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離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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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離苦花

  聽著燕瑤的話,徐清漪微微一愣,隨即右手探向左袖,迅速掏出了一把銅鑰。

  她微微蹙眉,將銅鑰遞向燕瑤:「這是阿元給我的鑰匙。」

  「燕瑤你看看,你感受到的氣息是這個嗎?」

  燕瑤並未接銅鑰,只是篤定地點頭。

  見狀,徐清漪與許淵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閃過一抹意外。

  隨後,徐清漪便將阿元的來歷經過,大致向燕瑤說了一遍。

  燕瑤聽後若有所思。她來禹州府時日尚淺,大半時間都在外查案,對於城中的嚮導行當,確實不甚熟悉。

  「阿元臨走前曾說過,他住在城東街杏樹巷最深處。」徐清漪補充道。

  話音落,三人便即刻動身,往城東街而去。

  此時天色已徹底暗透,城東街杏樹巷深處,一間簡陋的小宅院內卻依舊亮著燭火,隱約有言語聲從屋內傳出。

  「娘,您是沒瞧見,我今日遇到的那兩位公子小姐,生得可俊了!」

  「他們雖沒明說身份,但瞧那一身氣度,便知絕非凡俗之輩。」

  「二人剛入禹州府,瞧身形樣貌,多半是他州而來的貴人。」

  阿元頓了頓,似是沉思片刻,又道:「憑我做嚮導這些年的經驗瞧著,他們二人,應當是松州來的。」

  「哦?我們家小阿元,如今還會看氣度辨來歷了?」半靠在榻上的婦人含笑打趣,聲音溫軟卻帶著幾分虛弱。

  微弱的燭火映在婦人臉上,稍稍掩去了幾分她面色的蒼白,卻也更將她顴骨高聳、形銷骨立的模樣凸顯出來。

  阿元背對著母親,坐在小小的灶台旁,低頭瞧了瞧灶中火勢,確認無礙後,便探手從旁邊取過兩包藥材,輕輕放入火上正熬著的藥罐里。

  一邊動作,一邊應道:「娘,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地人的氣韻都不一樣。」

  「咱們梁國有九州,其他州的人我不敢說,但松州、禹州、青州還有幽州來的,我都打過交道,只需一眼,就能瞧出差別來。」

  說罷,阿元便轉過身,走到母親榻邊坐下。

  「好好好!娘信阿元說的。是娘小瞧咱們阿元了。」婦人說著,便輕輕握住阿元的手,眼底滿是欣慰與疼惜。

  「在娘眼裡,你總還是那個七八歲的小娃娃,這一眨眼就長這麼大了,娘都還沒緩過神來呢。」語氣里藏著幾分惆悵與感慨。

  阿元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輕聲寬慰道:「娘,那些不開心的過往就別再想了。

  如今我有了正經營生,能養活您和自己了。」

  「您的病也漸漸有了起色,咱們的日子定會越來越好的。」說罷,阿元便從懷中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他笑得眉眼彎彎:「娘,跟您說個好消息,今天這兩位客人,出手可大方了!」

  「尤其是那位徐小姐,我本來只想把宅子租給他們,沒成想,徐小姐竟直接把宅子買下來了!」

  「作為酬勞,中介曾哥足足給了我十五兩銀子的牙錢呢!」說著,阿元便興沖沖地打開荷包,裡面的碎銀與一張銀票赫然在目。

  「有了這些錢,您後續的藥錢就有著落了!等您病好了,咱們就搬個乾淨點的住處,這巷子裡又髒又潮,濕氣重,對您養病不利。」

  望著阿元眼中滿溢的希冀,婦人眼眶一紅,含著淚笑了,輕輕點了點頭。

  「你爹若是泉下有知,見咱們阿元這麼爭氣,定會高興的。」

  阿元聞言,眼底飛快划過一抹黯然,卻轉即逝,連忙起身道:「娘,我去瞧瞧藥熬好了沒。」

  說罷便要起身,可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此時已近亥時,禹州府的夜晚本就靜謐無聲,這敲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這麼晚了,是誰啊?」婦人當即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

  阿元也有些疑惑,連忙安撫道:「娘,您別急,我去看看。」說罷,便起身朝著院門走去。

  阿元打開院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陌生的臉龐。

  剛要開口詢問對方身份,眼角餘光卻瞥見對方身後站著兩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他頓時又驚又喜,連忙開口:「許公子?徐小姐?你們怎麼來了?」

  「快請進!快請進!外面天寒,別凍著了!」說著,阿元便連忙敞開大門,側身示意三人進屋。

  為首的燕瑤見阿元態度熱忱,不似作偽,不禁有些詫異,轉頭看了看身後二人,臉上滿是困惑。

  許淵與徐清漪相視一笑,徐清漪隨即拽著燕瑤的手臂往裡走。

  「走,先進屋再說,外頭凍得厲害。」徐清漪笑著說道。

  許淵亦緊隨其後。

  三人進屋後,阿元隨手關上院門,快步走到前頭引路,將他們領進了裡屋。

  「娘,這兩位就是我跟您說過的許公子和徐小姐!」阿元迫不及待地給母親介紹道。

  可當目光落到燕瑤身上時,阿元話音一頓,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並不認識這位姑娘。

  一旁的徐清漪見狀,連忙開口介紹:「這位是禹州府的燕總捕。」

  阿元聞言,臉色驟變,連忙定睛細看,確認真是燕瑤後,當即躬身行禮。

  「草民阿元,見過燕總捕!」阿元躬身說道,「方才天黑,小的眼拙沒認出來,還請燕總捕恕罪!」

  榻上的婦人聞言,臉上滿是茫然—顯然從未聽過「燕總捕」的名號。她想掙扎著起身行禮,奈何身子太過虛弱,只能勉強抬手拱了拱手。

  燕瑤抬手擺了擺,沉聲道:「不必多禮。今日我來找你,是有幾件事要問。你只需如實作答便可。」

  阿元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垂首道:「燕總捕儘管問,只要是草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燕瑤微微頷首,目光卻驟然變得銳利,直直看向榻上躺著的婦人。

  她分明感覺到,不僅阿元身上有那股熟悉的氣息,榻上婦人身上的氣息更濃,正是她在府衙庫房中察覺到的那股!

  燕瑤隨即掃視了一圈屋內,目光掃過灶台時,驟然閃過一抹精光,當即快步走上前,抓起一旁包裹藥材的紙包。

  轉頭望著阿元母子,沉聲問道:「這藥材是什麼?從何處購得?」

  屋內燭火幽暗,阿元卻不用湊近便認出,燕瑤手中的紙包是裝何種藥材的,連忙恭敬回道:「回燕總捕,這是離苦花,是草民從叔叔開的藥鋪里買來的。」

  「我娘得了寒枯症,這離苦花正是醫治此症的藥材。」

  燕瑤聞言,眸子微微一眯。她自幼懂些醫術,自然知曉寒枯症,可這「離苦花」,她卻從未聽聞過。

  阿元瞧出燕瑤心中的疑慮,當即轉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邊,從裡面抱出一大包藥材,翻找了片刻,取出其中一小包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將紙包打開,裡面是一株乾枯發黃、略帶黑斑的藥材。

  「燕總捕您看,這就是離苦花。」阿元指著藥材說道。

  燕瑤湊近仔細查看了一番,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但她已然確認,府衙庫房中那股詭異的氣息,正是這離苦花所散發的,絕無差錯!

  就在這時,許久未曾出聲的徐清漪忽然開口,她望著燭火下的離苦花,微微蹙眉,語氣中滿是疑惑:「阿元,你確定這是離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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