟緊我！胡大叔，繩子遞一下，這裡要過一道坎！」
一路上，高遠就像個專業領隊一樣，不停地指導著美多拉姆和胡揚。
頭燈所及之處，他也總能第一時間判斷出最安全、最省力的行進路線。
跟在後面的胡揚，越走臉上的表情就越驚訝。
他身為山鷹救援隊的志願者，自詡經驗豐富，但高遠展現出的戶外能力，不僅遠遠超過了他，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個年輕人對地形的判斷、對節奏的把控，簡直比在貢嘎山里跑了幾十年的老嚮導還要精準！
美多拉姆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她生在高原，長在高原，在高海拔地區翻山越嶺是家常便飯，過去還給專業的登山隊當過嚮導。
可跟眼前的高遠比起來，她就要差遠了，甚至當年她當嚮導的那支專業登山隊，很多隊員估計都不如眼前的高遠。
當然，高原山區森林夜間行進，體能消耗很大。
即使再急，每隔一小時他們也要原地休息一會兒，喝口水，補充一點能量棒，小憩一下，然後再繼續趕路。
同時高遠還在沿途的關鍵節點留下了路標以及危險提示，清理障礙，給後續的救援隊引路。
就這樣，三人在黑暗中跋涉了一夜。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時，在高遠的帶領下，三人已經以最短的路線穿過了森林，來到了高海拔的苔原帶。
眼前，是開闊的高山草甸，空氣稀薄而又清冽，風景壯美。
不過，三人可沒有心情看風景，他們仍然在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又是半天過去了，時間來到了中午。
「高遠哥……快……快看！」
三人休息補充熱量時，美多拉姆忽然驚呼一聲，指向了十幾米外的一處草坡。
只見濕漉漉的草地上，清晰地留著一些腳印，旁邊還有一塊被壓平的痕跡，明顯是有人在這裡扎過帳篷。
高遠和胡揚立刻走了過去。
胡揚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泥土的濕度，又看了看腳印的邊緣。
「是新的！」他驚喜地抬頭，「看這痕跡，人應該是剛走！」
高遠也蹲了下去，仔細辨認著那個腳印。
腳印的鞋底花紋有薩洛蒙的品牌標識，長度大概37碼。
「是她！」高遠猛地站起身，「就是秦雪的鞋，之前上山她穿的就是這個！」
「也就是說，秦雪姐姐昨天在這裡露營了！」
「是的！」高遠點點頭，「我們的路線是對的，不過我們還是慢了一步，跟她錯過去了，快追！」
三人立即出發，繼續追趕。
午後，三人上到了雪線，周圍已經沒有植物了，只有碎石、積雪和冰川。
海拔在不斷攀升，每走一步都變得無比沉重。
終於，當他們艱難地爬上一道陡坡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黑色的衝鋒衣，短髮在凜冽的山風中狂舞。
「秦雪！」高遠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猛地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沒錯，正是秦雪。
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紅腫，布滿了血絲，但她的表情卻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即將迎來一場解脫。
看清來人是高遠之後，秦雪先是一愣，然後立即轉身，快速向前邁步，似乎生怕被高遠等人追上。
「秦雪！」高遠繼續高聲喊著，「你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不要做傻事，跟我回去！」
秦雪沒有理會他，反而又加快了腳步。
不過，掌握了專業級登山技能、而且身體還得到強化的高遠，速度遠比秦雪快。
「美多，胡大叔，我比她快，從她前面繞過去，你們在後面截住她！」高遠一邊走，一邊低聲對身後的美多拉姆和胡揚說。
「好的！」
「沒問題！」
兩人紛紛點頭。
於是，高遠憑藉技能和身體強化的加持，快步從山路的另一側追了過去。
就這樣大概走了十幾分鐘後，高遠悄無聲息地從秦雪側面超了過去。
當秦雪赫然發現高遠跑到了自己前方時，嚇了一跳，本能地就想往回走，結果沒想到胡揚和美多拉姆也從後面包抄了過來。
眼看幾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秦雪臉色一變，改變了行進方向，快步邁向了不遠處的懸崖。
「別過來！」秦雪高喊，「你們再走我就跳下去！」
高遠還有另一邊的胡揚和美多拉姆全都停下了腳步。
此時，高遠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根據他的判定，秦雪是想在男友的遇難地結束生命，那個地方現在還沒到，但如果刺激到她，誰知道這姑娘會不會提前了結自己！
「秦雪！」高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沒有惡意！你聽我說，你先離開那裡！太危險了！」
「別過來，退回去！」秦雪激動起來，一隻腳已經邁到了懸崖外。
沒辦法，高遠只能後退了一步：「你先回來好嗎？咱們有話好好說。」
足足過了十幾秒，秦雪才把邁向懸崖的腳收回來。
「你男朋友叫陳風，對吧？」高遠稍微放低了一點聲音。
聽到這個名字，秦雪的身體猛地一個哆嗦。
「秦雪，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去年這個時候，就是陳風捨命救了你，對吧？」高遠繼續說道。
秦雪的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是個英雄。他救了你，肯定不希望你這麼輕易放棄生命！」高遠試著向前邁了一小步。
「停下！」秦雪一把抹乾眼淚，冷笑了一聲，「你說這些都沒用，請你讓開，不要耽誤我的事情！」
「你想去陳風的遇難地是嗎？」
「與你無關！」
「你死了，你父母怎麼辦？」
「我媽早死了，我正好可以去找她！」
「你還有爸爸呢！」
「我爸？」秦雪神經質地笑了一聲，「他只愛他的生意，我對他來說就是個多餘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風哥是真心對我的，現在他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高遠一時有些語塞，因為他知道秦雪之所以對自己父親做出這樣的評價，是有原因的。
「姑娘，不要衝動，人生路還長！」另一側的胡揚大聲對秦雪喊道。
「是啊，姐姐，快跟我們回去吧！」美多拉姆也一臉焦急。
然而，秦雪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冷聲對前面的高遠說：「請你把路讓開！」
高遠當然沒有讓。
另一側的胡揚和美多拉姆依然在不停勸說。不過，他們的勸說顯然沒什麼用。
四個人，就這樣僵持在了懸崖邊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逐漸西沉。
就在太陽馬上下山的時候，秦雪的情緒突然崩潰了：「求求你們了！高先生，求求你們別攔著我了……讓我去見他吧！」
「秦雪，你冷靜點，先跟我們回去，好嗎？」高遠的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
然而，秦雪的表情越來越激動。
片刻後，她晃晃悠悠站起身，抹乾了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儀表。
「去不了風哥的殉難地，那就只能在這裡了……」
她呢喃著，張開雙臂，邁步走向懸崖。
「秦雪！」高遠的心臟一咯噔。
美多拉姆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胡揚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秦雪的背影吼道：「姑娘！你知道我女兒是誰嗎？她是陳風的小學老師！」
高遠規劃的這條「近路」，幾乎不能算路。
周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腳下是厚厚的枯枝敗葉和濕滑的苔蘚，四周是冰冷的霧氣和不知名的蟲鳴。
不過，在專業級登山技能的加持下，即使是這樣複雜的環境，他也照樣遊刃有餘。
「注意！左前方三米，有個陡坡！」
「腳下有浮石，踩穩了再走！」
「美多，跟緊我！胡大叔，繩子遞一下，這裡要過一道坎！」
一路上，高遠就像個專業領隊一樣，不停地指導著美多拉姆和胡揚。
頭燈所及之處，他也總能第一時間判斷出最安全、最省力的行進路線。
跟在後面的胡揚，越走臉上的表情就越驚訝。
他身為山鷹救援隊的志願者，自詡經驗豐富，但高遠展現出的戶外能力，不僅遠遠超過了他，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個年輕人對地形的判斷、對節奏的把控，簡直比在貢嘎山里跑了幾十年的老嚮導還要精準！
美多拉姆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她生在高原，長在高原，在高海拔地區翻山越嶺是家常便飯，過去還給專業的登山隊當過嚮導。
可跟眼前的高遠比起來，她就要差遠了，甚至當年她當嚮導的那支專業登山隊，很多隊員估計都不如眼前的高遠。
當然，高原山區森林夜間行進，體能消耗很大。
即使再急，每隔一小時他們也要原地休息一會兒，喝口水，補充一點能量棒，小憩一下，然後再繼續趕路。
同時高遠還在沿途的關鍵節點留下了路標以及危險提示，清理障礙，給後續的救援隊引路。
就這樣，三人在黑暗中跋涉了一夜。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時，在高遠的帶領下，三人已經以最短的路線穿過了森林，來到了高海拔的苔原帶。
眼前，是開闊的高山草甸，空氣稀薄而又清冽，風景壯美。
不過，三人可沒有心情看風景，他們仍然在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又是半天過去了，時間來到了中午。
「高遠哥……快……快看！」
三人休息補充熱量時，美多拉姆忽然驚呼一聲，指向了十幾米外的一處草坡。
只見濕漉漉的草地上，清晰地留著一些腳印，旁邊還有一塊被壓平的痕跡，明顯是有人在這裡扎過帳篷。
高遠和胡揚立刻走了過去。
胡揚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泥土的濕度，又看了看腳印的邊緣。
「是新的！」他驚喜地抬頭，「看這痕跡，人應該是剛走！」
高遠也蹲了下去，仔細辨認著那個腳印。
腳印的鞋底花紋有薩洛蒙的品牌標識，長度大概37碼。
「是她！」高遠猛地站起身，「就是秦雪的鞋，之前上山她穿的就是這個！」
「也就是說，秦雪姐姐昨天在這裡露營了！」
「是的！」高遠點點頭，「我們的路線是對的，不過我們還是慢了一步，跟她錯過去了，快追！」
三人立即出發，繼續追趕。
午後，三人上到了雪線，周圍已經沒有植物了，只有碎石、積雪和冰川。
海拔在不斷攀升，每走一步都變得無比沉重。
終於，當他們艱難地爬上一道陡坡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黑色的衝鋒衣，短髮在凜冽的山風中狂舞。
「秦雪！」高遠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猛地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沒錯，正是秦雪。
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紅腫，布滿了血絲，但她的表情卻是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即將迎來一場解脫。
看清來人是高遠之後，秦雪先是一愣，然後立即轉身，快速向前邁步，似乎生怕被高遠等人追上。
「秦雪！」高遠繼續高聲喊著，「你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不要做傻事，跟我回去！」
秦雪沒有理會他，反而又加快了腳步。
不過，掌握了專業級登山技能、而且身體還得到強化的高遠，速度遠比秦雪快。
「美多，胡大叔，我比她快，從她前面繞過去，你們在後面截住她！」高遠一邊走，一邊低聲對身後的美多拉姆和胡揚說。
「好的！」
「沒問題！」
兩人紛紛點頭。
於是，高遠憑藉技能和身體強化的加持，快步從山路的另一側追了過去。
就這樣大概走了十幾分鐘後，高遠悄無聲息地從秦雪側面超了過去。
當秦雪赫然發現高遠跑到了自己前方時，嚇了一跳，本能地就想往回走，結果沒想到胡揚和美多拉姆也從後面包抄了過來。
眼看幾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秦雪臉色一變，改變了行進方向，快步邁向了不遠處的懸崖。
「別過來！」秦雪高喊，「你們再走我就跳下去！」
高遠還有另一邊的胡揚和美多拉姆全都停下了腳步。
此時，高遠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根據他的判定，秦雪是想在男友的遇難地結束生命，那個地方現在還沒到，但如果刺激到她，誰知道這姑娘會不會提前了結自己！
「秦雪！」高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沒有惡意！你聽我說，你先離開那裡！太危險了！」
「別過來，退回去！」秦雪激動起來，一隻腳已經邁到了懸崖外。
沒辦法，高遠只能後退了一步：「你先回來好嗎？咱們有話好好說。」
足足過了十幾秒，秦雪才把邁向懸崖的腳收回來。
「你男朋友叫陳風，對吧？」高遠稍微放低了一點聲音。
聽到這個名字，秦雪的身體猛地一個哆嗦。
「秦雪，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去年這個時候，就是陳風捨命救了你，對吧？」高遠繼續說道。
秦雪的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是個英雄。他救了你，肯定不希望你這麼輕易放棄生命！」高遠試著向前邁了一小步。
「停下！」秦雪一把抹乾眼淚，冷笑了一聲，「你說這些都沒用，請你讓開，不要耽誤我的事情！」
「你想去陳風的遇難地是嗎？」
「與你無關！」
「你死了，你父母怎麼辦？」
「我媽早死了，我正好可以去找她！」
「你還有爸爸呢！」
「我爸？」秦雪神經質地笑了一聲，「他只愛他的生意，我對他來說就是個多餘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風哥是真心對我的，現在他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高遠一時有些語塞，因為他知道秦雪之所以對自己父親做出這樣的評價，是有原因的。
「姑娘，不要衝動，人生路還長！」另一側的胡揚大聲對秦雪喊道。
「是啊，姐姐，快跟我們回去吧！」美多拉姆也一臉焦急。
然而，秦雪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冷聲對前面的高遠說：「請你把路讓開！」
高遠當然沒有讓。
另一側的胡揚和美多拉姆依然在不停勸說。不過，他們的勸說顯然沒什麼用。
四個人，就這樣僵持在了懸崖邊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逐漸西沉。
就在太陽馬上下山的時候，秦雪的情緒突然崩潰了：「求求你們了！高先生，求求你們別攔著我了……讓我去見他吧！」
「秦雪，你冷靜點，先跟我們回去，好嗎？」高遠的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
然而，秦雪的表情越來越激動。
片刻後，她晃晃悠悠站起身，抹乾了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儀表。
「去不了風哥的殉難地，那就只能在這裡了……」
她呢喃著，張開雙臂，邁步走向懸崖。
「秦雪！」高遠的心臟一咯噔。
美多拉姆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胡揚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秦雪的背影吼道：「姑娘！你知道我女兒是誰嗎？她是陳風的小學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