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先兵後禮
最近一周鄧明明就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加上昨天給王長星和李慧文擦屁股一直忙到很晚，回到宿舍後，他就關掉了手機鬧鐘，準備周日睡到自然醒。
誰知第二天睜眼一看，才七點半！
「還真是巧者勞而智者憂，我還真是個勞碌命啊！」鄧明明矯情的嘆息了一陣，只好起床。
收拾利落後一下樓，只見李慧文正在宿舍大門對面的香樟樹下焦躁的來回踱著步，不時還拿出手機看時間。
見鄧明明出現，他小跑過來道，「小明哥你終於起來了！要是八點你還不下來，我就上去找你了！」
鄧明明皺眉，「你專門在這裡等我？你……又闖禍了？」
李慧文頭搖的像撥浪鼓，訕笑道，「沒有沒有！就算走霉運也不是每天都倒霉啊！」
「現代學生公寓那邊，我已經派了個人一早就去外賣收發區守著了，今天保證不會再出現大規模丟件的事情了！」
鄧明明道，「那你找我幹啥？這一大早的，你要是睡不著，可以去跑地推，民族大學跟咱們本部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李慧文道，「一大早？不早了啊！昨天鐵騎山派出所周所長不是跟你約了調解的嗎？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聽他語氣，好像派出所是龍潭虎穴，有種陪鄧明明一起赴死的決絕。
鄧明明卻道，「你吃飯了沒？南苑哈爾濱餃子館，我請你！」
李慧文急了，「周所長不是讓咱們上午就過去嗎？現在都八點了……要不咱們先去派出所？」
鄧明明直接先走一步，「我沒忘，約的是上午，現在才早上！」
李慧文面對同學們、處理工作的時候，做事風風火火，常有一種雷厲風行之感，甚至有些新人騎手還有點怕他。
但面對警察，尤其還是一個有職務的警察，他無形中就一點氣焰也沒了，好像對方的話就是聖旨一樣。
這是很多寒微出身的小鎮青年身上往往都有的一個特點。
重生前的鄧明明也不例外，直到大三的時候他自己報過一次警，對警察的濾鏡才宣告破碎。
吃完早飯，李慧文忍不住又問，「小明哥，咱們什麼時候去派出所啊？」
鄧明明笑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然後，又去了新體辦公室。
胡霖好像把這裡當作自習室了，她似乎也沒有談戀愛，只要不上課，就背著書包在工位上，有工作就處理工作，沒工作就學習複習。
她告訴鄧明明，王長星一早來登陸後台把農業大學校外商業街的商戶全都下架了，然後就去當騎手了。
鄧明明不由點頭。
無論是李慧文派人去現代學生公寓「盯梢」，還是王長星把超遠距離商家「下架」，都是兩人自己想到的，他並沒有吩咐。
這說明兩人至少吃了一塹長了一智。
他查看了一會兒後台數據，經過昨天臨時「停業整頓」，兩校的業務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訂單進來的很慢。
但一直到九點半，都沒有出現新的異常訂單和客訴。
鄧明明鬆了一口氣，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算是徹底過去了，接下來就是在兩個新學校深耕細作，慢慢提高單量、提升效率。
等其業務量級與財大相當時，就可以著手下一步更大範圍的擴展了。
他也就不再盯著後台，打開電腦處理看看各群、檢查一下郵件，看是否有需要自己親自處理的事項。
……
水完群，發現果然有一封email，是校團委書記陳峰昨天晚上發過來的。
附件名稱是《明日杯大學生創業大賽活動方案（第二稿）》。
他說的很客氣，「小明，你周五給的建議非常的務實，讓我大開眼界、大受啟發！給我興奮到後半夜，一直在按照你說的那些修改方案，今天還推掉了媳婦兒帶全家去東湖玩的邀請，又完善了一整天！」
「你再幫我看看，咱們儘量把方案定稿，然後我立刻報請學校和上級團委審批，早日開始正式的籌備工作！」
鄧明明與陳峰也打過幾次交道了，面對面交流中，對方一直很沉穩，不像是慣用感嘆號寫郵件的那種，由此可見他對這項工作的熱情。
估計中午前不回他，就該打電話來催了。
鄧明明打開附件細細研究起來，首先就發現，大賽「主辦單位」已經從校團委變成了學校和團省委。
而校團委成了「承辦單位」。
怕鄧明明不理解這裡面的區別，陳峰還專門用修訂模式和紅色字體批註進行了解釋：
原來，校團委實行的是雙重領導機制，在工作上接受校黨委的直接領導，組織上又是團省委的下級。
把學校和團省委列為「主辦單位」，讓校團委作為承辦，正是鄧明明拉大旗作虎皮指導思想的貫徹落實。
這確實觸碰到了鄧明明的知識盲區了。
他原本以為校團委的上級是市團委，沒想到是省團委。
這下好了，「提一級」成了「提兩級」！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陳峰！
鄧明明有點理解他在郵件里躍然紙上的激動了，這麼高等級的活動由他一手操辦，只要取得一定的聲量，下一屆必然受到上上下下的高度重視，陳峰的路走寬了啊。
這樣也好，陳峰主動加注，我一個光腳的，跟！
除了主辦和承辦單位，陳峰還將省人社廳和省教育廳列為了「支持單位」，批註解釋說的很隱晦——可能會有利於爭取資金支持。
方案全部看完，鄧明明努力的回憶了一下自己重生前曾參與過的創業投資類活動，照貓畫虎的又補充了一條建議：除了各種「官方機構」的背書，這個活動要出圈，必須遵循「市場化」原則。
如果只是拉一堆官方機構搞噱頭，最後只會陷入自嗨，辦成四不像。
財大能請到團省委，武大華科華師亦可！
市場化怎麼實現？
第一，邀請專業的投資人參與。
這些投資人主要包括上市公司戰略投資部門負責人、專業風險投資機構負責人兩類。
風投機構這一塊兒，知名機構、有典型成功案例的，可以邀請投資經理來，知名度和行業地位差一些的，必須合伙人親自出席。
活動流程上，給這些專業的投資人更多的時間，像選秀和職場綜藝一樣，讓他們現場對參賽項目進行點評打分等等。
最好能夠與個別投資人提前溝通，提前落實一兩個潛力項目，在決賽現場進行投資簽約儀式，金額大小無所謂，可以「不方便透露」，把儀式感拉滿，給媒體出片兒出稿提供了素材就行。
第二，要邀請一些成功企業家參加。
鄧明明建議陳峰聯繫一下校友總會。
他重生前曾在校友會混到過幾單業務，賺過一些小錢。
平心而論，財大的校友會工作乾的還是不錯的，在學校里有校友總會，在各地有校友分會，其中沿海和南方的幾個分會裡還是有些牛人和大佬的。
還可以在決賽之際搞個傑出校友返校活動，把創業大賽的部分流程嵌套進去，一箭雙鵰。
大公司的領導跟政府領導一樣，走到哪裡都是自帶記者的，這能給創業大賽再加一波曝光度。
而且企業界的關注點和官媒的關注點和流量池都不同，如此疊加，方能讓本次創業大賽又權威又專業。
鄧明明一邊想一邊寫，不知不覺地，竟洋洋灑灑地寫了上千字，像篇小作文。
……
期間手機響了，是一個沒有存儲的座機號碼，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昨天的那個派出所所長。
他直接給掛斷了。
回覆郵件發送給陳峰後，才回電過去。
對方幾乎秒接，聲音有些冷硬，「這裡是鐵騎山派出所，昨天給你打過電話，讓你今天上午來，給你和現代學生公寓檔口老闆進行調解，怎麼還沒過來？」
鄧明明打了個哈欠，「哦哦，我給搞忘記了！這就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被氣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冷了，「你這是還沒起床？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過來？」
鄧明明道，「起床了，早就起床了，你們派出所我知道，就在茶山劉前面一點，不遠，我現在就出發，一會兒就到！」
掛斷電話，鄧明明帶著李慧文轉道西苑，在師姐飲品店買了七杯杯熱乎乎的奶茶，自己和李慧文一人一杯，五杯給趙秋水她們送了去。
又在明創優品無聊的數了會兒錢，才慢悠悠的步行走去派出所。
他電話里所謂的「一會兒就到」的準確時間是十一點半。
說明來意後，值班民警將兩人領到一間會議室里。
幾分鐘後會議室門再次打開，進來三個人：
穿制服的男人四十多歲，估計是電話里的周所長；
另有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穿著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皮鞋擦的反光。
還有留著寸頭的精神小伙兒，看著有把子力氣，就是所謂的「食堂檔口老闆」？
周所長冷著臉介紹道，「鄧明明同學是吧？這位是現代學生公寓分管後勤的王總，這位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公寓食堂檔口老闆，鄭老闆！」
李慧文昨天跟著警察跑過現場，見過這個鄭老闆，恨的壓根兒癢。
但這王總還是第一次見，聽到是那麼大企業的老總，立刻懂事的站起來要去握手。
卻見鄧明明仍坐著一動沒動，忙又縮了回去。
周所長見自己進來，對方都不起身，正要呵斥，鄧明明卻先開口了，「周所長是吧？幸會幸會！」
「只是我有些好奇，受害人現場報案，您昨天在電話里也告訴我事實已調查清楚，並有影像資料和證人證言等直接證據，那偵查環節的程序應該可以宣告結束，移送審查起訴了吧？」
「今天這場調解，又是哪條法律規定的程序呢？」
「我……」周所長心中一驚，媽的，來了個懂行的！
他正要狡辯幾句，又聽鄧明明搶白道，「至於您身邊這位鄭先生，既然已立案，甚至偵查已結束，是不是該稱呼為『嫌疑人鄭某』更符合這裡的氛圍和語境一些？」
「八百份外賣，價值一萬多元，我估計檢察院那邊也會跟您一樣高效，幾個工作日就能進入訴訟。」
「證據確鑿、事實充分，法院應該會適用簡易程序吧？鄭老闆，快的話不出一個月，我估摸著您就能吃上公家飯了，恭喜！」
說完，鄧明明直接起身，招呼李慧文一起向外走，全程都沒看那西裝男一眼。
李慧文不太明白鄧明明說的這些專業術語，但察言觀色他略懂一點，看表情就知道小明哥拿捏了全場。
那個「鄭老闆」一開始也沒聽懂，只覺得今天來的這小子比昨天那個還欠揍。
直到聽見「公家飯」，還只需要「一個月」，才明白這尼瑪是要把自己送進去啊！
這可和咱們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樣啊！
「周所！大哥！你們……」
「閉嘴！」
「住嘴！」
王總和周所同時厲聲喝止，生怕這個蠢貨說出什麼讓他們下不來台的渾話。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周所從進會議室就一直打著霜的臉上瞬間春暖花開，親自到飲水機邊倒了杯水，還撒了點茶葉，放到鄧明明面前，「嘿！鄧同學，你瞧瞧我，光顧著說話，都忘了給客人倒茶。」
至於為什麼兩個客人只有一杯茶，當然是因為李慧文沒長一張法學生的嘴了。
鄧明明端起奶茶吱溜的吸了一口，「原來這裡也有飲水機啊，要不是您提起，我都沒看見！謝謝！不過我還是喜歡喝奶茶！」
這飲水機就在門旁邊，鄧明明座位正對面，神踏馬的沒看見啊！
饒是周所長再好的養氣功夫，臉色也被懟的僵住，眼看要垮！
一直沒說話的王總趕緊站起，掏出包華子抖出兩根遞到兩人面前，「周所，小兄弟，別光顧著聊天，咱們坐下聊！」
周所如釋重負，暗道古人云錢難掙屎難吃，誠不我欺也！
鄧明明一眯眼，正主終於憋不住了。
加上昨天給王長星和李慧文擦屁股一直忙到很晚，回到宿舍後，他就關掉了手機鬧鐘，準備周日睡到自然醒。
誰知第二天睜眼一看，才七點半！
「還真是巧者勞而智者憂，我還真是個勞碌命啊！」鄧明明矯情的嘆息了一陣，只好起床。
收拾利落後一下樓，只見李慧文正在宿舍大門對面的香樟樹下焦躁的來回踱著步，不時還拿出手機看時間。
見鄧明明出現，他小跑過來道，「小明哥你終於起來了！要是八點你還不下來，我就上去找你了！」
鄧明明皺眉，「你專門在這裡等我？你……又闖禍了？」
李慧文頭搖的像撥浪鼓，訕笑道，「沒有沒有！就算走霉運也不是每天都倒霉啊！」
「現代學生公寓那邊，我已經派了個人一早就去外賣收發區守著了，今天保證不會再出現大規模丟件的事情了！」
鄧明明道，「那你找我幹啥？這一大早的，你要是睡不著，可以去跑地推，民族大學跟咱們本部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李慧文道，「一大早？不早了啊！昨天鐵騎山派出所周所長不是跟你約了調解的嗎？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須跟你一起去！」
聽他語氣，好像派出所是龍潭虎穴，有種陪鄧明明一起赴死的決絕。
鄧明明卻道，「你吃飯了沒？南苑哈爾濱餃子館，我請你！」
李慧文急了，「周所長不是讓咱們上午就過去嗎？現在都八點了……要不咱們先去派出所？」
鄧明明直接先走一步，「我沒忘，約的是上午，現在才早上！」
李慧文面對同學們、處理工作的時候，做事風風火火，常有一種雷厲風行之感，甚至有些新人騎手還有點怕他。
但面對警察，尤其還是一個有職務的警察，他無形中就一點氣焰也沒了，好像對方的話就是聖旨一樣。
這是很多寒微出身的小鎮青年身上往往都有的一個特點。
重生前的鄧明明也不例外，直到大三的時候他自己報過一次警，對警察的濾鏡才宣告破碎。
吃完早飯，李慧文忍不住又問，「小明哥，咱們什麼時候去派出所啊？」
鄧明明笑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然後，又去了新體辦公室。
胡霖好像把這裡當作自習室了，她似乎也沒有談戀愛，只要不上課，就背著書包在工位上，有工作就處理工作，沒工作就學習複習。
她告訴鄧明明，王長星一早來登陸後台把農業大學校外商業街的商戶全都下架了，然後就去當騎手了。
鄧明明不由點頭。
無論是李慧文派人去現代學生公寓「盯梢」，還是王長星把超遠距離商家「下架」，都是兩人自己想到的，他並沒有吩咐。
這說明兩人至少吃了一塹長了一智。
他查看了一會兒後台數據，經過昨天臨時「停業整頓」，兩校的業務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訂單進來的很慢。
但一直到九點半，都沒有出現新的異常訂單和客訴。
鄧明明鬆了一口氣，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算是徹底過去了，接下來就是在兩個新學校深耕細作，慢慢提高單量、提升效率。
等其業務量級與財大相當時，就可以著手下一步更大範圍的擴展了。
他也就不再盯著後台，打開電腦處理看看各群、檢查一下郵件，看是否有需要自己親自處理的事項。
……
水完群，發現果然有一封email，是校團委書記陳峰昨天晚上發過來的。
附件名稱是《明日杯大學生創業大賽活動方案（第二稿）》。
他說的很客氣，「小明，你周五給的建議非常的務實，讓我大開眼界、大受啟發！給我興奮到後半夜，一直在按照你說的那些修改方案，今天還推掉了媳婦兒帶全家去東湖玩的邀請，又完善了一整天！」
「你再幫我看看，咱們儘量把方案定稿，然後我立刻報請學校和上級團委審批，早日開始正式的籌備工作！」
鄧明明與陳峰也打過幾次交道了，面對面交流中，對方一直很沉穩，不像是慣用感嘆號寫郵件的那種，由此可見他對這項工作的熱情。
估計中午前不回他，就該打電話來催了。
鄧明明打開附件細細研究起來，首先就發現，大賽「主辦單位」已經從校團委變成了學校和團省委。
而校團委成了「承辦單位」。
怕鄧明明不理解這裡面的區別，陳峰還專門用修訂模式和紅色字體批註進行了解釋：
原來，校團委實行的是雙重領導機制，在工作上接受校黨委的直接領導，組織上又是團省委的下級。
把學校和團省委列為「主辦單位」，讓校團委作為承辦，正是鄧明明拉大旗作虎皮指導思想的貫徹落實。
這確實觸碰到了鄧明明的知識盲區了。
他原本以為校團委的上級是市團委，沒想到是省團委。
這下好了，「提一級」成了「提兩級」！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陳峰！
鄧明明有點理解他在郵件里躍然紙上的激動了，這麼高等級的活動由他一手操辦，只要取得一定的聲量，下一屆必然受到上上下下的高度重視，陳峰的路走寬了啊。
這樣也好，陳峰主動加注，我一個光腳的，跟！
除了主辦和承辦單位，陳峰還將省人社廳和省教育廳列為了「支持單位」，批註解釋說的很隱晦——可能會有利於爭取資金支持。
方案全部看完，鄧明明努力的回憶了一下自己重生前曾參與過的創業投資類活動，照貓畫虎的又補充了一條建議：除了各種「官方機構」的背書，這個活動要出圈，必須遵循「市場化」原則。
如果只是拉一堆官方機構搞噱頭，最後只會陷入自嗨，辦成四不像。
財大能請到團省委，武大華科華師亦可！
市場化怎麼實現？
第一，邀請專業的投資人參與。
這些投資人主要包括上市公司戰略投資部門負責人、專業風險投資機構負責人兩類。
風投機構這一塊兒，知名機構、有典型成功案例的，可以邀請投資經理來，知名度和行業地位差一些的，必須合伙人親自出席。
活動流程上，給這些專業的投資人更多的時間，像選秀和職場綜藝一樣，讓他們現場對參賽項目進行點評打分等等。
最好能夠與個別投資人提前溝通，提前落實一兩個潛力項目，在決賽現場進行投資簽約儀式，金額大小無所謂，可以「不方便透露」，把儀式感拉滿，給媒體出片兒出稿提供了素材就行。
第二，要邀請一些成功企業家參加。
鄧明明建議陳峰聯繫一下校友總會。
他重生前曾在校友會混到過幾單業務，賺過一些小錢。
平心而論，財大的校友會工作乾的還是不錯的，在學校里有校友總會，在各地有校友分會，其中沿海和南方的幾個分會裡還是有些牛人和大佬的。
還可以在決賽之際搞個傑出校友返校活動，把創業大賽的部分流程嵌套進去，一箭雙鵰。
大公司的領導跟政府領導一樣，走到哪裡都是自帶記者的，這能給創業大賽再加一波曝光度。
而且企業界的關注點和官媒的關注點和流量池都不同，如此疊加，方能讓本次創業大賽又權威又專業。
鄧明明一邊想一邊寫，不知不覺地，竟洋洋灑灑地寫了上千字，像篇小作文。
……
期間手機響了，是一個沒有存儲的座機號碼，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昨天的那個派出所所長。
他直接給掛斷了。
回覆郵件發送給陳峰後，才回電過去。
對方幾乎秒接，聲音有些冷硬，「這裡是鐵騎山派出所，昨天給你打過電話，讓你今天上午來，給你和現代學生公寓檔口老闆進行調解，怎麼還沒過來？」
鄧明明打了個哈欠，「哦哦，我給搞忘記了！這就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被氣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冷了，「你這是還沒起床？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過來？」
鄧明明道，「起床了，早就起床了，你們派出所我知道，就在茶山劉前面一點，不遠，我現在就出發，一會兒就到！」
掛斷電話，鄧明明帶著李慧文轉道西苑，在師姐飲品店買了七杯杯熱乎乎的奶茶，自己和李慧文一人一杯，五杯給趙秋水她們送了去。
又在明創優品無聊的數了會兒錢，才慢悠悠的步行走去派出所。
他電話里所謂的「一會兒就到」的準確時間是十一點半。
說明來意後，值班民警將兩人領到一間會議室里。
幾分鐘後會議室門再次打開，進來三個人：
穿制服的男人四十多歲，估計是電話里的周所長；
另有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穿著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皮鞋擦的反光。
還有留著寸頭的精神小伙兒，看著有把子力氣，就是所謂的「食堂檔口老闆」？
周所長冷著臉介紹道，「鄧明明同學是吧？這位是現代學生公寓分管後勤的王總，這位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公寓食堂檔口老闆，鄭老闆！」
李慧文昨天跟著警察跑過現場，見過這個鄭老闆，恨的壓根兒癢。
但這王總還是第一次見，聽到是那麼大企業的老總，立刻懂事的站起來要去握手。
卻見鄧明明仍坐著一動沒動，忙又縮了回去。
周所長見自己進來，對方都不起身，正要呵斥，鄧明明卻先開口了，「周所長是吧？幸會幸會！」
「只是我有些好奇，受害人現場報案，您昨天在電話里也告訴我事實已調查清楚，並有影像資料和證人證言等直接證據，那偵查環節的程序應該可以宣告結束，移送審查起訴了吧？」
「今天這場調解，又是哪條法律規定的程序呢？」
「我……」周所長心中一驚，媽的，來了個懂行的！
他正要狡辯幾句，又聽鄧明明搶白道，「至於您身邊這位鄭先生，既然已立案，甚至偵查已結束，是不是該稱呼為『嫌疑人鄭某』更符合這裡的氛圍和語境一些？」
「八百份外賣，價值一萬多元，我估計檢察院那邊也會跟您一樣高效，幾個工作日就能進入訴訟。」
「證據確鑿、事實充分，法院應該會適用簡易程序吧？鄭老闆，快的話不出一個月，我估摸著您就能吃上公家飯了，恭喜！」
說完，鄧明明直接起身，招呼李慧文一起向外走，全程都沒看那西裝男一眼。
李慧文不太明白鄧明明說的這些專業術語，但察言觀色他略懂一點，看表情就知道小明哥拿捏了全場。
那個「鄭老闆」一開始也沒聽懂，只覺得今天來的這小子比昨天那個還欠揍。
直到聽見「公家飯」，還只需要「一個月」，才明白這尼瑪是要把自己送進去啊！
這可和咱們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樣啊！
「周所！大哥！你們……」
「閉嘴！」
「住嘴！」
王總和周所同時厲聲喝止，生怕這個蠢貨說出什麼讓他們下不來台的渾話。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周所從進會議室就一直打著霜的臉上瞬間春暖花開，親自到飲水機邊倒了杯水，還撒了點茶葉，放到鄧明明面前，「嘿！鄧同學，你瞧瞧我，光顧著說話，都忘了給客人倒茶。」
至於為什麼兩個客人只有一杯茶，當然是因為李慧文沒長一張法學生的嘴了。
鄧明明端起奶茶吱溜的吸了一口，「原來這裡也有飲水機啊，要不是您提起，我都沒看見！謝謝！不過我還是喜歡喝奶茶！」
這飲水機就在門旁邊，鄧明明座位正對面，神踏馬的沒看見啊！
饒是周所長再好的養氣功夫，臉色也被懟的僵住，眼看要垮！
一直沒說話的王總趕緊站起，掏出包華子抖出兩根遞到兩人面前，「周所，小兄弟，別光顧著聊天，咱們坐下聊！」
周所如釋重負，暗道古人云錢難掙屎難吃，誠不我欺也！
鄧明明一眯眼，正主終於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