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局
就在東萬律總廳內氣氛凝固的時候。
「報——！」
一聲急促的通報打破了死寂。
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沖入大堂，也顧不上禮節，高聲喊道：
「總制！各位大爺！薩揚河興華會會首，陳漢，已至總廳門外，說有緊急軍情稟報！」
陳漢？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無論是逼宮的江戊伯，還是絕望的闕四伯，或是旁觀的吳三伯和其他頭領，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個剛剛獲准在偏遠薩揚河立足不久的年輕人，怎麼會帶著緊急軍情？
闕四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儘管不知是福是禍，但至少打破了江戊伯一手營造的逼宮氛圍，他立刻強打精神：「快請！」
片刻後，風塵僕僕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陳漢，大步走入總廳大堂。
他穿著簡單的粗布戰襖，腰佩彎刀，雖經長途跋涉，卻不見太多疲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在面色不善的江戊伯和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的闕四伯臉上稍作停留，心中對眼前的局勢已猜到了七八分。
「興華會陳漢，拜見總制，見過諸位大爺。」
陳漢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陳會首不必多禮。」
闕四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你方才說有緊急軍情？」
「正是。」
陳漢直起身，聲音清晰而沉穩，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晚輩奉命在來東萬律的路上，意外截獲了一支可疑的小型隊伍，並繳獲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兩樣物品。
其中有一封蓋有特殊蠟封的信件，以及一小袋明顯是樣品的高純度金沙。
陳漢拿起那封書信，「這封信，是從那支被截獲的隊伍搜出的，信中之內容，關乎我蘭芳存亡！」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連江戊伯都眯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封信。
「此信乃三發蘇丹阿卜杜勒·賈里勒·阿克哈姆，致予尊貴的『巨木部落』頭領。信中言道，只要巨木部落願與蘇丹聯軍攜手，共擊蘭芳，待功成之日，不僅坤江以南豐腴獵場盡歸貴部，蘇丹更願以繳獲之蘭芳金礦三成份額相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總廳內神色驟變的眾人，繼續念出那更具衝擊力的部分：
「信中更明確提及，此番對蘭芳用兵，已得荷蘭友邦鼎力相助！巴達維亞之荷蘭總督，已應允本王，不僅持續供給精良之火槍、充足之彈藥，更派遣精通炮術與築城之顧問，助我聯軍攻堅克難！
「望頭領明鑑，識時務者為俊傑，倚此強援，掃平蘭芳指日可待！屆時，所有不臣服於我之華人勢力，皆如風中殘燭，必將被連根拔起，婆羅洲之天地，當由我等共享！」
「嘩——！」
總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之前雖有猜測，但此刻證據確鑿地聽到荷蘭人不僅在背後支持土著，甚至意圖將西婆羅洲的華人勢力連根拔起，這種衝擊力是巨大的。
這意味著，這不僅僅是三發地區的衝突，而是關係到所有在西婆羅洲華人生死的生存之戰。
如果讓蘇丹和荷蘭人的計劃得逞，他們所有人，無論潮汕客家，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陳漢趁熱打鐵，對著闕四伯躬身道：「總制！我剛到東萬律，便聽聞烏羅河之敗，其非戰之罪，實乃敵軍憑藉荷蘭精良火器，出其不意所致！黃德昌將軍力戰殉國，英勇可嘉！如今局勢已然明朗，荷蘭人與三發蘇丹勾結，亡我華人之心昭然若揭！若我等此時再內鬥不休，豈非親者痛，仇者快？正中荷蘭人下懷！」
江戊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盯著陳漢，沒想到這個半路殺出的年輕人，三言兩語就幾乎瓦解了他的攻勢。
他想反駁，但在「荷蘭人意圖剷除所有華人」這個重磅消息面前，任何內鬥的言論都顯得蒼白無力。
闕四伯只覺得一股熱氣重新湧上心頭。
他感激地看了陳漢一眼，隨即挺直腰板，聲音也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威嚴：「陳會首所言極是！諸位都聽到了？此乃我全體華人生死存亡之秋！豈能再拘泥於內部些許齟齬？」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江戊伯：「江兄弟，當務之急，是整合力量，共御外侮！你部主力尚在，正好可為中堅！望你能以大局為重！」
吳伯也立刻站出來支持：「總制說得對！如今真相大白，當同心協力！糧草軍械，老夫就算砸鍋賣鐵，也必為前線將士籌措！」
其他原本搖擺的頭領也紛紛表態，支持總制，一致對外。
風向瞬間逆轉。
江戊伯騎虎難下，他知道此刻再堅持逼宮已不可能，反而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對闕四伯抱拳道：「總制教訓的是，是江某一時激憤，險些誤了大事。抗擊蘇丹與荷蘭紅毛，我部義不容辭！」
雖然他心中對陳漢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內部的危機暫時被壓了下去。
闕四伯心中長舒一口氣，他知道，是陳漢的到來和那份關鍵的「證據」，替他解了圍。
他看向陳漢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和感激。
「陳會首，你此次立下大功！不僅探得如此重要軍情，更……」
闕四伯頓了頓，意有所指，「穩定了軍心。你興華會雖初立，但忠勇可嘉。不知你可願率部，協同作戰，共抗強敵？」
他將陳漢和他的興華會，正式拉入了蘭芳的核心戰場。
陳漢心中明了，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讓興華會正式登上婆羅洲舞台的機遇。
他毫不猶豫，抱拳肅然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興華會上下，願聽總制調遣，為蘭芳，為我華人存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怎想，陳漢話音剛落，傳令兵的話語再度響起。
「報——總制！戴燕王國國王吳德奎，遣其王兄吳文生將軍，率五百精銳，已至東萬律城外，聲稱特來助戰，共抗三發蘇丹！」
在座眾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詫異。
戴燕王國，位於蘭芳以東，也是一個由華人建立的政權，雖勢力不及蘭芳，但體制更為傳統，自稱「王室」。
雖說是蘭芳的屬國，但與蘭芳一向保持著既合作又微妙競爭的關係。
尤其是在爭奪金礦資源和土著影響力方面，雙方過去沒少摩擦。
此刻他們竟然主動派兵來援，著實出乎眾人的意料。
「報——！」
一聲急促的通報打破了死寂。
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沖入大堂，也顧不上禮節，高聲喊道：
「總制！各位大爺！薩揚河興華會會首，陳漢，已至總廳門外，說有緊急軍情稟報！」
陳漢？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無論是逼宮的江戊伯，還是絕望的闕四伯，或是旁觀的吳三伯和其他頭領，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個剛剛獲准在偏遠薩揚河立足不久的年輕人，怎麼會帶著緊急軍情？
闕四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儘管不知是福是禍，但至少打破了江戊伯一手營造的逼宮氛圍，他立刻強打精神：「快請！」
片刻後，風塵僕僕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陳漢，大步走入總廳大堂。
他穿著簡單的粗布戰襖，腰佩彎刀，雖經長途跋涉，卻不見太多疲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在面色不善的江戊伯和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的闕四伯臉上稍作停留，心中對眼前的局勢已猜到了七八分。
「興華會陳漢，拜見總制，見過諸位大爺。」
陳漢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陳會首不必多禮。」
闕四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你方才說有緊急軍情？」
「正是。」
陳漢直起身，聲音清晰而沉穩，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晚輩奉命在來東萬律的路上，意外截獲了一支可疑的小型隊伍，並繳獲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兩樣物品。
其中有一封蓋有特殊蠟封的信件，以及一小袋明顯是樣品的高純度金沙。
陳漢拿起那封書信，「這封信，是從那支被截獲的隊伍搜出的，信中之內容，關乎我蘭芳存亡！」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連江戊伯都眯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封信。
「此信乃三發蘇丹阿卜杜勒·賈里勒·阿克哈姆，致予尊貴的『巨木部落』頭領。信中言道，只要巨木部落願與蘇丹聯軍攜手，共擊蘭芳，待功成之日，不僅坤江以南豐腴獵場盡歸貴部，蘇丹更願以繳獲之蘭芳金礦三成份額相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總廳內神色驟變的眾人，繼續念出那更具衝擊力的部分：
「信中更明確提及，此番對蘭芳用兵，已得荷蘭友邦鼎力相助！巴達維亞之荷蘭總督，已應允本王，不僅持續供給精良之火槍、充足之彈藥，更派遣精通炮術與築城之顧問，助我聯軍攻堅克難！
「望頭領明鑑，識時務者為俊傑，倚此強援，掃平蘭芳指日可待！屆時，所有不臣服於我之華人勢力，皆如風中殘燭，必將被連根拔起，婆羅洲之天地，當由我等共享！」
「嘩——！」
總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之前雖有猜測，但此刻證據確鑿地聽到荷蘭人不僅在背後支持土著，甚至意圖將西婆羅洲的華人勢力連根拔起，這種衝擊力是巨大的。
這意味著，這不僅僅是三發地區的衝突，而是關係到所有在西婆羅洲華人生死的生存之戰。
如果讓蘇丹和荷蘭人的計劃得逞，他們所有人，無論潮汕客家，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陳漢趁熱打鐵，對著闕四伯躬身道：「總制！我剛到東萬律，便聽聞烏羅河之敗，其非戰之罪，實乃敵軍憑藉荷蘭精良火器，出其不意所致！黃德昌將軍力戰殉國，英勇可嘉！如今局勢已然明朗，荷蘭人與三發蘇丹勾結，亡我華人之心昭然若揭！若我等此時再內鬥不休，豈非親者痛，仇者快？正中荷蘭人下懷！」
江戊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盯著陳漢，沒想到這個半路殺出的年輕人，三言兩語就幾乎瓦解了他的攻勢。
他想反駁，但在「荷蘭人意圖剷除所有華人」這個重磅消息面前，任何內鬥的言論都顯得蒼白無力。
闕四伯只覺得一股熱氣重新湧上心頭。
他感激地看了陳漢一眼，隨即挺直腰板，聲音也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威嚴：「陳會首所言極是！諸位都聽到了？此乃我全體華人生死存亡之秋！豈能再拘泥於內部些許齟齬？」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江戊伯：「江兄弟，當務之急，是整合力量，共御外侮！你部主力尚在，正好可為中堅！望你能以大局為重！」
吳伯也立刻站出來支持：「總制說得對！如今真相大白，當同心協力！糧草軍械，老夫就算砸鍋賣鐵，也必為前線將士籌措！」
其他原本搖擺的頭領也紛紛表態，支持總制，一致對外。
風向瞬間逆轉。
江戊伯騎虎難下，他知道此刻再堅持逼宮已不可能，反而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對闕四伯抱拳道：「總制教訓的是，是江某一時激憤，險些誤了大事。抗擊蘇丹與荷蘭紅毛，我部義不容辭！」
雖然他心中對陳漢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內部的危機暫時被壓了下去。
闕四伯心中長舒一口氣，他知道，是陳漢的到來和那份關鍵的「證據」，替他解了圍。
他看向陳漢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和感激。
「陳會首，你此次立下大功！不僅探得如此重要軍情，更……」
闕四伯頓了頓，意有所指，「穩定了軍心。你興華會雖初立，但忠勇可嘉。不知你可願率部，協同作戰，共抗強敵？」
他將陳漢和他的興華會，正式拉入了蘭芳的核心戰場。
陳漢心中明了，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讓興華會正式登上婆羅洲舞台的機遇。
他毫不猶豫，抱拳肅然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興華會上下，願聽總制調遣，為蘭芳，為我華人存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怎想，陳漢話音剛落，傳令兵的話語再度響起。
「報——總制！戴燕王國國王吳德奎，遣其王兄吳文生將軍，率五百精銳，已至東萬律城外，聲稱特來助戰，共抗三發蘇丹！」
在座眾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詫異。
戴燕王國，位於蘭芳以東，也是一個由華人建立的政權，雖勢力不及蘭芳，但體制更為傳統，自稱「王室」。
雖說是蘭芳的屬國，但與蘭芳一向保持著既合作又微妙競爭的關係。
尤其是在爭奪金礦資源和土著影響力方面，雙方過去沒少摩擦。
此刻他們竟然主動派兵來援，著實出乎眾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