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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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錯……」秦宴亭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要什麼……」

  「八歲之前,我只見過你三面,每次……你都是急匆匆來去。你不曾教導過我的功課,卻在私底下問娘,是不是當時出生的時候抱錯了,為什麼我總是……總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聽到了,我很傷心。」

  秦宴亭牙齒戰慄,卻仍說著,「我害怕看到您失望的眼神,我想讓您滿意……可您,總也看不到。」

  後來,秦宴亭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我成不了大哥那樣的英才,您失望是應該的。」

  秦衡一怔。

  這些話,他從未想過會從小兒子嘴裡說出來。

  他承認,對妻兒有愧,可……大丈夫保家衛國,只能舍小家而護大家。

  心頭湧上複雜的情緒,「老子是疏忽了你,可再怎麼,你也不該走上邪路,覬覦有夫之婦!」

  「有夫之婦又如何?」秦宴亭眼前黑一陣白一陣,卻仍倔強地抬起頭。

  「姐姐是她自己,不是睿親王的附庸!」

  「你都可以有好幾個姨娘,我為什麼不可以當姐姐的小侍郎?」

  說到這裡,秦宴亭反而笑了,嗆咳起來,「這難道……不是子承父業,我現在不比大哥更像您嗎,父親。」

  這話直接讓秦衡氣血逆流,差點當場去見地底下的老鎮國公。

  「逆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耳邊隱約聽見哭喊聲,落在秦宴亭的耳朵里,已經變得很模糊。

  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眼前的光影都在晃動。

  「少爺——」

  孫川終於掙脫了那幾個家丁,衝進來跪著,拉住秦衡的衣角,連連磕頭,「國公爺,求您住手!少爺身上的傷還沒好,受不住啊!」

  秦宴亭眼前一黑,猝然向前栽倒。

  ……

  不知道暈了多久,秦宴亭終於有了些微的意識。

  四周燈光昏暗,地板冰涼刺骨,寒意從身下蔓延到四肢百骸。

  顯然是祠堂。

  他艱難地轉頭,果然見到了上方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能聽見雨滴落在屋檐的聲音,滴答滴答,襯得這陰冷的祠堂更加寂靜。

  四列牌位,十幾位先祖,就那麼沉默地俯視著他,仿佛在質問這個不肖子孫。

  可秦宴亭完全顧不上那些,嘴裡喃喃叫著:「姐姐……」

  「少爺?」

  又過了一會兒,某扇窗戶口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孫川偷偷從外面請了大夫,兩人悄悄翻進了祠堂。

  見到躺在地上的秦宴亭,孫川急忙撲過去將人扶起來:「少爺,您怎麼樣……嘶,好燙!」

  觸手滾燙,孫川臉色都變了。

  「大夫,您快幫我家少爺看看!」

  可憐這大夫老胳膊老腿兒的,被人架著跑了一路,又翻窗進來,頭昏腦漲的。

  但看到病人,立馬進入狀態。

  額頭髮燒滾燙,背後數道鞭痕,皮開肉綻,加上腹部剛剛結痂的傷口,此刻也已經崩裂開了,滲出血來。

  當真是外憂內患。

  大夫忙從藥匣子裡取出一顆藥丸,塞進秦宴亭嘴裡,而後攤開白紙,刷刷刷寫方子。

  孫川將一錠金子拍在大夫手裡,「大夫,勞煩您抓了藥,去我們院子的小廚房熬著。我要守在公子身邊,走不開。」

  只要錢到位,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老夫這便去。」那大夫收了金子,比少年小伙還要麻利,翻窗就出去了。

  秦宴亭昏昏沉沉的,燒得臉頰通紅,卻還是努力睜開眼睛。

  「幾時了?」

  「已經丑時了,夫人同老爺大吵一架,如今已經熄了燈,奴才方能偷著來見您。」

  秦宴亭:「川子……是不是李玉珍?」

  孫川邊給他擦冷汗,邊低聲道,「是,她派人跟蹤您,發現您在王府門口和王妃……」


  其實當時從南越回來,兩人在門口並沒有逾矩,是進門後才有肢體接觸的,但李玉珍派去跟蹤的人刻意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讓人無法不懷疑。

  當然,這懷疑也是真的,所以才有今日這一遭。

  孫川都快急哭了,「少爺,現在可怎麼辦啊?」

  秦宴亭小時候就是難伺候的主兒,不知道折騰走了多少伺候的人。

  孫川是他從奴隸集市上買回來的,從小一起長大。

  主僕倆堪稱低山臭水遇知音,「狼狽為奸」,不知道合謀幹了多少缺德事兒。

  秦宴亭的事情敗露後,孫川也被秦衡抓過去審問,挨了板子,如今屁股上的傷還疼著。

  孫川是秦宴亭臨去南越之前,才得知他心中仰望的月亮便是睿親王妃,是別人媳婦兒。

  孫川驚悚過,也害怕過。

  但他知道自家少爺的執拗性子,動了心就是一輩子。

  逐漸變得理解,又支持。

  王妃除了「嫁人早」這一個缺點,同他們公子簡直是絕配啊!

  孫川憂愁道,「老爺鐵了心要讓您娶表小姐,要是不從,恐怕還有皮肉之苦……」

  他壓低聲音,「要不您逃走吧?奴才幫您,我找人去挖地道!」

  「川子,你聽我說……」

  那枚藥丸讓秦宴亭稍微清醒了些,卻因為身上的尖銳痛意,說得斷斷續續。

  「先別管那個,你去……去把李玉珍殺了。」

  「殺了?」孫川瞳孔地震,「……少爺,我嗎?」

  他沒殺過人啊!

  「對。」秦宴亭冷汗涔涔,用力攥緊孫川的手,指節都泛了白,語氣堅決,「滅口,不能讓她將事情抖落出去……」

  他無所謂,挨打就挨打,被逐出家門也沒關係。

  但絕對不能讓姐姐受牽連,不能讓她被流言蜚語中傷。

  「川子,我能信的,只有你。」

  望著自家少爺慘白的臉,眼底那近乎瘋狂的執念,孫川咬了咬牙,心一橫。

  他是公子救回來的,這條命都是公子的。

  沒殺過人,總殺過雞,一樣的。

  「公子您等我,我肯定幫您辦好!」

  窗外是瓢潑雨勢,空蕩的祠堂里燭火搖曳,秦宴亭漸漸閉上了眼睛,陷入昏沉。

  ……

  睿親王府。

  這場春雨下得實在是久,從傍晚一直持續到深夜,到了晚間還越下越大,雷聲滾滾。

  丑時二刻,陸雲珏被一聲炸雷給驚醒了。

  他披衣出去,先去看了看宓兒,發現小傢伙沒受影響,裹著小被子呼呼大睡後,才放下心,又回了主臥。

  本該繼續入睡,卻輾轉難眠。

  「懷瑾,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寧姮迷迷糊糊地問。

  前幾日他漲著不舒服,晚上就會動來動去。加上這兩天在宮裡被赫連鸑強迫著,都快養成習慣了。

  手已經熟練地摸到了陸雲珏的胸膛,卻是平坦的。

  怎麼沒有……

  寧姮陡然反應過來,不對!

  她在摸什麼,這怎麼還期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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