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人情（4k，求月票）
第115章 人情（4k，求月票）
張浩南提著一堆東西，敲響了陳副廠長家的門。開門的是陳副廠長的愛人，一位面容挺和善的阿姨，繫著圍裙，屋裡飄出炒菜的香氣。
這陳副廠長的愛人雖然沒有工作，但是畢竟陳副廠長在沈重任職多年，張浩南肯定是認識的，一見面也是熱情的打招呼，「陳姨，都好長時間沒見了，咋感覺你這瞅著年輕了不少。」
陳姨被張浩南說的也是一樂，對著他說，「浩南，這一晃你都這麼大了，但是說話啥的咋還跟小時候一樣，別在門口杵著了，外面怪冷的，老陳剛才還念叨你來著。」
張浩南嘿嘿一樂，把自己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酒都遞給了陳姨，陳姨把東西接了過去，但還是客氣的埋怨了一句，「來就來唄，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你這現在幹個體戶掙錢也不容易。」
沒想到這話被裡面的陳副廠長給聽見了，大聲的說了一句，「你就不用給浩南這小子省了，這小子錢可真沒少掙，前段時間還掙了廠里五萬塊錢呢，我看著都眼饞。」
這話當然是客氣話了，張浩南一聽陳副廠長打趣的語氣，那也是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到時候陳副廠長靠著自己在廠里當這麼多年領導來壓自己，到時候他也就不好爭取他想要的東西了。
現在看來陳副廠長還真沒想要以這個來壓自己，那到時候這事就好辦多了。
雖然他已經想通了這事還是可以答應下來的，而且實際上來說也算不上吃了什麼虧，但是面上這也是兩萬多的複印機呢，他該要爭取到的東西還是要爭取的。
除了最關鍵的這個趙副廠長的這個人情以外，還是有很多東西的，這紅梅味精廠畢竟也是個國企大廠，隨便露出來一點點好處也夠他用的了。
脫下了棉襖，陳副廠長趕緊招呼他上桌，張浩南拎著今天買的酒就上了飯桌，這紅梅味精廠的趙副廠長已經在飯桌上了，一見張浩南的面那也是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陳副廠長一看見張浩南上了桌，笑呵呵的開起了玩笑，「浩南，你這可來的有點晚了啊，這得先自罰三杯。」
陳姨沒有上桌吃飯，客廳裡面就三個人，陳副廠長這個笑呵呵的表情，也不是代表著他真的生氣，張浩南也明白過來這是陳副廠長讓他表示對趙副廠長的尊敬。
東北男人大多數喜怒哀樂基本都表現在臉上，尤其是對著張浩南這個看著長大的小輩，完全沒有必要表現出笑面虎的勁，畢竟怎麼說他現在也只是一個個體戶的身份。
張浩南是這飯桌裡面的小輩，而且今天他來的也確實是有點晚，東北的酒桌上也講究的三這個數字，三杯酒既能表示誠意，又不會太過，還能活躍酒桌上的氣氛。
張浩南現在面前已經被倒了一杯白酒，不過不是二兩半的那種大杯，是那種小酒盅，他也沒什麼可說的，連坐都沒有坐下，直接端起了酒杯不好意思的說道，「陳叔，趙叔，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晚上耽擱了一點，這是我的不對，我先自罰三杯。」說完他就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陳副廠長和趙副廠長兩人看著也是哈哈一笑，張浩南喝完了這一杯，拿起自己買的大陵川打開就又倒了一杯，剛想要接著喝，陳副廠長趕緊把他給攔住了，「行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沒必要當真，趕緊坐坐，先吃口菜，你今天來晚了怕是在秦雪梅那個丫頭那耽擱了吧。」
這話給張浩南問的也是一愣，「這事陳叔你是咋知道的？」
陳副廠長哈哈一樂，「你們倆都處了多長時間了，你還想瞞過誰啊？現在不光是我知道，整個廠子都知道了，不過也就是剛開始討論的歡而已，現在都多長時間了，誰還天天討論這個事啊。」
「別的不說，秦丫頭不錯，長的漂亮，性格也好，跟你一樣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可得好好對這丫頭啊。」
這話說的張浩南也是一臉尷尬，不過一想也是這麼回事，這時期的廠企社區基本沒啥秘密可言，他也就是平時沒注意這些，要不然早就應該聽到什麼傳聞了。
這麼一個小玩笑，酒桌上的氣氛也就沒剛開始那麼嚴肅了，等張浩南落座了之後，陳副廠長介紹了一下趙副廠長，幾個人也就開始邊吃邊聊了起來。
這陳副廠長說實話也是對這事說實話也是上心了，別的不說，張浩南就看著今天這飯桌上的菜，就以陳副廠長這個級別，六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雞的，這年頭這規格放在哪都不低了。
幾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氛圍也就熟絡了起來，但是也沒有一下子就進入正題，幾個人還是邊吃邊聊。
張浩南作為小輩，其實也插不上什麼話，大多數都是他們兩個老戰友在那聊，他在一旁邊聽邊伺候局倒倒酒啥的，該做的那是一點都沒落下。
吃喝的差不多了，陳副廠長就放下了酒杯，輕輕咳了一聲，飯桌上隨意的閒聊氣氛也是順之一收，張浩南也放下了筷子開始正襟危坐，他知道這是今天的正題要開始了。
陳副廠長開了口，看向趙副廠長，「浩南啊，今天這頓飯為了啥你也知道，主要是為了你趙叔廠里那點事，也是你的事。老趙，情況你跟浩南再嘮嘮唄？」
趙副廠長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小張，咱們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老陳這麼安排，就是想把事往妥了辦。」
趙副廠長又說了一遍他那邊的情況，無非就是那台半截美的車況還有他們廠里困難的那些事，這些情況張浩南早就清楚，但長輩說話，他自然不能插嘴了，只能等他把這些說完之後，又接著說，「車是廠里的固定資產，這資產帳目是紅線，誰也動不了。但是借著上級給的精神，盤活廠里的閒置的固定資產，這車放著不用，也是浪費，所以我就想了一個協作支持的辦法，老陳之前也都跟你說了，你看看行不行吧。」
張浩南雖然已經想通了要答應下來這個事情了，畢竟自己幾台複印機現在往出賣是不便宜，但是他來的成本那就沒有多少了。
但是也沒必要答應的這麼痛快，畢竟還是得要點好處出來不是嘛，正好這藉口都是現成的，「趙叔，說實話，你這個拿車換複印機這個提議，我確實也挺眼饞的，但是這話又說回來了，我就算是再眼饞，這車的產權還是在你們廠手裡，這兩萬多塊錢的複印機，我一個個體戶，我也承擔不起啊。」
「這車說白了，就算是我在用，它說到底也不是我的啊，你在這個位置上倒是好說了，我花錢保養啥的，這倒是沒有問題，但是話又說回來，萬一你哪天要是高升了呢，這新上來個領導不認這個合同了，我兩萬多塊錢不就是打水漂了嗎。」
張浩南說的也都在理，趙副廠長也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等張浩南把自己的顧慮全都說完了，他端起了酒杯，張浩南也趕緊端起了酒盅，敬了他一杯，這杯酒下肚了之後，他這才接著說，「小張啊，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確實也都考慮過，你的顧慮我也都能理解，我是這樣想的，這車的使用期限，咱們簽合同的時候，可以訂的時間稍微長一點。」
「比如說，咱們簽個五年的合同，這五年之間，無論是我換不換位置啥的，這車的使用權也都在你手裡面，只要你不拿車去幹什麼違法的勾當，廠里就無權單方面收回車輛使用權。」
「等到了五年之後，咱們再根據情況續簽。你看這樣，心裡頭是不是能踏實一點？」
趙副廠長把這些話都說完了，也就不再繼續說了，在等著張浩南的下文了。
張浩南也陷入了沉思當中。雖然這趙副廠長話中的意思就是拿合同來做擔保，但是這個合同說白了在這個時期其實只是一個門面，如果廠里真的想單方面的撕毀合約，他是一點想要維權的辦法都沒有的。
但是張浩南既然之前已經想要要這輛車了，他也就明白這一點，他最終要的還是趙副廠長這條人脈關係，而且還不是光靠這個合同讓他承認這個人情，這個人情必須得是他口頭答應出來才行。
但是這個話張浩南還不能逼的太死了，這要是逼得太死了，這就不是人情的事情了，那就是他不懂事了，畢竟這個身份地位擺在這裡面呢。
斟酌了半天之後，張浩南終於考慮好了這話如何開口，「趙叔，說實話，您這個話是給我拖底了，您說合同五年，我信您，但是我這兩萬多塊錢的複印機掏了出去，我這辛苦忙活這麼長時間的家底也確實掏空了。」
「這車說實話，我又不拉貨的，我也就是平時代步啥的用用，而且這車的產權還在廠裡面，我又不敢轉租出去，這後續的油錢啊，維修啥的，這都是壓力。」
「其實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我其實最怕的事情，還是萬一您哪一天高升了，我這層的關係就斷了啊。」
張浩南這段話，雖然沒有明說什麼，但是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面，他保證了自己絕對不會讓這個車到時候給趙副廠長惹麻煩，又表明了自己的訴求，這趙副廠長也是在體制內多年的老狐狸了，不可能聽不懂這裡面的道道。
趙副廠長聽完張浩南這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內心倒是對張浩南高看了一眼。
這張浩南別看年紀這麼輕，這確實是有一些道行的啊，這一番話分寸的拿捏的非常好，人情世故都很到位，怪不得闖蕩這麼短的時間就搞出了這麼大的名堂。
他也知道這小輩這話裡面全都是試探，也是再要定心丸，他要是只答應一個空頭支票出來，這事肯定是談不成了。
一想到這，他也不再猶豫了，把自己的心裡話也都說了出來，「小張啊，我也明白這個道理，這兩萬多塊錢，誰一下子拿出來這麼多，那都是挺心疼的。」
「叔也不瞞你，這件事情為啥叔這麼積極推動，還不是為了響應上級的號召，盤活廠里的閒置資產嘛，正好廠里現在還缺複印機，這報告都打上去半年了，這指標還沒有批下來，所以我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出來。」
「所以小張，你這兩萬多的難處，叔心裡記下了，我老趙也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今天借著老陳這頓飯，咱東北老爺們一口唾沫一顆釘，我也把話給你擺明白了，」
「這人情，我認。以後你要是真遇上啥正經八百的難處，你來告訴我，我要是能能遞句話搭個橋啥的，我絕不推辭。」
張浩南一聽，臉上沒有表情，但是心裏面一下子也敞亮了。
他之前還疑惑趙副廠長為啥要積極推動這件事，陳副廠長也願意幫這個忙，按理說就算廠里想要複印機，他雖然是管著這一攤子的，但是也沒有必要推動的這麼積極，還要搭上自己的人情出來，原來還是有政績這方面的事在裡面。
還沒等張浩南想要說什麼，趙副廠長又開了口，「不過小張，咱們也可要說好了，這份人情，是給你留下來辦正事的，你這也不能用來瞎胡來啊。」
這話還沒等張浩南接口，在邊上聽了半天的陳副廠長終於笑呵呵的搭話了，「老趙，這個你放心，浩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雖然小時候調皮了一點，但是人還是有正事的，要不然我也不會答應給你幫忙這件事的。」
張浩南也連忙接話，「趙叔您放心，我張浩南辦事您打聽打聽，從修電器到搗鼓這些複印機，掙的可都是手藝錢，出格的事兒咱肯定是不沾的，不能給我們沈重抹黑啊。」
陳副廠長臉上笑容更盛，顯然對張浩南的覺悟很滿意。他拿起酒瓶，親自給趙副廠長滿上，話里話外都是推波助瀾，「老趙，聽見沒？浩南這孩子心裡有根弦，知道個輕重緩急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張浩南提著一堆東西，敲響了陳副廠長家的門。開門的是陳副廠長的愛人，一位面容挺和善的阿姨，繫著圍裙，屋裡飄出炒菜的香氣。
這陳副廠長的愛人雖然沒有工作，但是畢竟陳副廠長在沈重任職多年，張浩南肯定是認識的，一見面也是熱情的打招呼，「陳姨，都好長時間沒見了，咋感覺你這瞅著年輕了不少。」
陳姨被張浩南說的也是一樂，對著他說，「浩南，這一晃你都這麼大了，但是說話啥的咋還跟小時候一樣，別在門口杵著了，外面怪冷的，老陳剛才還念叨你來著。」
張浩南嘿嘿一樂，把自己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酒都遞給了陳姨，陳姨把東西接了過去，但還是客氣的埋怨了一句，「來就來唄，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你這現在幹個體戶掙錢也不容易。」
沒想到這話被裡面的陳副廠長給聽見了，大聲的說了一句，「你就不用給浩南這小子省了，這小子錢可真沒少掙，前段時間還掙了廠里五萬塊錢呢，我看著都眼饞。」
這話當然是客氣話了，張浩南一聽陳副廠長打趣的語氣，那也是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到時候陳副廠長靠著自己在廠里當這麼多年領導來壓自己，到時候他也就不好爭取他想要的東西了。
現在看來陳副廠長還真沒想要以這個來壓自己，那到時候這事就好辦多了。
雖然他已經想通了這事還是可以答應下來的，而且實際上來說也算不上吃了什麼虧，但是面上這也是兩萬多的複印機呢，他該要爭取到的東西還是要爭取的。
除了最關鍵的這個趙副廠長的這個人情以外，還是有很多東西的，這紅梅味精廠畢竟也是個國企大廠，隨便露出來一點點好處也夠他用的了。
脫下了棉襖，陳副廠長趕緊招呼他上桌，張浩南拎著今天買的酒就上了飯桌，這紅梅味精廠的趙副廠長已經在飯桌上了，一見張浩南的面那也是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陳副廠長一看見張浩南上了桌，笑呵呵的開起了玩笑，「浩南，你這可來的有點晚了啊，這得先自罰三杯。」
陳姨沒有上桌吃飯，客廳裡面就三個人，陳副廠長這個笑呵呵的表情，也不是代表著他真的生氣，張浩南也明白過來這是陳副廠長讓他表示對趙副廠長的尊敬。
東北男人大多數喜怒哀樂基本都表現在臉上，尤其是對著張浩南這個看著長大的小輩，完全沒有必要表現出笑面虎的勁，畢竟怎麼說他現在也只是一個個體戶的身份。
張浩南是這飯桌裡面的小輩，而且今天他來的也確實是有點晚，東北的酒桌上也講究的三這個數字，三杯酒既能表示誠意，又不會太過，還能活躍酒桌上的氣氛。
張浩南現在面前已經被倒了一杯白酒，不過不是二兩半的那種大杯，是那種小酒盅，他也沒什麼可說的，連坐都沒有坐下，直接端起了酒杯不好意思的說道，「陳叔，趙叔，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晚上耽擱了一點，這是我的不對，我先自罰三杯。」說完他就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陳副廠長和趙副廠長兩人看著也是哈哈一笑，張浩南喝完了這一杯，拿起自己買的大陵川打開就又倒了一杯，剛想要接著喝，陳副廠長趕緊把他給攔住了，「行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沒必要當真，趕緊坐坐，先吃口菜，你今天來晚了怕是在秦雪梅那個丫頭那耽擱了吧。」
這話給張浩南問的也是一愣，「這事陳叔你是咋知道的？」
陳副廠長哈哈一樂，「你們倆都處了多長時間了，你還想瞞過誰啊？現在不光是我知道，整個廠子都知道了，不過也就是剛開始討論的歡而已，現在都多長時間了，誰還天天討論這個事啊。」
「別的不說，秦丫頭不錯，長的漂亮，性格也好，跟你一樣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可得好好對這丫頭啊。」
這話說的張浩南也是一臉尷尬，不過一想也是這麼回事，這時期的廠企社區基本沒啥秘密可言，他也就是平時沒注意這些，要不然早就應該聽到什麼傳聞了。
這麼一個小玩笑，酒桌上的氣氛也就沒剛開始那麼嚴肅了，等張浩南落座了之後，陳副廠長介紹了一下趙副廠長，幾個人也就開始邊吃邊聊了起來。
這陳副廠長說實話也是對這事說實話也是上心了，別的不說，張浩南就看著今天這飯桌上的菜，就以陳副廠長這個級別，六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雞的，這年頭這規格放在哪都不低了。
幾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氛圍也就熟絡了起來，但是也沒有一下子就進入正題，幾個人還是邊吃邊聊。
張浩南作為小輩，其實也插不上什麼話，大多數都是他們兩個老戰友在那聊，他在一旁邊聽邊伺候局倒倒酒啥的，該做的那是一點都沒落下。
吃喝的差不多了，陳副廠長就放下了酒杯，輕輕咳了一聲，飯桌上隨意的閒聊氣氛也是順之一收，張浩南也放下了筷子開始正襟危坐，他知道這是今天的正題要開始了。
陳副廠長開了口，看向趙副廠長，「浩南啊，今天這頓飯為了啥你也知道，主要是為了你趙叔廠里那點事，也是你的事。老趙，情況你跟浩南再嘮嘮唄？」
趙副廠長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小張，咱們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老陳這麼安排，就是想把事往妥了辦。」
趙副廠長又說了一遍他那邊的情況，無非就是那台半截美的車況還有他們廠里困難的那些事，這些情況張浩南早就清楚，但長輩說話，他自然不能插嘴了，只能等他把這些說完之後，又接著說，「車是廠里的固定資產，這資產帳目是紅線，誰也動不了。但是借著上級給的精神，盤活廠里的閒置的固定資產，這車放著不用，也是浪費，所以我就想了一個協作支持的辦法，老陳之前也都跟你說了，你看看行不行吧。」
張浩南雖然已經想通了要答應下來這個事情了，畢竟自己幾台複印機現在往出賣是不便宜，但是他來的成本那就沒有多少了。
但是也沒必要答應的這麼痛快，畢竟還是得要點好處出來不是嘛，正好這藉口都是現成的，「趙叔，說實話，你這個拿車換複印機這個提議，我確實也挺眼饞的，但是這話又說回來了，我就算是再眼饞，這車的產權還是在你們廠手裡，這兩萬多塊錢的複印機，我一個個體戶，我也承擔不起啊。」
「這車說白了，就算是我在用，它說到底也不是我的啊，你在這個位置上倒是好說了，我花錢保養啥的，這倒是沒有問題，但是話又說回來，萬一你哪天要是高升了呢，這新上來個領導不認這個合同了，我兩萬多塊錢不就是打水漂了嗎。」
張浩南說的也都在理，趙副廠長也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等張浩南把自己的顧慮全都說完了，他端起了酒杯，張浩南也趕緊端起了酒盅，敬了他一杯，這杯酒下肚了之後，他這才接著說，「小張啊，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確實也都考慮過，你的顧慮我也都能理解，我是這樣想的，這車的使用期限，咱們簽合同的時候，可以訂的時間稍微長一點。」
「比如說，咱們簽個五年的合同，這五年之間，無論是我換不換位置啥的，這車的使用權也都在你手裡面，只要你不拿車去幹什麼違法的勾當，廠里就無權單方面收回車輛使用權。」
「等到了五年之後，咱們再根據情況續簽。你看這樣，心裡頭是不是能踏實一點？」
趙副廠長把這些話都說完了，也就不再繼續說了，在等著張浩南的下文了。
張浩南也陷入了沉思當中。雖然這趙副廠長話中的意思就是拿合同來做擔保，但是這個合同說白了在這個時期其實只是一個門面，如果廠里真的想單方面的撕毀合約，他是一點想要維權的辦法都沒有的。
但是張浩南既然之前已經想要要這輛車了，他也就明白這一點，他最終要的還是趙副廠長這條人脈關係，而且還不是光靠這個合同讓他承認這個人情，這個人情必須得是他口頭答應出來才行。
但是這個話張浩南還不能逼的太死了，這要是逼得太死了，這就不是人情的事情了，那就是他不懂事了，畢竟這個身份地位擺在這裡面呢。
斟酌了半天之後，張浩南終於考慮好了這話如何開口，「趙叔，說實話，您這個話是給我拖底了，您說合同五年，我信您，但是我這兩萬多塊錢的複印機掏了出去，我這辛苦忙活這麼長時間的家底也確實掏空了。」
「這車說實話，我又不拉貨的，我也就是平時代步啥的用用，而且這車的產權還在廠裡面，我又不敢轉租出去，這後續的油錢啊，維修啥的，這都是壓力。」
「其實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我其實最怕的事情，還是萬一您哪一天高升了，我這層的關係就斷了啊。」
張浩南這段話，雖然沒有明說什麼，但是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面，他保證了自己絕對不會讓這個車到時候給趙副廠長惹麻煩，又表明了自己的訴求，這趙副廠長也是在體制內多年的老狐狸了，不可能聽不懂這裡面的道道。
趙副廠長聽完張浩南這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內心倒是對張浩南高看了一眼。
這張浩南別看年紀這麼輕，這確實是有一些道行的啊，這一番話分寸的拿捏的非常好，人情世故都很到位，怪不得闖蕩這麼短的時間就搞出了這麼大的名堂。
他也知道這小輩這話裡面全都是試探，也是再要定心丸，他要是只答應一個空頭支票出來，這事肯定是談不成了。
一想到這，他也不再猶豫了，把自己的心裡話也都說了出來，「小張啊，我也明白這個道理，這兩萬多塊錢，誰一下子拿出來這麼多，那都是挺心疼的。」
「叔也不瞞你，這件事情為啥叔這麼積極推動，還不是為了響應上級的號召，盤活廠里的閒置資產嘛，正好廠里現在還缺複印機，這報告都打上去半年了，這指標還沒有批下來，所以我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出來。」
「所以小張，你這兩萬多的難處，叔心裡記下了，我老趙也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今天借著老陳這頓飯，咱東北老爺們一口唾沫一顆釘，我也把話給你擺明白了，」
「這人情，我認。以後你要是真遇上啥正經八百的難處，你來告訴我，我要是能能遞句話搭個橋啥的，我絕不推辭。」
張浩南一聽，臉上沒有表情，但是心裏面一下子也敞亮了。
他之前還疑惑趙副廠長為啥要積極推動這件事，陳副廠長也願意幫這個忙，按理說就算廠里想要複印機，他雖然是管著這一攤子的，但是也沒有必要推動的這麼積極，還要搭上自己的人情出來，原來還是有政績這方面的事在裡面。
還沒等張浩南想要說什麼，趙副廠長又開了口，「不過小張，咱們也可要說好了，這份人情，是給你留下來辦正事的，你這也不能用來瞎胡來啊。」
這話還沒等張浩南接口，在邊上聽了半天的陳副廠長終於笑呵呵的搭話了，「老趙，這個你放心，浩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雖然小時候調皮了一點，但是人還是有正事的，要不然我也不會答應給你幫忙這件事的。」
張浩南也連忙接話，「趙叔您放心，我張浩南辦事您打聽打聽，從修電器到搗鼓這些複印機，掙的可都是手藝錢，出格的事兒咱肯定是不沾的，不能給我們沈重抹黑啊。」
陳副廠長臉上笑容更盛，顯然對張浩南的覺悟很滿意。他拿起酒瓶，親自給趙副廠長滿上，話里話外都是推波助瀾，「老趙，聽見沒？浩南這孩子心裡有根弦，知道個輕重緩急的，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