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吳文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夫親自出迎!」

  闕四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戴燕王國在這種情況下願意派兵相助,不論他們真實意圖如何,表面上仍然是盟友。

  東萬律城門外,一支約五百人的軍隊肅然而立。

  與蘭芳兵士雜亂的服裝不同,這支軍隊穿著相對統一的藍色號衣,雖然武器也是刀矛火銃混雜,但隊形嚴整,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為首一員將領,年約三十,面容與戴燕國王吳德奎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銳利張揚,身披鎖子甲,腰挎寶刀,正是吳德奎的堂兄,以勇武著稱的吳文生。

  「闕總制,吳司庫,別來無恙!」

  吳文生見到闕四伯和吳三伯親自出迎,在馬上隨意地拱了拱手,態度算不上多麼恭敬,帶著幾分王室貴胄的倨傲。

  「聽聞蘭芳北境不寧,三發蘇丹勾結紅毛興兵作亂。我王念及同屬炎黃子孫,血脈相連,特命本將率五百兒郎前來助陣,以全同盟之誼!」

  闕四伯臉上堆起笑容,心中卻飛速盤算:「有勞吳將軍跋涉,戴燕王高義,老夫感激不盡!只是……如今局勢複雜,三發蘇丹勢大,更有荷蘭火器之利,貴軍遠來辛苦,不如先入城歇息,再從長計議?」

  吳文生卻哈哈一笑,聲若洪鐘:「闕總制不必客氣!我戴燕兒郎,豈是畏戰之輩?聽聞貴部前鋒新挫,士氣受損。本將既來,正欲尋那蘇丹叛軍,一試鋒芒,也好叫那些土著和紅毛鬼知道,我華人並非無人!」

  這時江戊伯也帶著人趕到了城門附近,聽到吳文生這番話,他臉色一沉邁步上前,冷聲道:「吳將軍好意,我蘭芳心領。只是此乃我蘭芳境內戰事,自有法度調度。貴軍遠來是客,還是在後方觀戰為宜,以免……發生誤會。」

  江戊伯本就因陳漢橫插一腳,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戴燕人一副想要插手戰局的樣子,心中更是警惕。

  他可不希望再有外部勢力來分薄他的指揮權和戰功,尤其是這個一向與蘭芳有些競爭的戴燕王國。

  吳文生眉毛一挑,看向江戊伯,語氣帶著挑釁:「哦?這位想必就是江戊伯江大爺吧?久仰大名。

  「怎麼,江大爺是覺得我戴燕兒郎不堪一戰,還是……怕我們搶了你的功勞?」

  江戊伯被吳文生這夾槍帶棒的話一激,臉色瞬間鐵青。

  「吳文生!你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江戊伯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幾乎要點到對方鼻尖,聲音如同炸雷,「我蘭芳兒郎與蘇丹叛軍血戰之時,你戴燕又在何處?如今戰事不利,你便跑來指手畫腳,誰知道你安的是什麼心!莫不是想趁火打劫,覬覦我蘭芳的土地礦藏?!」

  這話就說得極重了,幾乎是赤裸裸的指控,江戊伯身後的客家將領們也紛紛鼓譟起來,手按兵器怒視戴燕軍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吳文生帶來的戴燕兵士見狀,立刻提起兵器,向前緩緩壓上,毫不示弱地與對方對峙。

  見場面開始有些失控,闕四伯連連擺手:「江兄弟!吳將軍!都少說兩句!大敵當前,豈能自家人先起了衝突?」

  吳三伯也趕緊打圓場,對吳文生賠笑道:「吳將軍息怒,江兄弟也是因為前鋒新敗,心情激憤,絕非有意針對貴國。貴國雪中送炭之情,我蘭芳上下銘感五內。」

  他又轉向江戊伯,語氣帶著懇求:「江兄弟,以大局為重啊!」

  然而,正在氣頭上的江戊伯和心高氣傲的吳文生,哪裡聽得進這般勸解?

  兩人互相怒視,誰也不肯先退讓。

  「諸位,且慢!」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漢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城門口,正平靜地看著這邊。

  吳文生目光轉向陳漢,帶著審視:「這位是?」

  闕四伯連忙介紹:「這位是薩揚河興華會陳漢會首,方才……方才正與老夫商議軍務。」

  「興華會?陳漢?」吳文生顯然沒聽說過這個名號,臉上掠過一絲不以為然,但看陳漢氣度不凡,且能在此時出現在核心圈子裡,倒也沒有怠慢,隨意拱拱手,「原來是陳會首。」

  陳漢不以為意,對吳文生還了一禮,然後轉向闕四伯和江戊伯,語氣沉穩:「總制,江大爺,吳將軍遠道而來,一片赤誠,實乃我華人之幸,如今大敵當前,正需凝聚所有力量。依晚輩看,不如先請吳將軍及戴燕勇士們入城安頓,具體如何配合作戰,可稍後在總廳詳細商議,必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之策,既全了戴燕相助之情,亦合我蘭芳調度之宜。」

  闕四伯立刻順坡下驢:「陳會首所言極是!吳將軍,一路辛苦,還請先入城歇息!江兄弟,你也消消氣,一切以大局為重!」

  江戊伯冷哼一聲,不好再發作,只得狠狠瞪了吳文生一眼。

  吳文生看了看陳漢,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江戊伯和一臉懇切的闕四伯,便順勢笑道:「既然闕總制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客隨主便。請!」

  在眾人簇擁著戴燕軍隊入城時,吳文生卻故意落後幾步,與陳漢並肩而行,狀似隨意地低聲問道:「陳會首年紀輕輕,便能在這東萬律總廳說得上話,不簡單啊。不知對這眼前戰局,有何高見?」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興華會」會首,似乎在這複雜的蘭芳權力結構中,扮演著一個獨特的角色。

  陳漢微微一笑,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同樣低聲回道:「吳將軍過獎,在下人微言輕,只是仗著幾分道理直言罷了。高見不敢當,只是覺得三發蘇丹倚仗荷蘭火器,士氣正盛,與其在正面戰場硬碰硬,徒耗實力,不如另闢蹊徑,攻其必救,或可收奇效。」

  吳文生深深看了陳漢一眼,沒有再說話,但心中已然將這個年輕的「興華會」會首,放在了需要重點觀察的位置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