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仙路
孟桓不過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這修為放在凡俗界，自然是走到哪裡都被人高接遠送，一口一個「仙師」地捧著，偶爾再添一句「神醫」的美譽，他也受之坦然。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不說在整個修真界，單說在他出身的藥王谷里，他也不過是個排不上號的尋常弟子。
藥王谷本就算不得什麼顯赫宗門，在修真界裡連二流都勉強，他這樣的築基弟子，谷中一抓一大把，平日裡連掌門的面都難得見上一次。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為了凡俗界的金銀，專程跑這一趟上門問診。
這一趟診金確實給得豐厚，桑家出手闊綽，光是請他出診的禮金就頂得上旁人一年的收成，便是換做靈石也算得上豐厚，他也沒什麼好推拒的。
可是眼下，他忽然覺得這趟來得不虧。
他方才那番話說得謹慎，但心裡其實還有半句沒說完，以他在藥王谷行醫多年的眼力來看，桑末這情況，即便靈根天賦真的不佳，也不是全然無路可走。
就憑這副品貌，進了修真界，若有機緣入了大人物的眼，靈根經脈的孱弱便都不在話下。
修真界裡那些大能修士，哪個沒有幾件天材地寶？哪個門下不養幾個容色出眾的弟子侍從？
只要跟對了人，借「勢」而飛也未嘗不能一步登天。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
他是來行醫的，不是來做媒拉縴的，點到即止便好。
況且這桑夫人愛子如命，若把話說得太白，反倒像是他在攛掇人家兒子走什麼歪門邪道，平白壞了交情。
結個善緣，總歸是不虧的。
萬一這少年真有機緣，日後飛黃騰達了，他孟桓也算種下了一樁因果。
這麼想著，孟桓便將原本有些敷衍的心思收了起來。
他再開口時，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耐心。
「我能做的有限，」孟桓重新看向桑母，聲音比方才溫和了不少，「方才把脈時，我只是以自身靈力粗略感應了一番令郎的靈根屬性與強度。說來慚愧，我修為尚淺，只能確認令郎確實身懷靈根，卻並不能完全探知其天賦高低。
「天賦之事本就玄妙深奧，牽扯到靈根的品階、屬性、純度，乃至與天地靈氣的契合度，便是化神大能也不敢說一眼看透。」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繼續道：「若是令郎靈根天賦尚可，有機緣拜入那幾座有名有姓的大宗門，通過考核成為內門弟子，宗門自有的是手段。調理經脈、穩固魂魄。
「靈藥淬體、陣法溫養、大能親自灌頂，這些在凡俗界求都求不來的造化，在那些大宗門裡不過是內門弟子的尋常待遇罷了。屆時莫說是天生弱症，便是比這再兇險十倍的傷病，也未必沒有轉機。」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聲音微微放低，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若是天賦不佳，入不了大宗門，進不了內門……」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桑母聽懂了。
若是天賦不佳，進不了大宗門，進不了內門，甚至只能在外門當一個灑掃雜役——那宗門憑什麼費心費力地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弟子調理身體？
天材地寶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內門弟子尚且要爭搶，哪裡輪得到一個外門？
到那時，桑末這副身子骨，便是有靈根也白搭，仙門近在眼前卻無路可走，終究還是逃不過早夭的命運。
孟桓看了桑母一眼，又看了尚顯稚氣的桑末一眼。
他的目光在兩個截然不同卻又有著幾分相似的面容之間流轉了一瞬，一個已是滿臉淚痕、搖搖欲墜卻還強撐著的母親，一個安靜端坐、仿佛早已看淡生死的少年，兩相對比，倒叫人心生惻隱。
孟桓最後將目光落在桑母身上，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鄭重：「夫人，借一步說話。」
桑末目送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偏廳。
桑母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嘴角還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但那笑意實在勉強，眼眶還是紅的。
桑末朝母親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乖巧溫馴的笑容，像是在說「娘你放心，我沒事」。
偏廳的門被輕輕掩上了，屋子裡一時只剩桑末一個人。
桑末垂下眼，安靜地思索起來。
方才孟桓那番話，信息量不小，他得好好理一理。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他壓根就沒往修仙這件事上想過。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修真界的存在，知道洛辰將來會在修真界大殺四方、問鼎巔峰，但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他就是個凡俗界的病弱小少爺，按照原世界線活不了多久就會夭折。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儘量阻止桑家的悲慘結局，讓這個對他掏心掏肺好的人家平平安安地過下去。
至於他自己，體質不好壽數不長也不要緊，能當一輩子錦衣玉食的富貴小公子，安安穩穩地活到壽終正寢，也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快穿者，這具身體死了，還有下一世、下下一世，他對生死看得很淡。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孟桓說他體內有靈根。
有靈根，便意味著他能感應天地靈氣，能修煉功法，能以凡人之軀去觸碰那些超脫凡俗的力量。
他對長生沒有追求，他這一世一世的穿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本身就已經是某種另類的「長生」了。
活個上千年和活個幾十年，對他來說區別不大，橫豎都是體驗一遭。
但修仙的誘惑，從來都不止是長生。
呼風喚雨，騰雲駕霧——這些他只在小說電影裡看過、在想像中描摹過的畫面，如今忽然有了觸手可及的可能。
他也想站在雲端俯瞰山河萬里，他也想指尖掐訣便有風雷隨行。那種超脫凡俗、真正掌握力量的感覺，光是想想便讓人心潮翻湧。
這樣的人生體驗，又有幾個人能不心動？
桑末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袍上的銀雲紋。
他想起自己穿梭過的那些世界，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規則、不同的活法，但修仙，他是真的沒有體驗過。
而現在，仙路在前，何不一搏？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不說在整個修真界，單說在他出身的藥王谷里，他也不過是個排不上號的尋常弟子。
藥王谷本就算不得什麼顯赫宗門，在修真界裡連二流都勉強，他這樣的築基弟子，谷中一抓一大把，平日裡連掌門的面都難得見上一次。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為了凡俗界的金銀，專程跑這一趟上門問診。
這一趟診金確實給得豐厚，桑家出手闊綽，光是請他出診的禮金就頂得上旁人一年的收成，便是換做靈石也算得上豐厚，他也沒什麼好推拒的。
可是眼下，他忽然覺得這趟來得不虧。
他方才那番話說得謹慎，但心裡其實還有半句沒說完，以他在藥王谷行醫多年的眼力來看，桑末這情況，即便靈根天賦真的不佳，也不是全然無路可走。
就憑這副品貌，進了修真界，若有機緣入了大人物的眼，靈根經脈的孱弱便都不在話下。
修真界裡那些大能修士，哪個沒有幾件天材地寶？哪個門下不養幾個容色出眾的弟子侍從？
只要跟對了人，借「勢」而飛也未嘗不能一步登天。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
他是來行醫的，不是來做媒拉縴的，點到即止便好。
況且這桑夫人愛子如命，若把話說得太白，反倒像是他在攛掇人家兒子走什麼歪門邪道，平白壞了交情。
結個善緣，總歸是不虧的。
萬一這少年真有機緣，日後飛黃騰達了，他孟桓也算種下了一樁因果。
這麼想著，孟桓便將原本有些敷衍的心思收了起來。
他再開口時，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耐心。
「我能做的有限，」孟桓重新看向桑母，聲音比方才溫和了不少，「方才把脈時，我只是以自身靈力粗略感應了一番令郎的靈根屬性與強度。說來慚愧，我修為尚淺，只能確認令郎確實身懷靈根，卻並不能完全探知其天賦高低。
「天賦之事本就玄妙深奧，牽扯到靈根的品階、屬性、純度，乃至與天地靈氣的契合度，便是化神大能也不敢說一眼看透。」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繼續道：「若是令郎靈根天賦尚可，有機緣拜入那幾座有名有姓的大宗門，通過考核成為內門弟子，宗門自有的是手段。調理經脈、穩固魂魄。
「靈藥淬體、陣法溫養、大能親自灌頂，這些在凡俗界求都求不來的造化，在那些大宗門裡不過是內門弟子的尋常待遇罷了。屆時莫說是天生弱症，便是比這再兇險十倍的傷病，也未必沒有轉機。」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聲音微微放低，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若是天賦不佳，入不了大宗門，進不了內門……」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桑母聽懂了。
若是天賦不佳，進不了大宗門，進不了內門，甚至只能在外門當一個灑掃雜役——那宗門憑什麼費心費力地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弟子調理身體？
天材地寶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內門弟子尚且要爭搶，哪裡輪得到一個外門？
到那時，桑末這副身子骨，便是有靈根也白搭，仙門近在眼前卻無路可走，終究還是逃不過早夭的命運。
孟桓看了桑母一眼，又看了尚顯稚氣的桑末一眼。
他的目光在兩個截然不同卻又有著幾分相似的面容之間流轉了一瞬，一個已是滿臉淚痕、搖搖欲墜卻還強撐著的母親，一個安靜端坐、仿佛早已看淡生死的少年，兩相對比，倒叫人心生惻隱。
孟桓最後將目光落在桑母身上，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鄭重：「夫人，借一步說話。」
桑末目送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偏廳。
桑母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嘴角還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但那笑意實在勉強，眼眶還是紅的。
桑末朝母親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乖巧溫馴的笑容，像是在說「娘你放心，我沒事」。
偏廳的門被輕輕掩上了，屋子裡一時只剩桑末一個人。
桑末垂下眼，安靜地思索起來。
方才孟桓那番話，信息量不小，他得好好理一理。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他壓根就沒往修仙這件事上想過。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修真界的存在，知道洛辰將來會在修真界大殺四方、問鼎巔峰，但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他就是個凡俗界的病弱小少爺，按照原世界線活不了多久就會夭折。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儘量阻止桑家的悲慘結局，讓這個對他掏心掏肺好的人家平平安安地過下去。
至於他自己，體質不好壽數不長也不要緊，能當一輩子錦衣玉食的富貴小公子，安安穩穩地活到壽終正寢，也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快穿者，這具身體死了，還有下一世、下下一世，他對生死看得很淡。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孟桓說他體內有靈根。
有靈根，便意味著他能感應天地靈氣，能修煉功法，能以凡人之軀去觸碰那些超脫凡俗的力量。
他對長生沒有追求，他這一世一世的穿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本身就已經是某種另類的「長生」了。
活個上千年和活個幾十年，對他來說區別不大，橫豎都是體驗一遭。
但修仙的誘惑，從來都不止是長生。
呼風喚雨，騰雲駕霧——這些他只在小說電影裡看過、在想像中描摹過的畫面，如今忽然有了觸手可及的可能。
他也想站在雲端俯瞰山河萬里，他也想指尖掐訣便有風雷隨行。那種超脫凡俗、真正掌握力量的感覺，光是想想便讓人心潮翻湧。
這樣的人生體驗，又有幾個人能不心動？
桑末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袍上的銀雲紋。
他想起自己穿梭過的那些世界，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規則、不同的活法，但修仙，他是真的沒有體驗過。
而現在，仙路在前，何不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