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難評的爹
胡揚打電話時，高遠也沒有閒著。
他找出了秦雪交給他的那張便簽紙，撥打了便簽紙上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撥通了，一個略顯熟悉的男聲從手機聽筒中傳了出來。
「您好，哪位？」
高遠立馬就聽了出來，對面這位應該就是之前在雙流機場給秦雪送車的西裝小哥。
「你好！我是秦雪小姐的攝影師，我叫高遠，雙流機場見過！緊急情況，秦雪可能有輕生的想法，就在貢嘎雪山！」高遠的語速極快，沒有任何鋪墊。
「啊？」對面的西裝小哥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您說什麼？」
「秦雪要尋死！」高遠對著手機吼道，「你能不能聯繫上秦雪的家人？」
「啥？您不是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高遠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秦雪有抑鬱症，她現在正在川西貢嘎山，情況很危險！」
手機那頭的西裝小哥顯然有些麻爪了：「這個，這怎麼會……」
「我們已經開始組織救援了，你趕緊聯繫秦雪的家人！」
「好的好的！我馬上通知秦小姐的父親秦天明先生！」
掛了電話，另一邊的胡揚已經打開了青旅儲藏室的門。
胡揚是山鷹救援隊的志願者，他的心怡青旅也是山鷹救援隊的物資點之一。
美多拉姆、付輝等人正和胡揚一起，從儲藏室的柜子里一件一件搬運登山繩、冰鎬、安全帶、急救包、應急食品、氧氣瓶等救援工具和物資。
「胡大叔，情況怎麼樣？」高遠快步走了過來。
「山鷹救援隊已經啟動了緊急預案，官方救援部門我也聯繫了！」胡揚一邊檢查著裝備一邊說，「大家正在從各地趕來集結。」
「什麼時候能到位？」
「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出發進山。」
「明天凌晨？」高遠的心猛地一沉，「那太晚了！」
「沒辦法，隊員集結需要時間，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胡揚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不行！」高遠再次走回地圖前，眉頭緊鎖。
秦雪是今天清晨出發的，如果等到明天凌晨在出發去救援，即使走自己規劃的近路，也不可能追上秦雪。
「胡大叔，等不及了！」高遠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我們現在就得走！」
「小高，這……」胡揚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大部隊沒到，我們孤軍深入……」
「救人要緊！等大部隊上來，可能就來不及了！」高遠大聲說道，「而且我有把握，相信我！」
胡揚反覆打量著高遠，這個年輕人的眼神，清澈、冷靜、果敢。
幾秒鐘的對視後，胡揚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咱們現在就出發！」
接著，他抓起吧檯上的車鑰匙。
三分鐘後，高遠、胡揚以及美多拉姆、付輝等人一起動手，把各種救援工具和物資全都搬上了胡揚的小麵包車。
「好了，你們下車吧！我和胡大叔要出發了！」高遠對美多拉姆和付輝等人說。
「我們也去！」付輝和鄭浩同時說道。
「不行！」胡揚斷然拒絕，「你們沒有高原經驗，也沒有專業裝備，晚上進山太危險，去了反而是累贅。」
胡揚說的是事實，付輝他們只是一幫普通遊客。
「你們留在這裡，準備接應大部隊！」高遠對付輝等人說，「今天晚上到明天凌晨，救援隊會在這裡集結，你們負責聯絡他們！」
「那……好吧！」付輝點了點頭，「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等我們消息！」高遠說道。
「胡大叔，高遠，我可以跟你們去！」美多拉姆突然向前邁了一步，「我就生在高原，爬山不是問題，高中時我還給專業登山隊當過嚮導，而且我懂救護，可以幫你們的忙！」
「真的？」高遠盯著美多拉姆的眼睛，問。
「真的！」美多拉姆急急地說。
高遠和胡揚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行，那美多跟我們一起去！」胡揚揮了下手。
於是，美多拉姆也一起上了那輛小麵包車。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胡揚一腳油門，麵包車「嗡」地一聲，衝出了心怡青旅的院子。
胡揚的車技可遠比高遠要強，一輛小麵包在他手裡開得飛快。
剛出發沒多久，高遠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剛接起來，聽筒里就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急切的聲音：「你好，我是秦雪的父親秦天明，你是我女兒的攝影師高遠嗎？我女兒怎麼了？」
接電話之前高遠就已經有所預料，這個電話可能跟秦雪有關。
他輕輕吸了口氣，說道：「秦先生，秦雪現在正在川西貢嘎山，可能有一些不好的打算。」
「怎麼搞的！她怎麼會突然跑到川西去尋死！我女兒一向開朗，除了有點小脾氣總跟我吵架之外，她一向很樂觀的，怎麼會！」
手機那邊，秦雪的父親秦天明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完全失去了一個商界成功人士的沉穩。
「秦先生，秦雪有嚴重的抑鬱症，你不知道嗎？」
「抑鬱症？這怎麼可能！」秦天明大聲喊道。
「秦雪去年跟她男朋友一起去爬貢嘎山，他男朋友為了救她死了，之後秦雪就得了抑鬱症，你不知道？」
「什麼？她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兩人還去登山了？」
聽到這話，手機這邊的高遠已經徹底無語。
磨西古鎮那一晚，他聽到秦雪在房間裡跟父親吵架，還覺得這位富家小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看來，秦天明這個父親也確實讓人很難評。
「秦先生，」高遠努力平復著情緒，「作為父親，女兒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女兒和男友登山差點喪命，你不知道，女兒患了嚴重的抑鬱症快一年了，你還是不知道，我很想問問你到底都在忙些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好半天，秦天明才沙啞地說：「對不起，我這個父親當得不合格，是我失職！我現在馬上飛康定機場，高先生，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謝謝！謝謝！拜託了！」
夜裡十一點多，小麵包車開到了燕子溝，高遠規劃的進山路線起點就在附近。
周圍漆黑一片，僅有一條模糊小路。天空中繁星點點，隱約可以看到遠處的山體輪廓。
前面的路車已經走不了了，於是三人立即帶好裝備，打開頭燈，下車步行。
這時候，胡揚的手機響了一下。這裡信號稍微弱一些，但還能收到微信。
「付輝發來消息，他們已經和救援隊聯繫上了，正在等隊員們匯合。」胡揚看著手機說。
高遠點了點頭，拉緊衝鋒衣的拉鏈，檢查了一下頭燈，「我在前面帶路，美多在中間，胡大叔斷後。注意安全，保持體力！」
「好！」胡揚和美多拉姆一起點頭。
很快，貢嘎夜晚的森林中，三道微弱的頭燈光，閃爍著踏入山中。
他找出了秦雪交給他的那張便簽紙，撥打了便簽紙上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撥通了，一個略顯熟悉的男聲從手機聽筒中傳了出來。
「您好，哪位？」
高遠立馬就聽了出來，對面這位應該就是之前在雙流機場給秦雪送車的西裝小哥。
「你好！我是秦雪小姐的攝影師，我叫高遠，雙流機場見過！緊急情況，秦雪可能有輕生的想法，就在貢嘎雪山！」高遠的語速極快，沒有任何鋪墊。
「啊？」對面的西裝小哥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您說什麼？」
「秦雪要尋死！」高遠對著手機吼道，「你能不能聯繫上秦雪的家人？」
「啥？您不是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高遠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秦雪有抑鬱症，她現在正在川西貢嘎山，情況很危險！」
手機那頭的西裝小哥顯然有些麻爪了：「這個，這怎麼會……」
「我們已經開始組織救援了，你趕緊聯繫秦雪的家人！」
「好的好的！我馬上通知秦小姐的父親秦天明先生！」
掛了電話，另一邊的胡揚已經打開了青旅儲藏室的門。
胡揚是山鷹救援隊的志願者，他的心怡青旅也是山鷹救援隊的物資點之一。
美多拉姆、付輝等人正和胡揚一起，從儲藏室的柜子里一件一件搬運登山繩、冰鎬、安全帶、急救包、應急食品、氧氣瓶等救援工具和物資。
「胡大叔，情況怎麼樣？」高遠快步走了過來。
「山鷹救援隊已經啟動了緊急預案，官方救援部門我也聯繫了！」胡揚一邊檢查著裝備一邊說，「大家正在從各地趕來集結。」
「什麼時候能到位？」
「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出發進山。」
「明天凌晨？」高遠的心猛地一沉，「那太晚了！」
「沒辦法，隊員集結需要時間，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胡揚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不行！」高遠再次走回地圖前，眉頭緊鎖。
秦雪是今天清晨出發的，如果等到明天凌晨在出發去救援，即使走自己規劃的近路，也不可能追上秦雪。
「胡大叔，等不及了！」高遠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我們現在就得走！」
「小高，這……」胡揚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大部隊沒到，我們孤軍深入……」
「救人要緊！等大部隊上來，可能就來不及了！」高遠大聲說道，「而且我有把握，相信我！」
胡揚反覆打量著高遠，這個年輕人的眼神，清澈、冷靜、果敢。
幾秒鐘的對視後，胡揚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咱們現在就出發！」
接著，他抓起吧檯上的車鑰匙。
三分鐘後，高遠、胡揚以及美多拉姆、付輝等人一起動手，把各種救援工具和物資全都搬上了胡揚的小麵包車。
「好了，你們下車吧！我和胡大叔要出發了！」高遠對美多拉姆和付輝等人說。
「我們也去！」付輝和鄭浩同時說道。
「不行！」胡揚斷然拒絕，「你們沒有高原經驗，也沒有專業裝備，晚上進山太危險，去了反而是累贅。」
胡揚說的是事實，付輝他們只是一幫普通遊客。
「你們留在這裡，準備接應大部隊！」高遠對付輝等人說，「今天晚上到明天凌晨，救援隊會在這裡集結，你們負責聯絡他們！」
「那……好吧！」付輝點了點頭，「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等我們消息！」高遠說道。
「胡大叔，高遠，我可以跟你們去！」美多拉姆突然向前邁了一步，「我就生在高原，爬山不是問題，高中時我還給專業登山隊當過嚮導，而且我懂救護，可以幫你們的忙！」
「真的？」高遠盯著美多拉姆的眼睛，問。
「真的！」美多拉姆急急地說。
高遠和胡揚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行，那美多跟我們一起去！」胡揚揮了下手。
於是，美多拉姆也一起上了那輛小麵包車。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胡揚一腳油門，麵包車「嗡」地一聲，衝出了心怡青旅的院子。
胡揚的車技可遠比高遠要強，一輛小麵包在他手裡開得飛快。
剛出發沒多久，高遠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剛接起來，聽筒里就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急切的聲音：「你好，我是秦雪的父親秦天明，你是我女兒的攝影師高遠嗎？我女兒怎麼了？」
接電話之前高遠就已經有所預料，這個電話可能跟秦雪有關。
他輕輕吸了口氣，說道：「秦先生，秦雪現在正在川西貢嘎山，可能有一些不好的打算。」
「怎麼搞的！她怎麼會突然跑到川西去尋死！我女兒一向開朗，除了有點小脾氣總跟我吵架之外，她一向很樂觀的，怎麼會！」
手機那邊，秦雪的父親秦天明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完全失去了一個商界成功人士的沉穩。
「秦先生，秦雪有嚴重的抑鬱症，你不知道嗎？」
「抑鬱症？這怎麼可能！」秦天明大聲喊道。
「秦雪去年跟她男朋友一起去爬貢嘎山，他男朋友為了救她死了，之後秦雪就得了抑鬱症，你不知道？」
「什麼？她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兩人還去登山了？」
聽到這話，手機這邊的高遠已經徹底無語。
磨西古鎮那一晚，他聽到秦雪在房間裡跟父親吵架，還覺得這位富家小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看來，秦天明這個父親也確實讓人很難評。
「秦先生，」高遠努力平復著情緒，「作為父親，女兒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女兒和男友登山差點喪命，你不知道，女兒患了嚴重的抑鬱症快一年了，你還是不知道，我很想問問你到底都在忙些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好半天，秦天明才沙啞地說：「對不起，我這個父親當得不合格，是我失職！我現在馬上飛康定機場，高先生，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謝謝！謝謝！拜託了！」
夜裡十一點多，小麵包車開到了燕子溝，高遠規劃的進山路線起點就在附近。
周圍漆黑一片，僅有一條模糊小路。天空中繁星點點，隱約可以看到遠處的山體輪廓。
前面的路車已經走不了了，於是三人立即帶好裝備，打開頭燈，下車步行。
這時候，胡揚的手機響了一下。這裡信號稍微弱一些，但還能收到微信。
「付輝發來消息，他們已經和救援隊聯繫上了，正在等隊員們匯合。」胡揚看著手機說。
高遠點了點頭，拉緊衝鋒衣的拉鏈，檢查了一下頭燈，「我在前面帶路，美多在中間，胡大叔斷後。注意安全，保持體力！」
「好！」胡揚和美多拉姆一起點頭。
很快，貢嘎夜晚的森林中，三道微弱的頭燈光，閃爍著踏入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