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外
次日，陳漢正與王平安查看新搭建的水渠，周魁則在不遠處的訓練場上操練戰兵隊，呼喝聲與火槍零星的射擊聲交織，一切看似按部就班。
突然，山頂哨塔傳來急促而連續的竹梆聲，這是最高級別的敵情警報。
「全體戒備！戰兵隊就位！」陳漢反應極快，丟下手中的鋤頭，厲聲喝道。
周魁立刻中止訓練，帶著戰兵隊成員抓起武器，迅速沖向預設的防禦位置。
營寨內，婦孺老弱在組織下快速撤回木屋，工輜隊成員也拿起簡陋的武器登上柵欄後的平台。
陳漢幾步登上了最高的瞭望塔，舉起單筒望遠鏡向哨兵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見下遊河道轉彎處，衝出幾艘破爛不堪的土著長舟，上面擠滿了頭插羽毛、面目猙獰的達雅克戰士，正瘋狂地劃著名槳，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哨。
他們似乎在追趕什麼。
緊接著，望遠鏡里出現了更令人驚訝的景象，在土著長舟前方，約莫有十幾個人，正沿著河岸邊的灘涂狼狽逃竄。
這些人穿著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顏色的歐洲式軍服或探險裝束，其中幾人還戴著破損的三角帽。
他們膚色白皙，頭髮顏色各異，赫然是一隊白人。
他們邊跑邊用燧發槍向身後零散射擊，但是很顯然無法阻擋追兵的速度。
「紅毛鬼？不是荷蘭人……」陳漢眉頭緊鎖。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制服他見過，不是這種樣式。
看其裝備和狼狽程度，更像是一支遭遇了滅頂之災的探險隊。
「會首，是番鬼！還有好多生番！打不打？」周魁此時也到達哨頂，接過望遠鏡看到此景，有些興奮的喊道。
此時陳漢腦中飛速權衡利弊。
如果出手救人的話，會違反蘭芳規約，可能授人以柄，尤其是給江戊伯那邊發難的藉口。另外這支白人隊伍的底細暫且未知，是敵是友難料，有可能引火燒身。
如果不救？坐視這支白人隊伍被土著殲滅，於自己有何益處？答案是什麼好處也沒有，反而可能讓剿滅了這支白人、士氣大振的土著部落，說不定下一個就將目標對準更近、看起來更富庶的興華會營寨，而且這支白人隊伍，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番權衡利弊，陳漢決定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更不能讓土著輕易獲勝。
「打！」陳漢斬釘截鐵，聲音傳遍整個營寨，「周魁，帶一什火槍手，占據左側高地，瞄準土著長舟的槳手和頭目，節約用彈！王平安，帶兩什人手，持刀矛從右側叢林迂迴，截斷土著上岸追擊的路線！動作要快！」
「得令！」周魁和王平安毫不猶豫，立刻帶人衝出營寨。
陳漢自己也抓起他那支燧發槍，對塔下的陳澤喊道：「阿澤，守好營寨！我帶人接應一下！」
說完他帶著幾名護衛，快速向河岸交戰區域靠攏。
與此同時，那支白人探險隊已被逼到河灣一處淺灘，背水結成了一個鬆散的圓陣，用刺刀和少數還能擊發的火槍勉強抵抗。
土著長舟已經靠岸，數十名兇悍的達雅克戰士揮舞著帕蘭刀和吹箭，嚎叫著發起衝鋒，眼看就要將圓陣衝垮。
「砰！砰！砰！」
就在這時，左側高地上響起了一陣算不上密集但極其精準的槍聲。
周魁挑選的都是興華會中射擊最有準頭的幾人，子彈呼嘯著飛向土著隊伍。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土著頭目應聲而倒，一個正舉起吹箭的射手也被打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側面打擊讓土著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
「瞄準那些拿吹箭的！優先打掉！」陳漢一邊奔跑，一邊高聲下令，同時自己也端起了槍。
他瞄準了一個正對著白人陣型舉起吹箭的土著，屏息，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人倒。
那土著眉心綻開一朵血花，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幾乎是同時，右側叢林裡喊殺聲起，王平安帶著幾十名手持雪亮刀矛的興華會戰兵如同猛虎出閘，攔腰沖入了正在愣神的土著隊伍側翼！
「殺！」王平安怒吼著，長矛便輕鬆捅穿了一個土著的胸膛。
他身後的兄弟們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刀劈矛刺，瞬間將土著隊伍攪得大亂。
前後夾擊，尤其是側翼突如其來的兇猛打擊，徹底打懵了這群土著。
他們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麼一支裝備整齊、戰術刁鑽的生力軍。
眼見頭目倒地，側翼被突破，傷亡瞬間增加，土著的士氣崩潰了。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殘餘的土著再也顧不得眼前的「獵物」，紛紛掉頭，驚慌失措地跳上長舟，或是直接涉水向對岸逃去。
戰鬥很快結束，河灘上留下了二十多具土著的屍體和幾個哀嚎的傷員，興華會這邊僅有幾人輕傷。
那支死裡逃生的白人探險隊，所有人都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震驚。
他們看著這支突然出現、戰鬥力強悍的華人隊伍，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疑惑。
陳漢收起步槍，走到白人隊伍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破爛軍官服、臉上有一道血痕的中年人，他掙扎著想站起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磕磕絆絆的西班牙語問道：「你……你們是誰？為什麼……救我們？」
陳漢心中一動，不出他的所料，果然是西班牙人。
他不動聲色，沒有回答，反而用帶著廣府口音的官話，對身邊跟上來的周魁平靜吩咐：「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土著俘虜……審問後處理掉。」
然後，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西班牙軍官，用英語單詞混雜著手勢回應：
「這裡，我們的土地。」
他指了指腳下的河灘，又指了指遠處的興華會營寨。
「敵人，」他指了指逃竄的土著方向，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殺。」
最後，他才看向西班牙軍官，目光銳利。
「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又要做什麼？」
突然，山頂哨塔傳來急促而連續的竹梆聲，這是最高級別的敵情警報。
「全體戒備！戰兵隊就位！」陳漢反應極快，丟下手中的鋤頭，厲聲喝道。
周魁立刻中止訓練，帶著戰兵隊成員抓起武器，迅速沖向預設的防禦位置。
營寨內，婦孺老弱在組織下快速撤回木屋，工輜隊成員也拿起簡陋的武器登上柵欄後的平台。
陳漢幾步登上了最高的瞭望塔，舉起單筒望遠鏡向哨兵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見下遊河道轉彎處，衝出幾艘破爛不堪的土著長舟，上面擠滿了頭插羽毛、面目猙獰的達雅克戰士，正瘋狂地劃著名槳，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哨。
他們似乎在追趕什麼。
緊接著，望遠鏡里出現了更令人驚訝的景象，在土著長舟前方，約莫有十幾個人，正沿著河岸邊的灘涂狼狽逃竄。
這些人穿著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顏色的歐洲式軍服或探險裝束，其中幾人還戴著破損的三角帽。
他們膚色白皙，頭髮顏色各異，赫然是一隊白人。
他們邊跑邊用燧發槍向身後零散射擊，但是很顯然無法阻擋追兵的速度。
「紅毛鬼？不是荷蘭人……」陳漢眉頭緊鎖。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制服他見過，不是這種樣式。
看其裝備和狼狽程度，更像是一支遭遇了滅頂之災的探險隊。
「會首，是番鬼！還有好多生番！打不打？」周魁此時也到達哨頂，接過望遠鏡看到此景，有些興奮的喊道。
此時陳漢腦中飛速權衡利弊。
如果出手救人的話，會違反蘭芳規約，可能授人以柄，尤其是給江戊伯那邊發難的藉口。另外這支白人隊伍的底細暫且未知，是敵是友難料，有可能引火燒身。
如果不救？坐視這支白人隊伍被土著殲滅，於自己有何益處？答案是什麼好處也沒有，反而可能讓剿滅了這支白人、士氣大振的土著部落，說不定下一個就將目標對準更近、看起來更富庶的興華會營寨，而且這支白人隊伍，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番權衡利弊，陳漢決定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更不能讓土著輕易獲勝。
「打！」陳漢斬釘截鐵，聲音傳遍整個營寨，「周魁，帶一什火槍手，占據左側高地，瞄準土著長舟的槳手和頭目，節約用彈！王平安，帶兩什人手，持刀矛從右側叢林迂迴，截斷土著上岸追擊的路線！動作要快！」
「得令！」周魁和王平安毫不猶豫，立刻帶人衝出營寨。
陳漢自己也抓起他那支燧發槍，對塔下的陳澤喊道：「阿澤，守好營寨！我帶人接應一下！」
說完他帶著幾名護衛，快速向河岸交戰區域靠攏。
與此同時，那支白人探險隊已被逼到河灣一處淺灘，背水結成了一個鬆散的圓陣，用刺刀和少數還能擊發的火槍勉強抵抗。
土著長舟已經靠岸，數十名兇悍的達雅克戰士揮舞著帕蘭刀和吹箭，嚎叫著發起衝鋒，眼看就要將圓陣衝垮。
「砰！砰！砰！」
就在這時，左側高地上響起了一陣算不上密集但極其精準的槍聲。
周魁挑選的都是興華會中射擊最有準頭的幾人，子彈呼嘯著飛向土著隊伍。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土著頭目應聲而倒，一個正舉起吹箭的射手也被打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側面打擊讓土著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
「瞄準那些拿吹箭的！優先打掉！」陳漢一邊奔跑，一邊高聲下令，同時自己也端起了槍。
他瞄準了一個正對著白人陣型舉起吹箭的土著，屏息，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人倒。
那土著眉心綻開一朵血花，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
幾乎是同時，右側叢林裡喊殺聲起，王平安帶著幾十名手持雪亮刀矛的興華會戰兵如同猛虎出閘，攔腰沖入了正在愣神的土著隊伍側翼！
「殺！」王平安怒吼著，長矛便輕鬆捅穿了一個土著的胸膛。
他身後的兄弟們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刀劈矛刺，瞬間將土著隊伍攪得大亂。
前後夾擊，尤其是側翼突如其來的兇猛打擊，徹底打懵了這群土著。
他們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麼一支裝備整齊、戰術刁鑽的生力軍。
眼見頭目倒地，側翼被突破，傷亡瞬間增加，土著的士氣崩潰了。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殘餘的土著再也顧不得眼前的「獵物」，紛紛掉頭，驚慌失措地跳上長舟，或是直接涉水向對岸逃去。
戰鬥很快結束，河灘上留下了二十多具土著的屍體和幾個哀嚎的傷員，興華會這邊僅有幾人輕傷。
那支死裡逃生的白人探險隊，所有人都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震驚。
他們看著這支突然出現、戰鬥力強悍的華人隊伍，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疑惑。
陳漢收起步槍，走到白人隊伍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破爛軍官服、臉上有一道血痕的中年人，他掙扎著想站起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磕磕絆絆的西班牙語問道：「你……你們是誰？為什麼……救我們？」
陳漢心中一動，不出他的所料，果然是西班牙人。
他不動聲色，沒有回答，反而用帶著廣府口音的官話，對身邊跟上來的周魁平靜吩咐：「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土著俘虜……審問後處理掉。」
然後，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西班牙軍官，用英語單詞混雜著手勢回應：
「這裡，我們的土地。」
他指了指腳下的河灘，又指了指遠處的興華會營寨。
「敵人，」他指了指逃竄的土著方向，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殺。」
最後，他才看向西班牙軍官，目光銳利。
「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又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