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何塞·羅德里格斯
何塞·羅德里格斯有些詫異，沒想到在這個文明幾乎斷絕的婆羅洲內陸，居然還有人會說英語，不過好在他作為探險隊長學過些英語，所以勉強聽懂了陳漢表達的意思。
「我是西班牙王國，菲律賓總督區，總督閣下派遣到婆羅洲考察資源的探險隊隊長，何塞·羅德里格斯。」
何塞忍著傷痛，挺直身體，右手撫胸，用帶著西班牙腔調的英語致謝道：「感謝您和您英勇部下的無私援助，願主永遠保佑您前進的道路。」
他習慣性地畫了個十字。
主？與我何干。
陳漢面上卻不動聲色，確認對方懂英語，溝通障礙小了很多，這讓他放心一些。
「我叫陳漢。」他目光掃過何塞身後那群驚魂未定、大多帶傷的西班牙隊員，最後落回何塞身上，「何塞先生，你們的處境似乎不太妙。」
何塞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窘迫：「是的，陳……先生。我們深入內陸考察，遭遇了土著部落的襲擊，損失了大部分補給和隊員，被迫一路逃亡至此。若非您出手，我們恐怕……」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考察資源？」陳漢捕捉到這個詞，眼神微動，「婆羅洲的香料？金礦？還是……其他？」
他問得直接，沒有任何迂迴。
何塞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透露多少信息，但看著陳漢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周圍那些沉默肅立、手持精良武器的華人戰士，他意識到自己並無多少討價還價的資本。
「主要是……尋找適合種植菸草和可可的土地，以及……可能的礦物分布。」何塞選擇性地透露了部分目標，隱去了更敏感的戰略勘探部分，「總督閣下希望拓展菲律賓之外的物資產地。」
菸草？可可？礦物？
陳漢心中快速盤算。
西班牙人的需求很實際，這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貿易壟斷野心有所不同，或許……存在合作的空間？
至少，目前算不上敵人。
「薩揚河以及周邊是我們興華會的土地。」陳漢再次強調，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在這裡建立家園，開墾土地，抵禦外敵。」
他指了指身後初具規模的營寨和正在打掃戰場的興華會成員，「今天攻擊你們的『生番』，也是我們的敵人。」
何塞順著陳漢的手指看去，那座隱藏在河灣山坡上的營寨，布局井然，防禦工事雖然簡陋卻頗有章法，絕非普通土著村落或者流亡者營地可比。
再看看這些華人戰士，行動迅捷，令行禁止，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他熟悉的、經過訓練的士兵氣息。
這個華人頭目，絕不簡單。
「我們……無意冒犯您和您的……領地。」何塞連忙表態，姿態放得更低，「我們只是不幸的遇難者，迫切需要食物、藥品和安全的休整。我們願意用我們攜帶的……一些物品作為交換。」
他示意一個隊員拿出一個防水的皮囊，從裡面倒出幾件東西——一個精緻的黃銅羅盤，一把鑲嵌著象牙的匕首，還有一袋鑄造精美的西班牙銀元。
陳漢的目光在那羅盤和銀元上停留了一瞬，羅盤對航海和勘探極為重要，銀元則是硬通貨。
但他沒有立刻表態，反而問道：「你們原本打算去哪裡？如何與外界聯繫？」
何塞嘆了口氣：「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沿卡普阿斯河探索，然後轉向東北，嘗試抵達北海岸，那裡有我們西班牙的貿易點或者友好的土著勢力接應。但我們失去了地圖和大部分嚮導，現在……徹底迷失了方向。」
迷失方向，失去聯繫，傷亡慘重。
陳漢心中對這支西班牙探險隊的價值評估再次調整。
他們暫時失去了威脅，但也失去了立刻帶來巨大利益的可能。不過，他們掌握的知識、情報，以及他們背後所代表的西班牙菲律賓總督府，依然是潛在的、有價值的資源。
「營寨可以提供暫時的庇護和基本的治療。」
陳漢終於鬆口，但條件隨之而來，「但你們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武器暫時由我們保管，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走動。
作為回報，你們需要用你們掌握的知識來交換——婆羅洲的地理、土著部落的分布、歐洲勢力的動向……尤其是，荷蘭人的情況。」
陳漢提出了一個看似公平的交易，用安全和必需品，換取情報和知識。
這既能控制住這些西班牙人，又能榨取他們的價值。
何塞與身後的隊員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一絲希望。
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我們接受您的條件，陳先生。」
何塞鄭重地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慷慨，我們願意用我們知道的一切，來換取您的庇護和幫助。」
「很好。」
陳漢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對周魁吩咐道：「帶他們進寨，安排到隔離區，讓醫護隊給他們處理傷口，提供食物和飲水。注意警戒。」
「是，會首！」
周魁領命，立刻帶人上前，示意西班牙人交出隨身武器，然後引導他們向營寨走去。
何塞在離開前，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陳漢。
這個年輕的華人首領，冷靜、果斷、充滿掌控力，而且……似乎對歐洲局勢似乎並不陌生。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次意外的相遇，或許會改變很多東西。
陳漢看著西班牙人被帶離，轉身對王平安道：「抓緊時間清理痕跡，加強河岸巡邏。土著吃了大虧，隨時可能會報復。」
「明白！」王平安應道，隨即又壓低聲音，「會首，這些紅毛鬼……信得過嗎？」
「現在談不上信不信。」陳漢目光深邃，「他們既是我們了解外界的一扇窗，也可能是未來對付荷蘭人的一枚棋子，關鍵看我們怎麼用。」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派人盯緊他們，尤其是那個何塞，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
「我是西班牙王國，菲律賓總督區，總督閣下派遣到婆羅洲考察資源的探險隊隊長，何塞·羅德里格斯。」
何塞忍著傷痛，挺直身體，右手撫胸，用帶著西班牙腔調的英語致謝道：「感謝您和您英勇部下的無私援助，願主永遠保佑您前進的道路。」
他習慣性地畫了個十字。
主？與我何干。
陳漢面上卻不動聲色，確認對方懂英語，溝通障礙小了很多，這讓他放心一些。
「我叫陳漢。」他目光掃過何塞身後那群驚魂未定、大多帶傷的西班牙隊員，最後落回何塞身上，「何塞先生，你們的處境似乎不太妙。」
何塞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窘迫：「是的，陳……先生。我們深入內陸考察，遭遇了土著部落的襲擊，損失了大部分補給和隊員，被迫一路逃亡至此。若非您出手，我們恐怕……」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考察資源？」陳漢捕捉到這個詞，眼神微動，「婆羅洲的香料？金礦？還是……其他？」
他問得直接，沒有任何迂迴。
何塞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透露多少信息，但看著陳漢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周圍那些沉默肅立、手持精良武器的華人戰士，他意識到自己並無多少討價還價的資本。
「主要是……尋找適合種植菸草和可可的土地，以及……可能的礦物分布。」何塞選擇性地透露了部分目標，隱去了更敏感的戰略勘探部分，「總督閣下希望拓展菲律賓之外的物資產地。」
菸草？可可？礦物？
陳漢心中快速盤算。
西班牙人的需求很實際，這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貿易壟斷野心有所不同，或許……存在合作的空間？
至少，目前算不上敵人。
「薩揚河以及周邊是我們興華會的土地。」陳漢再次強調，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在這裡建立家園，開墾土地，抵禦外敵。」
他指了指身後初具規模的營寨和正在打掃戰場的興華會成員，「今天攻擊你們的『生番』，也是我們的敵人。」
何塞順著陳漢的手指看去，那座隱藏在河灣山坡上的營寨，布局井然，防禦工事雖然簡陋卻頗有章法，絕非普通土著村落或者流亡者營地可比。
再看看這些華人戰士，行動迅捷，令行禁止，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他熟悉的、經過訓練的士兵氣息。
這個華人頭目，絕不簡單。
「我們……無意冒犯您和您的……領地。」何塞連忙表態，姿態放得更低，「我們只是不幸的遇難者，迫切需要食物、藥品和安全的休整。我們願意用我們攜帶的……一些物品作為交換。」
他示意一個隊員拿出一個防水的皮囊，從裡面倒出幾件東西——一個精緻的黃銅羅盤，一把鑲嵌著象牙的匕首，還有一袋鑄造精美的西班牙銀元。
陳漢的目光在那羅盤和銀元上停留了一瞬，羅盤對航海和勘探極為重要，銀元則是硬通貨。
但他沒有立刻表態，反而問道：「你們原本打算去哪裡？如何與外界聯繫？」
何塞嘆了口氣：「我們原本的計劃是沿卡普阿斯河探索，然後轉向東北，嘗試抵達北海岸，那裡有我們西班牙的貿易點或者友好的土著勢力接應。但我們失去了地圖和大部分嚮導，現在……徹底迷失了方向。」
迷失方向，失去聯繫，傷亡慘重。
陳漢心中對這支西班牙探險隊的價值評估再次調整。
他們暫時失去了威脅，但也失去了立刻帶來巨大利益的可能。不過，他們掌握的知識、情報，以及他們背後所代表的西班牙菲律賓總督府，依然是潛在的、有價值的資源。
「營寨可以提供暫時的庇護和基本的治療。」
陳漢終於鬆口，但條件隨之而來，「但你們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武器暫時由我們保管，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走動。
作為回報，你們需要用你們掌握的知識來交換——婆羅洲的地理、土著部落的分布、歐洲勢力的動向……尤其是，荷蘭人的情況。」
陳漢提出了一個看似公平的交易，用安全和必需品，換取情報和知識。
這既能控制住這些西班牙人，又能榨取他們的價值。
何塞與身後的隊員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一絲希望。
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我們接受您的條件，陳先生。」
何塞鄭重地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慷慨，我們願意用我們知道的一切，來換取您的庇護和幫助。」
「很好。」
陳漢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對周魁吩咐道：「帶他們進寨，安排到隔離區，讓醫護隊給他們處理傷口，提供食物和飲水。注意警戒。」
「是，會首！」
周魁領命，立刻帶人上前，示意西班牙人交出隨身武器，然後引導他們向營寨走去。
何塞在離開前，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陳漢。
這個年輕的華人首領，冷靜、果斷、充滿掌控力，而且……似乎對歐洲局勢似乎並不陌生。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次意外的相遇，或許會改變很多東西。
陳漢看著西班牙人被帶離，轉身對王平安道：「抓緊時間清理痕跡，加強河岸巡邏。土著吃了大虧，隨時可能會報復。」
「明白！」王平安應道，隨即又壓低聲音，「會首，這些紅毛鬼……信得過嗎？」
「現在談不上信不信。」陳漢目光深邃，「他們既是我們了解外界的一扇窗，也可能是未來對付荷蘭人的一枚棋子，關鍵看我們怎麼用。」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派人盯緊他們，尤其是那個何塞，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