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示弱
哈吉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持續的騷擾加上防不勝防的陷阱，讓士兵們的精神緊繃，體力消耗巨大。
他嘗試過分兵合圍，但雨林遮蔽了視線，部隊間聯絡困難，差點被對手抓住機會吃掉了一股偏師。
他也嘗試過加快速度，不顧一切地向前猛衝，結果就是踩中更多的陷阱，遭遇更頻繁的襲擊。
對手顯然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遠超他的想像，總能在他合圍的縫隙間溜走，或者在他疲憊鬆懈時狠狠咬上一口。
「將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名副將抹著臉上的汗水和泥漿，語氣焦躁，「弟兄們太累了，很多人生了爛襠，火藥也受潮了不少。再追下去，沒等找到敵人，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哈吉臉色陰沉，他何嘗不知？
但他更清楚，如果就這樣灰頭土臉地撤回三發城，蘇丹絕不會輕饒了他。
他必須取得一些戰果，哪怕只是重創那支該死的華人隊伍，也好過一無所獲。
「他們一直在把我們往東北方向引……」
哈吉盯著粗糙的地圖，目光落在東北方一片標記著「沼澤與丘陵混雜地帶」的區域，「那裡地形更複雜，對他們更有利，但他們也需要補給，需要相對安全的休整點。傳令，改變策略！我們不再盲目追擊他們的尾巴。
「派出所有最精銳的斥候和熟悉地形的土著嚮導，向前方扇形搜索，重點尋找可能有乾淨水源，易於防守和適合休整的地點，他們一定會去這樣的地方！」
哈吉相信，經過多日的高強度周旋，那支華人隊伍必然也是人困馬乏，需要找一個地方喘口氣，補充食水，處理傷員。
他要賭一把，賭對方會在他判斷的區域進行休整，然後直撲過去，進行一場決定性的圍殲。
*
與此同時，在一條蜿蜒穿過低矮丘陵的渾濁溪流旁，陳漢的隊伍確實正在進行短暫的休整。
吳文生靠在一棵板狀根的大樹上，往嘴裡灌著水，喘著粗氣道：「陳兄，對面那小子學精了，不再傻乎乎地追著咱們屁股跑，這兩天騷擾的效果差了不少。」
陳漢蹲在溪邊，用手指在濕潤的沙地上畫著簡圖，頭也不抬：「他在找我們的規律，想預判我們的休整地，這是個聰明但也是冒險的做法。」
周魁瓮聲瓮氣地問：「會首，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還繼續繞嗎？」
陳漢停下手指，目光銳利起來：「不繞了。哈吉想決戰，我們就給他一場『決戰』。」
他指向沙地上畫出的一個點，「根據斥候的說法，沿著這條溪流再往東北走七八里，有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地勢稍高，旁邊有穩定的水源，是個理想的宿營地。」
吳文生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們在那裡設伏？」
「不完全是。」
陳漢搖頭，「對方現在很謹慎，他不會輕易進入一個看起來完美的伏擊圈。我們要做的，是讓他『發現』我們被迫在那裡休整，並且『看起來』十分疲憊、疏於防範。然後，在他主力撲過來，自以為抓住我們的時候……」
他用手掌在沙地上那個點旁邊，劃了一個更大的弧形，「……我們真正的主力，不在空地里，而是在他進攻路線的側翼和後方！他要圍殲我們，我們就反過來，利用他對空地的專注，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妙啊！」
吳文生一拍大腿。
計劃迅速制定。
陳漢命令一小部分人，主要由輕傷員和體力稍差者組成，由一位沉穩的老什長帶領，攜帶大部分營帳，前往那片林間空地，大張旗鼓地「安營紮寨」，並且要故意露出破綻。
而陳漢、吳文生、周魁則率領真正的主力，攜帶所有精良火器和大部分彈藥，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空地西南方向約一里外的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中。
這裡林木極其高大，板狀根和氣生根縱橫交錯，藤蔓如簾幕般垂下，視野受限，但極其便於隱蔽和短距機動。
「記住！」
陳漢在潛伏前最後一次叮囑，「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得擅自開槍！我們要等對方的主力完全被空地吸引，開始發動進攻，隊形展開，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再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側後方，給他致命一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叢林裡悶熱潮濕。
潛伏的士兵們咬緊牙關，忍受著不適，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果然，午後時分，哈吉派出的精銳斥候發現了空地上的「營地」。
消息很快傳回。
「將軍！找到了！他們在東北方向的那片林間空地落腳了！看起來人困馬乏，營地布置得很倉促！」
斥候隊長興奮地匯報。
哈吉精神大振，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果然撐不住了。傳令全軍，丟掉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疾進！目標，東北林間空地，我要一戰定乾坤！」
蘇丹軍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哈吉的催促下，快速向空地撲去。
長時間的壓抑和憤怒在此刻轉化為進攻的狂熱。
當他們接近空地，透過林木縫隙看到那看似毫無防備的營地時，哈吉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進攻！」
號角響起，蘇丹士兵發出震天的吶喊，從三個方向向空地發起了兇猛的衝鋒！
火槍手在林地邊緣列隊，向營地內進行齊射，硝煙瀰漫。
一切都按照哈吉預想的劇本進行著，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蘇丹軍隊的注意力完全被空地吸引，隊形在衝鋒中略顯散開，後衛和側翼因為地形和林木遮擋而顯得有些脫節的那一刻。
「嘎——嗚！嘎——嗚！嘎——嗚！」
這聲音在戰場嘈雜的背景中並不算十分突兀，但卻清晰地傳入了緊繃神經等待信號的陳漢和骨幹們耳中！
「信號來了！」周魁低吼一聲，眼中凶光暴漲。
陳漢猛地拔出腰刀，刀鋒在昏暗的林下閃過一道寒光，他不再壓抑聲音，厲聲高喝：「就是現在！全軍突擊！殺——！！！」
持續的騷擾加上防不勝防的陷阱，讓士兵們的精神緊繃，體力消耗巨大。
他嘗試過分兵合圍，但雨林遮蔽了視線，部隊間聯絡困難，差點被對手抓住機會吃掉了一股偏師。
他也嘗試過加快速度，不顧一切地向前猛衝，結果就是踩中更多的陷阱，遭遇更頻繁的襲擊。
對手顯然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遠超他的想像，總能在他合圍的縫隙間溜走，或者在他疲憊鬆懈時狠狠咬上一口。
「將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名副將抹著臉上的汗水和泥漿，語氣焦躁，「弟兄們太累了，很多人生了爛襠，火藥也受潮了不少。再追下去，沒等找到敵人，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哈吉臉色陰沉，他何嘗不知？
但他更清楚，如果就這樣灰頭土臉地撤回三發城，蘇丹絕不會輕饒了他。
他必須取得一些戰果，哪怕只是重創那支該死的華人隊伍，也好過一無所獲。
「他們一直在把我們往東北方向引……」
哈吉盯著粗糙的地圖，目光落在東北方一片標記著「沼澤與丘陵混雜地帶」的區域，「那裡地形更複雜，對他們更有利，但他們也需要補給，需要相對安全的休整點。傳令，改變策略！我們不再盲目追擊他們的尾巴。
「派出所有最精銳的斥候和熟悉地形的土著嚮導，向前方扇形搜索，重點尋找可能有乾淨水源，易於防守和適合休整的地點，他們一定會去這樣的地方！」
哈吉相信，經過多日的高強度周旋，那支華人隊伍必然也是人困馬乏，需要找一個地方喘口氣，補充食水，處理傷員。
他要賭一把，賭對方會在他判斷的區域進行休整，然後直撲過去，進行一場決定性的圍殲。
*
與此同時，在一條蜿蜒穿過低矮丘陵的渾濁溪流旁，陳漢的隊伍確實正在進行短暫的休整。
吳文生靠在一棵板狀根的大樹上，往嘴裡灌著水，喘著粗氣道：「陳兄，對面那小子學精了，不再傻乎乎地追著咱們屁股跑，這兩天騷擾的效果差了不少。」
陳漢蹲在溪邊，用手指在濕潤的沙地上畫著簡圖，頭也不抬：「他在找我們的規律，想預判我們的休整地，這是個聰明但也是冒險的做法。」
周魁瓮聲瓮氣地問：「會首，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還繼續繞嗎？」
陳漢停下手指，目光銳利起來：「不繞了。哈吉想決戰，我們就給他一場『決戰』。」
他指向沙地上畫出的一個點，「根據斥候的說法，沿著這條溪流再往東北走七八里，有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地勢稍高，旁邊有穩定的水源，是個理想的宿營地。」
吳文生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們在那裡設伏？」
「不完全是。」
陳漢搖頭，「對方現在很謹慎，他不會輕易進入一個看起來完美的伏擊圈。我們要做的，是讓他『發現』我們被迫在那裡休整，並且『看起來』十分疲憊、疏於防範。然後，在他主力撲過來，自以為抓住我們的時候……」
他用手掌在沙地上那個點旁邊，劃了一個更大的弧形，「……我們真正的主力，不在空地里，而是在他進攻路線的側翼和後方！他要圍殲我們，我們就反過來，利用他對空地的專注，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妙啊！」
吳文生一拍大腿。
計劃迅速制定。
陳漢命令一小部分人，主要由輕傷員和體力稍差者組成，由一位沉穩的老什長帶領，攜帶大部分營帳，前往那片林間空地，大張旗鼓地「安營紮寨」，並且要故意露出破綻。
而陳漢、吳文生、周魁則率領真正的主力，攜帶所有精良火器和大部分彈藥，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空地西南方向約一里外的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中。
這裡林木極其高大，板狀根和氣生根縱橫交錯，藤蔓如簾幕般垂下，視野受限，但極其便於隱蔽和短距機動。
「記住！」
陳漢在潛伏前最後一次叮囑，「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得擅自開槍！我們要等對方的主力完全被空地吸引，開始發動進攻，隊形展開，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再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側後方，給他致命一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叢林裡悶熱潮濕。
潛伏的士兵們咬緊牙關，忍受著不適，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果然，午後時分，哈吉派出的精銳斥候發現了空地上的「營地」。
消息很快傳回。
「將軍！找到了！他們在東北方向的那片林間空地落腳了！看起來人困馬乏，營地布置得很倉促！」
斥候隊長興奮地匯報。
哈吉精神大振，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果然撐不住了。傳令全軍，丟掉不必要的輜重，輕裝疾進！目標，東北林間空地，我要一戰定乾坤！」
蘇丹軍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哈吉的催促下，快速向空地撲去。
長時間的壓抑和憤怒在此刻轉化為進攻的狂熱。
當他們接近空地，透過林木縫隙看到那看似毫無防備的營地時，哈吉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進攻！」
號角響起，蘇丹士兵發出震天的吶喊，從三個方向向空地發起了兇猛的衝鋒！
火槍手在林地邊緣列隊，向營地內進行齊射，硝煙瀰漫。
一切都按照哈吉預想的劇本進行著，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蘇丹軍隊的注意力完全被空地吸引，隊形在衝鋒中略顯散開，後衛和側翼因為地形和林木遮擋而顯得有些脫節的那一刻。
「嘎——嗚！嘎——嗚！嘎——嗚！」
這聲音在戰場嘈雜的背景中並不算十分突兀，但卻清晰地傳入了緊繃神經等待信號的陳漢和骨幹們耳中！
「信號來了！」周魁低吼一聲，眼中凶光暴漲。
陳漢猛地拔出腰刀，刀鋒在昏暗的林下閃過一道寒光，他不再壓抑聲音，厲聲高喝：「就是現在！全軍突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