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備戰
陳漢這話一出，整個總廳里霎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了他身上。
就連一直穩坐主位的闕四伯，也猛地轉過了頭，眼中滿是錯愕。
誰都清楚，這奇襲任務就是往鬼門關里闖，陳漢居然要親自帶隊？
短暫的死寂之後，坐在客席首位的吳文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一股近乎狂熱的戰意在他臉上瀰漫開來。
他本性就好鬥嗜險，陳漢這不要命的提議，簡直撓到了他心頭最癢處。
「好！陳會首夠種！」
吳文生聲若洪鐘，震得樑上灰塵似乎都簌簌而下，「我吳文生陪你走這一趟！正好去掏了那三發蘇丹的老窩，看他還能不能安穩坐在三發城！」
陳漢向吳文生頷首示意，轉而對闕四伯沉聲稟道：「總制，奇襲之要，貴在神速。
「我興華會子弟久經戰火淬鍊，慣於山林奔襲，當為破陣尖刀。吳將軍麾下戴燕勇士驍勇善戰，可作強力後援。我與吳將軍聯手，恰能互補短長。」
闕四伯深深地看著陳漢，這個年輕人不僅帶來了破局之策，更展現了身先士卒的擔當。
他心中感慨，或許蘭芳的生機，真就繫於這等敢為人先的俊傑身上。
闕四伯連呼三聲「好！好！好！」，語氣難掩激動：「陳會首忠勇可嘉，更兼智勇雙全！便依你之策行事！北路奇襲，以你為主、吳將軍為輔，你二人務必精誠協作，直搗黃龍！
「江兄弟，正面牽制敵軍的重任，便託付於你！吳司庫，糧草軍械的籌備，尤其是北路奇兵所需的精良裝備，還有聯絡南方部落的事宜，需你全力督辦，萬不可有半分差池！」
會議一散，吳文生便按捺不住興奮，大步衝到陳漢身旁，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朗聲道：「陳兄！我果然沒看錯你！真是個敢闖敢拼的好漢！此番北上，定要讓那些土番紅毛好好見識見識我等的厲害！」
陳漢含笑頷首，語氣沉穩：「全仰仗吳將軍神勇相助。此行兇險難料，你我唯有同心協力，方能共渡難關。」
「那是自然！」吳文生放聲大笑，意氣風發。
離開總廳後，吳文生依舊興致勃勃，拉著陳漢滔滔不絕地商議起北上的諸多細節，諸如需籌備多少火藥，何種兵器更適合林間搏殺，補給該如何沿途布置等等。
陳漢一邊從容應對著吳文生連珠炮似的提問，一邊不動聲色地對緊跟在身旁卻眉頭緊鎖的周魁，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心裡清楚，這位忠心耿耿的弟兄此刻在擔心什麼。
回到臨時落腳的小院，周魁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焦灼，一把抓住陳漢的衣袖，聲音帶著顫音卻字字懇切：「會首！您何必親身犯險啊！那北邊情況咱們兩眼一抹黑，裡頭不知藏著多少危險。
「您是我興華會的主心骨，是兄弟們的天！萬一……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兄弟們群龍無首，薩揚河的基業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陳漢沒有立刻回應，他緩步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起滿滿一瓢涼水，猛地澆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轉過身看向這位一路生死與共的弟兄：「周魁，你還記得嗎？當初在豬仔船上，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從荷蘭鬼子手裡硬生生奪下『興華號』的？」
周魁下意識道：「自然記得，那是會首帶著兄弟們用命拼出來的！」
「說得好！是拿命拼出來的！」陳漢的聲音陡然拔高，「周魁，你要記著，真正的威望，從不是躲在後方指手畫腳就能攢下的！是在屍山血海里蹚出來的，是用一場場勝仗打出來的！」
他上前一步，雙手按住周魁的肩膀道：「南洋這地界，強敵環伺，弱肉強食！興華會要想真正站穩腳跟，要想不再受到欺壓，就不能懼怕任何事物。」
「此戰，我非去不可！」
陳漢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不僅是為解蘭芳之圍，更是要讓『興華會』這三個字，憑著實打實的戰績，響徹整個西婆羅洲，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覷我們半分！」
他拍了拍周魁的臂膀，語氣恢復了幾分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這世上，能取我陳漢性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打發走仍有顧慮卻已然動容的周魁，陳漢眼中再無半分遲疑，轉身便投入到緊張的北上籌備中。
「興華會子弟擅火器、慣山林，戴燕軍驍勇、耐苦戰……」
他口中低聲沉吟，指尖在桌面上勾勒著，將兩百精銳的編組方案逐漸敲定，每一隊的分工、配合都想得細緻入微。
直到吳文生看到清單時，忍不住咋舌，拍著陳漢的肩膀笑道：「陳兄，你這準備也太周全了！咱們是去奇襲破敵，可不是背著家當去山裡過日子啊！」
陳漢放下筆，神色凝重：「吳將軍，多一分準備，兄弟們就多一分活著回來的希望，奇襲也多一分勝算。」
吳文生雖覺得有些繁瑣，但見他眼神里的認真，也收起了幾分漫不經心，當即拍板：「好！聽你的！我這就吩咐下去，務必件件備齊！」
接下來的兩天，東萬律徹底動了起來，像一架轟然運轉的戰爭機器。
當江戊伯調兵遣將，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向烏羅河南岸開拔。
陳漢與吳文生則把兩百精銳拉到城外空地，進行最後的編組磨合與戰前動員。
吳文生嗓門洪亮，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待他話音落下，陳漢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穿透夜風，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兄弟們！此去北方，是九死一生！但我們退無可退，我們的身後是蘭芳，是華人在南洋的根，三發土王勾結紅毛鬼子，要將我們趕盡殺絕，要亡我華夏血脈！
「我們這兩百人，就是一把最鋒利的尖刀！今日便要捅穿敵軍的心臟，讓他們知道，華人骨頭硬，華土不可犯！功成之日，我陳漢與諸位共飲慶功酒，共享無上榮光！若有不幸，黃泉路上，我陳漢親自為兄弟們引路，絕不獨生！」
「願隨會首（將軍），萬死不辭！」
次日拂曉，東萬律北門外，晨霧尚未散盡，奇襲隊伍已然集結完畢。
闕四伯、吳三伯等人親自趕來送行，闕四伯緊緊握住陳漢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情緒翻湧：「陳漢，蘭芳的安危，就拜託你了！此去務必小心，事若不濟，切勿強求，保全自身與弟兄們的性命為上！」
陳漢用力回握，目光堅定如鐵：「總制放心，晚輩定不辱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了他身上。
就連一直穩坐主位的闕四伯，也猛地轉過了頭，眼中滿是錯愕。
誰都清楚，這奇襲任務就是往鬼門關里闖，陳漢居然要親自帶隊？
短暫的死寂之後，坐在客席首位的吳文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一股近乎狂熱的戰意在他臉上瀰漫開來。
他本性就好鬥嗜險，陳漢這不要命的提議，簡直撓到了他心頭最癢處。
「好！陳會首夠種！」
吳文生聲若洪鐘，震得樑上灰塵似乎都簌簌而下，「我吳文生陪你走這一趟！正好去掏了那三發蘇丹的老窩，看他還能不能安穩坐在三發城！」
陳漢向吳文生頷首示意，轉而對闕四伯沉聲稟道：「總制，奇襲之要，貴在神速。
「我興華會子弟久經戰火淬鍊，慣於山林奔襲，當為破陣尖刀。吳將軍麾下戴燕勇士驍勇善戰，可作強力後援。我與吳將軍聯手，恰能互補短長。」
闕四伯深深地看著陳漢，這個年輕人不僅帶來了破局之策，更展現了身先士卒的擔當。
他心中感慨，或許蘭芳的生機，真就繫於這等敢為人先的俊傑身上。
闕四伯連呼三聲「好！好！好！」，語氣難掩激動：「陳會首忠勇可嘉，更兼智勇雙全！便依你之策行事！北路奇襲，以你為主、吳將軍為輔，你二人務必精誠協作，直搗黃龍！
「江兄弟，正面牽制敵軍的重任，便託付於你！吳司庫，糧草軍械的籌備，尤其是北路奇兵所需的精良裝備，還有聯絡南方部落的事宜，需你全力督辦，萬不可有半分差池！」
會議一散，吳文生便按捺不住興奮，大步衝到陳漢身旁，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朗聲道：「陳兄！我果然沒看錯你！真是個敢闖敢拼的好漢！此番北上，定要讓那些土番紅毛好好見識見識我等的厲害！」
陳漢含笑頷首，語氣沉穩：「全仰仗吳將軍神勇相助。此行兇險難料，你我唯有同心協力，方能共渡難關。」
「那是自然！」吳文生放聲大笑，意氣風發。
離開總廳後，吳文生依舊興致勃勃，拉著陳漢滔滔不絕地商議起北上的諸多細節，諸如需籌備多少火藥，何種兵器更適合林間搏殺，補給該如何沿途布置等等。
陳漢一邊從容應對著吳文生連珠炮似的提問，一邊不動聲色地對緊跟在身旁卻眉頭緊鎖的周魁，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心裡清楚，這位忠心耿耿的弟兄此刻在擔心什麼。
回到臨時落腳的小院，周魁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焦灼，一把抓住陳漢的衣袖，聲音帶著顫音卻字字懇切：「會首！您何必親身犯險啊！那北邊情況咱們兩眼一抹黑，裡頭不知藏著多少危險。
「您是我興華會的主心骨，是兄弟們的天！萬一……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兄弟們群龍無首，薩揚河的基業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陳漢沒有立刻回應，他緩步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起滿滿一瓢涼水，猛地澆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轉過身看向這位一路生死與共的弟兄：「周魁，你還記得嗎？當初在豬仔船上，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從荷蘭鬼子手裡硬生生奪下『興華號』的？」
周魁下意識道：「自然記得，那是會首帶著兄弟們用命拼出來的！」
「說得好！是拿命拼出來的！」陳漢的聲音陡然拔高，「周魁，你要記著，真正的威望，從不是躲在後方指手畫腳就能攢下的！是在屍山血海里蹚出來的，是用一場場勝仗打出來的！」
他上前一步，雙手按住周魁的肩膀道：「南洋這地界，強敵環伺，弱肉強食！興華會要想真正站穩腳跟，要想不再受到欺壓，就不能懼怕任何事物。」
「此戰，我非去不可！」
陳漢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不僅是為解蘭芳之圍，更是要讓『興華會』這三個字，憑著實打實的戰績，響徹整個西婆羅洲，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覷我們半分！」
他拍了拍周魁的臂膀，語氣恢復了幾分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這世上，能取我陳漢性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打發走仍有顧慮卻已然動容的周魁，陳漢眼中再無半分遲疑，轉身便投入到緊張的北上籌備中。
「興華會子弟擅火器、慣山林，戴燕軍驍勇、耐苦戰……」
他口中低聲沉吟，指尖在桌面上勾勒著，將兩百精銳的編組方案逐漸敲定，每一隊的分工、配合都想得細緻入微。
直到吳文生看到清單時，忍不住咋舌，拍著陳漢的肩膀笑道：「陳兄，你這準備也太周全了！咱們是去奇襲破敵，可不是背著家當去山裡過日子啊！」
陳漢放下筆，神色凝重：「吳將軍，多一分準備，兄弟們就多一分活著回來的希望，奇襲也多一分勝算。」
吳文生雖覺得有些繁瑣，但見他眼神里的認真，也收起了幾分漫不經心，當即拍板：「好！聽你的！我這就吩咐下去，務必件件備齊！」
接下來的兩天，東萬律徹底動了起來，像一架轟然運轉的戰爭機器。
當江戊伯調兵遣將，主力大軍浩浩蕩蕩向烏羅河南岸開拔。
陳漢與吳文生則把兩百精銳拉到城外空地，進行最後的編組磨合與戰前動員。
吳文生嗓門洪亮，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待他話音落下，陳漢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穿透夜風，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兄弟們！此去北方，是九死一生！但我們退無可退，我們的身後是蘭芳，是華人在南洋的根，三發土王勾結紅毛鬼子，要將我們趕盡殺絕，要亡我華夏血脈！
「我們這兩百人，就是一把最鋒利的尖刀！今日便要捅穿敵軍的心臟，讓他們知道，華人骨頭硬，華土不可犯！功成之日，我陳漢與諸位共飲慶功酒，共享無上榮光！若有不幸，黃泉路上，我陳漢親自為兄弟們引路，絕不獨生！」
「願隨會首（將軍），萬死不辭！」
次日拂曉，東萬律北門外，晨霧尚未散盡，奇襲隊伍已然集結完畢。
闕四伯、吳三伯等人親自趕來送行，闕四伯緊緊握住陳漢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情緒翻湧：「陳漢，蘭芳的安危，就拜託你了！此去務必小心，事若不濟，切勿強求，保全自身與弟兄們的性命為上！」
陳漢用力回握，目光堅定如鐵：「總制放心，晚輩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