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成為仙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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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踏足仙觀山門,映入眼前的一切讓沈元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中,如同九元謫仙觀這樣的仙家府邸,至少得有仙靈氣息、大道韻味等諸多神異之處。再不濟也得有靈草芬芳,靈獸仙珍隨處可見才對。

  但眼前的九元謫仙觀卻是樸素的有些過分。

  觀中建築高低起伏,依山傍水,樸實無華的松柏古樹毫無章法的肆意生長著。

  青磚灰瓦,斑駁的牆皮,一切都好似世俗山野中的普通道觀一般無二。

  「這裡真的是一座仙家府邸嗎?」

  環顧四周,沈元忍不住低聲呢喃著。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一條通往假山之間的蜿蜒小道上邊緩緩出現一道身影。

  那身影手執拂塵,一身青灰色長袍,鶴髮童顏,面含笑意。

  「你認為的仙家府邸當是什麼樣子?」

  面色紅潤的道人笑嗬嗬來到沈元面前,緩聲開口問道。

  聽到這個聲音,沈元神情猛然一怔,隨之忙拱手道:「晚輩拜見前輩。」

  面前這道人的聲音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先前幾次意識被拉到仙觀內部聽道,耳畔響起的都是面前這道人的聲音。

  是面前這道人一直在為他講解道義,並在先前的聽道過程中,提前給了他一門天罡神通【人王卦】。道人含笑捋著頜下鬍鬚,滿意的點了點頭:「無需多禮,貧道鴻闋,此番是專程來迎接你入觀的。」沈元再次拱手:「多謝鴻闋前輩。」

  鴻闋道人微微點了點頭道:「隨貧道來吧。」

  「你先前已經從仙觀所授功法中領悟出了神通雛形,悟性了得,算是提前通過了仙觀的考核。」「此次隨貧道一同,拜了祖師便算是仙觀的正式弟子了。」

  鴻闋道人一邊說,一邊領著他沿面前的蜿蜒小道朝遠處那座宏偉的大殿而去。

  跟在身後的沈元眸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猶豫再三,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敢問前輩……」

  「日後在仙觀內無須這般見外,你可稱貧道仙長亦或者師叔,待得拜過祖師,入了三宮,或許還能拜入貧道門下。」

  鴻闋道人頓住腳步,轉身笑盈盈開口道。

  沈元點了點頭拱手道:「鴻闋師叔,弟子有個疑問,還請師叔解惑。」

  鴻闋微微頷首:「邊走邊說。」

  二人一前一後緩步前行,沈元皺眉開口道:「師叔的意思是弟子無需再參加其他的考核了?」聽到這個問題,鴻闋也有些詫異:「貧道先前已經說了,能從仙觀所授的功法中悟出神通雛形就是考核聽到這話,沈元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師叔恕罪。」

  「只是弟子方才在仙觀山門外遇到了一位老前輩。」

  「那位老前輩問了弟子四個問題,說是第一關的考核,還說……」

  「你在仙觀外遇到了其他人?」沈元的話沒說完,面前的鴻闋道人臉色倏然變得古怪,眸中帶著濃濃的審視之意看了過來。

  迎著他的目光,沈元心中隱約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觀鴻闋道人這神色,他似乎明白,自己先前在仙觀門外遇到的灰袍老道人好像並非九元謫仙觀內的修士!

  思及至此,他不敢有任何隱瞞,忙將自己先前遇到灰袍老道人的事情和盤托出。

  鴻闋聽後,面色深沉。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走吧,一切都等拜過祖師再說。」

  這般情況下,沈元心中即便再有好奇,也沒有繼續多問,只能靜靜跟著鴻闋道人繼續前行。二人穿過面前的假山,走過一排排樹皮宛若龍鱗一樣的古松古柏,轉過彎,耳畔倏然傳來清泉流淌的叮咚聲。

  蜿蜒小道的前方出現一條自遠山瀑布深潭緩緩流淌下來的小河,河上石橋連接著腳下的蜿蜓小道。跨過石橋前行十多丈,又現青石台階,階梯三十一。

  踏上台階,耳畔頓時傳來了低沉而帶著特殊韻律的誦經聲。

  聲音抑揚頓挫,雖很微弱,但在沈元聽來,卻是如同大道轟鳴,滌盪神魂。

  他的腳步微頓,身形停在了三十一級石階的中間。

  走在前面的鴻闋道人見狀,神色古怪的停下了腳步。


  見此時的沈元好似陷入了一種類似頓悟的奇異狀態,鴻闋道人忍不住捋著鬍鬚呢喃道:「此子背後的那位前輩所圖不小啊。」

  「如此看來,也不怪觀主都親自現身於仙觀山門之外與其相見。」

  「那位前輩怕是一位能和觀主相媲美的大能者。」

  仙觀無歲月,鴻闋道人站在石階上不知等待了沈元多久。

  直至沈元睜開雙眸,原本虛幻的身軀都明顯凝實了不少,他才含笑來到近前。

  「你的悟性之強,儼然已經超出了貧道的預估。」

  「此番看來,觀中那幾位道友怕是都要動心了。」

  剛回過神的沈元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自身方才那短暫頓悟獲得了什麼好處。

  耳邊便是響起了鴻闋道人的聲音。

  他忙拱手道:「師叔謬讚了,弟子只是踏上石階,倏然聽到有道音在耳畔迴蕩,心中生出了些許感悟。」

  「勞師叔在此等候,弟子慚愧。」

  鴻闋道人笑嗬嗬擺了擺手:「無妨,悟道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你能有此機緣,貧道心中甚慰,等上些許時日也算不得什麼。」

  「走吧。」

  二人繼續沿著石階前行,很快便是來到了那座宏偉的大殿近處。

  身形站在大殿門前,沈元能夠明顯感受到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仿若面前這座大殿通體都是由時光打造而成,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與自己相隔無盡的時空和歲月。這種古怪的氣息讓人本能的心生敬畏。

  他緩緩仰頭看向大殿門楹上的匾額,但見數個蘊含著晦奧難懂韻味的斗大文字刻在匾額上。「大洞玄宮。」

  沈元能夠確定匾額上的四個大字和他熟知的任何文字都不一樣。

  但只是仰頭看去的瞬間,他的腦海中便是自動浮現出了「大洞玄宮」四個字。

  「走吧,拜過祖師,還有其他事宜。」

  「莫要讓你耽擱了待會聽道的時間。」

  鴻闋道人緩步踏過門檻,身形競是直接消失不見。

  沈元見狀,眉頭輕皺,隨之也忙跟著走了進去。

  面前光影一閃,他便覺得自己的身軀好像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直接出現在恢弘的大殿內。殿內的布置再次出乎他的預料。

  沒有想像中的輝煌和氣派,整座大殿簡陋的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旁的鴻闋道人注意到沈元臉上的神情,淡笑開口道:「心無物,目之一切即為空。」

  「你看到了什麼?」

  沈元聞言環顧四周,略微沉思後開口道:「「四梁八柱三蒲團,一盞油燈一卷書。」

  鴻闋道人訝然道:「僅此?」

  沈元點了點頭:「僅此。」

  鴻闋道人臉上的笑意更濃,忍不住撫掌道:「甚妙,甚妙。」

  稱讚之後,他便正色道:「去吧,那捲書便是仙觀賜予你的第一樣東西。」

  沈元聞言有些不解:「師叔看不到弟子所看到的一切?」

  鴻闋道人含笑點了點頭:「仙觀本為造化之物,為萬物生靈的本心映照。」

  「這裡既為「大洞玄宮』,又是你的本心。」

  「你我並非一體,看到的東西自然有所不同。」

  沈元聽後,心中頓感訝然。

  他倒是沒有想到面前這座「大洞玄宮」竟然會有如此玄妙之處。

  疑惑得解,壓下心中的思緒,他當即緩步來到所看到的那捲書跟前。

  其手掌剛觸碰到面前古樸的書籍,那書籍便倏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其神魂之軀中。

  一時間,各種玄妙的道韻流光在其神魂之軀上肆意流轉。

  原本因為斬斷了和肉身之間聯繫的虛幻神魂在此時慢慢綻放出斑斕的光暈。

  一股至高至大的神聖氣息從他的神魂之軀上逸散出來。

  此番異象持續了許久。

  當那斑斕的光暈慢慢消失後,沈元的神魂之軀明顯又凝實了不少,且仔細看,其身軀表面還有著六種顏色各異的道韻流光在明滅變幻。


  「洞玄六合衍虛經……」

  初步消化了那本古書上的信息,沈元雙眸精芒閃爍,忍不住低聲呢喃著。

  此時此刻,他不禁有些感慨這九元謫仙觀的玄妙。

  這門得自大洞玄宮內的《洞玄六合衍虛經》竟似乎是專門為了他而打造的!

  功法取「地支六合」為根本,完美契合他的六大金丹體系。

  眼下他雖然只是初步領悟了這門仙法的真諦,但已經大致明白,這門功法修煉到後期,當可讓自己修成「一魂六身,一丹一體」境界。

  這種境界看似和修行界內的一些分身修煉法類似。

  但《洞玄六合衍虛經》修煉出來的「一魂六身」卻不似尋常分身那樣,只能發揮出本體七成甚至只有五成的實力。

  且那種尋常的分身,本體一旦受創,分身也會受到影響。

  《洞玄六合衍虛經》修煉出來的「一魂六身」,每一道分身都有自己的金丹,元嬰,六尊分身也都是他的本體。

  合則一體,分則每一個都可以是本尊。

  這般情況下,即便是另外五尊分身都不幸被斬殺,獨留下來的一尊也同樣可以成為他的本體,損失上來說,無非就是失去了另外五尊分身體內的金丹或元嬰,神魂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當然,這些還只是他基於眼下領悟出來的功法皮毛進行的推測,後續具體還是要看之後修煉出來的效果。

  意識到鴻闋道人還在一旁等候,沈元也沒敢繼續細究,當即壓下心中的激動,轉身來到鴻闋道人跟前拱手:「師叔,接下來咱們要去哪?」

  鴻闋道人捋著鬍鬚道:「接下來貧道帶你去「大洞虛宮」見見其他幾位道友。」

  二人的身形來到大洞玄宮外,鴻闋道人繼續道:「見了祖師,貧道便是要和你講講仙觀的規矩了。」祖師?

  沈元神情微怔有些好奇道:「師叔恕罪,弟子方才在大洞玄宮內並未見到任何神像畫作,甚至連祖師的名諱都不知曉……」

  此來路上,鴻闋道人一直在說要帶他來拜見祖師。

  大洞玄宮內的布置十分簡陋,一眼便能看全。

  殿內並無任何神像、畫像,甚至就連牌位都沒有。

  只是當時他只顧著參悟《洞玄六合衍虛經》,沒來得及詢問鴻闋道人,而今鴻闋道人再次提及「祖師」,他便忍不住開了口。

  鴻闋道人聞言嗬嗬一笑道:「大洞玄宮本身就是祖師。」

  此言一出,沈元頓時滿臉迷茫。

  縱使他數百年來,遍讀修行界各種古籍典藏,還從未見過有哪個仙家門派將一座宮殿當祖師的。注意到沈元臉上的疑惑,鴻闋道人捋著頜下鬍鬚哈哈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他便輕輕嘆了口氣道:

  「痴兒須知。」

  「吾輩修士,胸中自有道玄意,何須他人拜做師?」

  沈元本就有些茫然的神色在聽到這話之後更迷茫了。

  鴻闋道人這句話的意思他隱約能理解一些。

  大抵是說,修士自己心中有對道的理解,自己修行就夠了,無需拜他人為師。

  可若真是如此,為何鴻闋道人方才還說要帶自己去見見仙觀內的其他幾位道友,看看自己會拜入何人門下。

  這明顯是自相矛盾的悖論。

  他面帶疑惑的看向鴻闋道人,想讓其幫忙解惑。

  然鴻闋道人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不急,日後你會明白這一切的。」

  「走吧。」

  話音落下,其身形便是已經朝著遠處走去。

  沈元駐足思忖片刻,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先跟著他繼續前行。

  九元謫仙觀後山的一座涼亭內。

  沈元與鴻闋道人相對而坐。

  「三宮幾位道友你已經都見過了,算上貧道在內,你心中可有定論,要拜何人為師?」

  鴻闋道人的話依舊如同春風化雨,不急不緩。

  對面的沈元此時則是垂眉低目的思忖著,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拜見過九元謫仙觀的幾位大能後,他心中倏然又冒出了諸多疑惑。


  眼下他在思考的正是諸多疑惑中的一個。

  仙觀的道人,算上面前的鴻闋,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麼了,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人。

  且其他五位道人給他的感覺卻又恰恰對應了五行屬性。

  而在去大洞虛宮拜見其他幾位道人的途中,他又從鴻闋道人口中得知,面前這位引領自己的老道人正好修的大衍之道。

  如此,仙觀的六位道人正好對應了他的六大金丹體系。

  注意到這些,他的內心已經忍不住生出了一種「陰謀論」的念頭。

  若非現實之中有赤鳶上人這位至交好友也在九元謫仙觀中,他現在都嚴重懷疑,這所謂的仙觀聽道只是自己的臆想,是一場古怪的夢。

  只是如今雖然知道九元謫仙觀不是夢,但仙觀六位仙長正好對應自己的六大金丹體系,如此巧合的事情也讓他內心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絲懷疑。

  耳畔清風低吟,遠處水流潺潺,有松濤之音起伏。

  蒲團上的沈元想要靜下來心來,但種種雜念卻始終在心頭縈繞。

  他發現,自己的心是真的亂了。

  「痴兒啊,吾道自有心來定,前行路上,若是不知該如何抉擇時,何不聽聽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鴻闋道人低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聽到這話,沈元倏然便感受到心中駁雜的念頭好似被一隻溫柔的大手捋順了不少。

  他緩緩擡起頭,望著眼前面含微笑的鴻闋道人,倏然笑了。

  「師叔,弟子想明白了。」

  鴻闋道人見狀,當即有些好奇道:「且與貧道說說你的選擇。」

  沈元長舒了一口氣,原本還有掙扎之色的目光此時慢慢變得堅定。

  「胸中自有道玄意,何須他人拜做師……」

  他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只是借用了鴻闋道人先前說的這句話。

  鴻闋道人聞言,神情先是一怔,隨之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貧道還是低估了你的悟性。」

  「你能悟出這一點,著實不易。」

  「去吧,仙觀該給你的賞賜,已經有人為你準備好了。」

  「貧道這裡已經沒有其他事情了。」

  沈元緩緩站起身,朝著面前的鴻闋道人恭敬行了一個禮。

  「這些年,您辛苦了。」

  他這話說的有些古怪,面前的鴻闋道人聽後卻是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

  二人以這般古怪的方式告別之後,沈元便是義無反顧的朝著仙觀之外走去。

  腳下依舊是蜿蜒的小路,只是小道兩旁原本水霧朦朧的山石卻在這個時候顯得更加清晰了。松柏還是那些松柏,卻也變得更顯翠綠。

  沈元一路走過那潺潺溪流上的石橋,眸光打量著四周,倏然嘆了口氣。

  「大道在心,前路又在何處?」

  負手沿著先前的路緩緩前行,其身形很快就來到了仙觀的山門處。

  踏出仙觀山門的那一刻,沈元再次看向了先前遇到那灰袍老道人的古樹,卻是沒有看到老道人的身影。他緩步來到古樹跟前,只看到老道人先前盤坐的地方擺放著一個精緻的錦囊。

  錦囊下面則是壓著一片青色的樹葉。

  看到這些,沈元俯身將錦囊撿了起來。

  然就在此時,一陣微風吹來,面前原本被錦囊壓在下面的樹葉被這道清風捲起,翩然飛向遠處。「小輩,錦囊里是老道為你準備的一件特殊寶物。」

  「老道這裡還有第五個問題,算是考驗,也算是對你的獎賞。」

  「望你日後在尋道的途中,時刻謹記,道在何方?」

  那青色的樹葉飄忽遠去的同時,虛空中也傳來了灰袍老道人的聲音。

  那聲音漸行漸遠,好似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離開了仙觀所在的這方空間……

  「道在何………」

  望著那青色的樹葉徹底消失,沈元低聲呢喃了一句,靜靜望著手中的錦囊。

  他能感受到手中的錦囊並非什麼仙家寶貝,似乎只是一個最為普通的錦囊。


  而錦囊里的東西也很小,好似一粒丹丸,捏上去硬硬的。

  「莫不是一粒仙丹?」

  透過錦囊輕輕捏了一下,沈元心中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灰袍老道人會為自己準備一件擁有玄妙能力的異寶或奇物。

  不曾想,最終還是不免落入了俗套,只給了自己一枚丹藥。

  這倒不是說丹藥不是好東西。

  只是因為丹藥這東西只能提升個體,對於沈家和九州世界如今所要面對的局勢沒有太大的幫助。除非這錦囊里的丹藥能夠讓他白日飛升,直接擁有仙人的實力。

  但踏足修行界數百年,他也知道這個想法只是幻想。

  大道公允,即便有這種不勞而獲的力量,一旦用了,日後也必將要承受該有的代價。

  壓下心中思緒,他緩緩打開了錦囊。

  待得錦囊里的東西被掏出來時,沈元的眉頭便倏然皺起。

  望著手中宛若一粒花生大小,通體呈墨綠色的古怪東西,其心中很是困惑。

  這東西看起來根本不是丹藥,反倒像某種植物的種子。

  墨綠色的外殼表面遍布細密而又複雜的紋路,看上去是很不凡。

  但他此時已經將種子捏在手中了,卻是感受不到這種子有任何不同尋常的氣息。

  反覆打量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沈元忍不住苦笑呢喃:「這位前輩也是,東西送了,卻不告訴我具體用處。」

  將手中疑似某種植物種子的東西塞回錦囊中,沈元緩緩握住錦囊嘆息道:「罷了,總歸不能是一個世俗中最為普通的種子,且帶回去再說吧。」

  心中有了決斷,他也沒有在仙觀山門處久留。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青石台階,他便直接擡腳踏了上去。

  就在其雙腳踏足那青石台階的瞬間,周遭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待到沈元回過神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仙觀外的祥雲之上。

  身側,赤鳶上人似乎正在和凌瀧仙子討論著什麼,二人被倏然出現的沈元驚的一愣,隨之便齊刷刷看向他。

  只是還不等二人開口,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卻從後方先一步傳來。

  「敢問閣下是否通過了仙觀的考核?」

  「這仙觀的考核究競又是怎麼一回事?」

  聞聽此言,沈元和赤鳶上人以及凌瀧全都轉身看向身後。

  祥雲之上的蒲團前後距離較遠,因而百年來,沈元一直都只和左右兩側的修士有接觸。

  至於前後之人,他甚至都沒注意過。

  而今背後那人主動開了口,三人自然都有些好奇。

  轉過身的沈元望著數百丈外盤坐著的身影,略微思忖後拱手道:「道友見諒,此般問題,在下無法回答事關仙觀考核,他先前已經嘗試過和赤鳶上人討論,但心頭只是剛冒出這個想法,便感受到了仙觀的警而今仙觀就在前方,他可不敢當面挑釁。

  背後那人似乎對於這個答案有些不滿,竟直接站起身,朝三人所在的位置走來。

  只是其腳步剛踏出兩步。

  遠處的九元謫仙觀便倏然泛起霞光。

  當!

  緊接著,道鍾悠揚的鐘聲響起,道音傳來,三人的意識陷入奇異的聽道境地之前,沈元似乎聽到身後那人傳來一聲憤怒而惶恐的大叫。

  其眼角餘光也瞥見那人被金光籠罩的神魂在幾個閃爍之後便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種情況,也不知他是被驅逐出去了,還是當場被抹殺了。

  此次聽道和先前一樣,道鍾鐘聲響起的瞬間,沈元的意識便直接被拉入仙觀之中。

  只是意識來到仙觀之後,他還是發現了不同之處。

  其中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他的意識在仙觀之中不再是被禁錮的狀態。

  如今的他已經能夠說話了。

  壓下心中的喜悅,他忙靜下心來,打算藉助道鐘的鐘聲抓緊時間參悟大盈仙府內那通道上的古怪銘文。神魂和肉身之間的聯繫被斬斷,他本是將希望寄托在仙觀考核上。

  但如今仙觀考核已經過去了,得到的獎勵似乎都幫不上什麼忙。


  這般情況下,大盈仙府便是成了備選的希望。

  另一方面,此來九元謫仙觀聽道時,大盈真君那老傢伙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動了手。

  只不過其謀劃並未得逞,沈元現在也很擔心老傢伙會惱羞成怒,對沈文安做出什麼不利之事。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此次從九元謫仙觀回去,不管有沒有辦法打開大盈仙府中的那條甬道,都必須要想辦法和大盈真君談談了。

  「痴兒,如此珍貴的聽道機會,你為何不好好參悟剛得到的仙法?」

  沈元這邊心頭剛浮現出大盈仙府內的那些古怪符文,耳畔便是響起了鴻闋道人的聲音。

  沈元聞言恭聲答道:「回師叔,這是弟子在一座仙府中看到的禁制銘文。」

  「不瞞師叔,弟子有一子在仇人手中,且弟子自身的狀況師叔應該也能看出來。」

  「如今,打開仙府禁制便是弟子唯一的希望了。」

  鴻闋道人聞言,沉思片刻道:「你且將這銘文給貧道看看。」

  他的話音落下,沈元便是感受到一隻溫潤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神魂之軀的額頭上。

  這般情況下,沈元也當即摒棄心中雜念,將大盈仙府那甬道禁制上的符文一一回憶了一番。「嗯?」

  「昆吾鎖仙禁?」

  只是感受了一番,鴻闋道人便訝然開口,語氣中明顯帶著些許喜色。

  「師叔知道這種禁制?」

  沈元忙開口追問。

  鴻闋道人微微頷首道:「這是混沌三千界中昆吾大世界特有的一種手段。」

  「不過,在昆吾大世界,能夠掌握這鎖仙禁的存在也沒有多少。」

  「這般看來,昆吾大世界應該有修士去了你所在的大世界。」

  聽到這話,沈元當即想到先前聽到的關於大盈仙府的傳說。

  「弟子只知道那人好像叫玉京子。」

  「他好像也是通過仙觀考核的弟子。」

  「原來是他。」鴻闋道人恍然開口道:「玉京子當年確實通過了仙觀考核。」

  「但貧道先前便與你說了,仙觀之主當年就立下規矩,不會幹涉俗事恩怨。」

  「是以,玉京子之事,貧道也不知曉。」

  話說到這,鴻闋道人頓了一下道:「這昆吾鎖仙禁貧道也很感興趣。」

  「這樣吧,你安心修行,參悟鎖仙禁銘文的事便是交給貧道了。」

  聞聽此言,沈元心中倏然大喜。

  「多謝師叔!」

  鴻闋道人笑嗬嗬擺了擺手,隨之略微沉思道:「從你身上得到昆吾鎖仙禁,便是欠了你一份因果。」「為了避免意外,今日便是要將這因果還了。」

  這鴻闋道人不知是懼怕沾染和沈元有關的因果,還是不願意沾染世間任何因果,只是從沈元手中得到了昆吾鎖仙禁,還沒開始參悟,立即就打算將這份因果給了結了。

  他的話音落下,直接揮手打出一道靈力。

  那靈力在面前盤踞,隨之化作一枚玄妙的符文。

  「你當還記得先前那次聽道時,來拜訪貧道的那人吧?」

  沈元聞言眉頭微皺,隨之便是想到了當年正值聽道時,的確有一位神秘強者前來九元謫仙觀做客。當時那人和鴻闋道人就站在自己身後,討論了不少事情。

  「那是貧道的一位好友,正巧來自你們滄潘界。」

  「待你回去之後,便是將這枚仙文祭出,貧道那好友感受到,會主動去找你。」

  「她若出手,你這神魂和肉身的問題,當是可以輕易解決。」

  「此舉正好可以了卻當初她欠貧道的因果,也能了結吾等之間的因果,算是一舉三得了。」還有這種好事!?

  沈元聞言,神情頓時怔住了。

  自神魂和肉身之間的聯繫被斬斷,他可是愁的不行。

  畢竟沒有肉身為錨點,他的神魂自九元謫仙觀離開,回到大盈仙府後,再想從仙府內走出去就是一個比較棘手的事。

  因為他這些年進出大盈仙府,靠的都是紅白兩色漩渦打開的通道。

  沒有那通道,他的神魂能不能從仙府中出去還真不好說。


  再者,凌瀧也說了,他的肉身空置久了,很有可能會誕生新的意識。

  到那時候,神魂即便回去了,想拿回肉身的掌控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於後面神魂和肉身的重新磨合等諸多問題就更不用說了。

  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

  而眼下滄潘界的本源復甦就只剩下三十多年,對他來說,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當!

  就在沈元心中暗喜時,耳畔再次傳來了道鐘的鐘聲。

  鴻闋道人轉頭看了一眼仙觀遠處,轉而緩聲道:「莫要再亂想,已經浪費了一聲道鍾,抓緊修煉才是正途。」

  沈元聞言,忙收斂了心神,開始藉助道鐘的鐘聲參悟先前在大洞玄宮內得到的仙法《洞玄六合衍虛經》。

  而一旁的鴻闋道人則是靜靜盤坐在不遠處,揮手將得自沈元記憶中的那些昆吾鎖仙禁的銘文都刻畫在虛空中,饒有興趣的參悟起來。

  道鐘的鐘聲一聲接一聲響起,在這般類似頓悟的狀態下,沈元對於《洞玄六合衍虛經》的理解也越來越深。

  此時此刻,他已經能夠確定,這門仙法絕對是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

  甚至於,由於早就有了六大金丹體系的修行經驗,他在參悟這門玄妙的仙法時,都有一種事半功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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