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熱搜
高三剩下的日子，桑末過得很是平靜。
花房裡的名貴月季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桑末每天在花房和宿舍之間兩點一線，偶爾去教室聽幾節課，偶爾和夏檸在天台上吃午飯。
齊司衡主動和他說了案子的結果，那天下午桑末正在花房裡看書，齊司衡推門進來，他在桑末對面的藤椅上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上，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把調查結果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背後果然還有人，一開始調查組順著紅牌的線索往下挖，以為能在那些被退學的學生里找到主謀，但挖了幾層之後發現，那些學生雖然對封鐸恨之入骨，卻沒有一個具備策劃整件事的能力。
替換網約車的流程、麻醉劑的獲取渠道、僱傭職業打手和黑客，都不是幾個高中生能獨立完成的。
線索在他們身上斷了，所有的參與者都閉口不言，不管是警方問還是封家的人問，他們都沉默得像約好了一樣。
最後是那個司機經不住審問，鬆了口。
背後的主使是一個氣質不凡的女孩，司機雖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長相、聲音、穿著這一類的線索還是可以提供的。
對調查組順著司機提供的線索往上摸，摸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名字，不是明德的學生，甚至不是封鐸的同齡人。
大家都很困惑，因為封鐸從未給女生發過紅牌，追問封鐸本人，他躺在療養床上想了很久，皺著眉絞盡腦汁，最後還是搖頭說不記得。
後來各方面給那個女孩施壓，封家、警方、女孩自己家族內部的壓力，對方終於開口了。
她小時候對封鐸有過好感，在一次宴會上她主動湊上去找封鐸玩，那時候她才七八歲，封鐸大概十來歲，封鐸避了兩三次，甩開她拽他袖子的手，往旁邊挪位置，但她年紀小，看不懂臉色，依舊笑嘻嘻地湊上去。
於是封鐸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她是土包子、丑東西，讓她別再靠近了。
當時在場的人很多，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家族。封鐸這句話說得不算大聲，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從那以後，女孩被排除在了同齡人的社交圈外，沒有人願意跟她玩，沒有人邀請她參加聚會，就連她的父母也嫌棄她惹到了封家，覺得女兒給自己丟了臉。
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這件事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化膿、發炎、潰爛，最後長成了一個執念。
她依舊嚮往光芒萬丈的封鐸，但恨意同樣深重，得不到就毀掉，她聯合了同樣痛恨封鐸的紅牌受害者們，通過一些灰色渠道僱傭了黑客和那個職業打手，對封鐸下了手。
至於那個司機，雖然他自己不是紅牌受害者，但他的弟弟曾經收到過封鐸的紅牌，被霸凌之後得了嚴重的抑鬱症，休學在家已經快一年了。
桑末聽完，也沒發表什麼意見。
齊司衡講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藤編的椅背被他壓得發出了幾聲輕微的吱嘎響。
桑末看著花房外面那株已經開謝了的櫻花樹，花瓣早就落光了，只剩下滿樹深綠色的葉子，他想的是那天在倉庫里，封鐸跪在水泥地上，顫抖著膝蓋著地，被迫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那些羞辱自己的話，而那些手機攝像頭忠實地把每一個畫面都記錄了下來。
那個女孩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讓封鐸親身體會一遍她和所有紅牌受害者曾經經歷過的東西。
至於後續怎麼處理的，警方那邊立案的罪名怎麼定，封家對參與者採取了什麼手段，這些都不是桑末能插手的了。
齊司衡沒細說，他也沒細問。
封鐸被封黎勒令不許來學校了，F3也沒有再來過。
明德的學生一開始只當F4是因為早就收到了offer、懶得再來上學了。
每年畢業季都有這樣的情況，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有的人去環遊世界，有的人提前去國外適應環境，有的人只是單純不想再在教室里浪費時間。
F4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不來上學反而比天天坐在教室里更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論壇上偶爾有人發帖問「封少他們怎麼最近沒來學校」，底下的回覆大多是「肯定出國玩去了吧」、「人家早就拿到H大的offer了還來上什麼課」，沒人往別的方向想。
畢竟那天的事發生在離學校很遠的廢棄倉庫里，沒有其他學生目擊，參與者也都被控制住了，消息被封家壓得密不透風。
直到封鐸那個狼狽的求饒視頻被發到了網上。
桑末是在宿舍里看到這個視頻的，夏檸給他發了條消息，只有一句話——「桑末你快看論壇」，後面跟了一連串感嘆號。
他點開論壇，首頁置頂帖的標題是一行沒有任何修飾的黑色加粗字體：「封鐸下跪求饒完整視頻」，回帖數已經翻了十幾頁。
視頻是用手機從某個角度翻拍的，畫面雖然有些抖動，但足夠清晰,倉庫灰撲撲的水泥地上，封鐸跪在應急燈的冷白燈光下，校服上全是血印，臉上腫著一大塊青紫。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屏幕外的人命令他說的那些話。
視頻的最後是他磕頭的畫面，額頭碰在水泥地上，沾了一片灰白色的塵土。
桑末沒有再看第二遍。
不只是明德，整個網絡都炸了,畢竟這不只是普通的霸凌、報復事件，主角是封家繼承人，又年輕英俊，很多時候他的訊息，比一些明星流量都要大。
更別說這不是平時那種做慈善、成立基金會、剪彩之類的通稿，而是難得的醜聞。
視頻被轉發到各個社交平台，評論區像一鍋燒開的油里潑進了水,有人在罵封鐸活該，有人震驚這種程度的霸凌居然在學校里存在了這麼久，有人在冷嘲熱諷說「富家少爺也有今天」，有人把那些被紅牌逼退學的學生名單列出來，很長一串，頗為觸目驚心。
熱搜被壓了好幾次，每次壓下去隔幾個小時又會從另一個關鍵詞重新冒上來，像打地鼠一樣此起彼伏。
網絡訊息傳送得很快，視頻被不斷下載、轉存、重新上傳，像病毒一樣從一個平台跳到另一個平台,熱搜撤了，私下的傳播卻停不下來。
微信群、朋友圈、私信、郵件、加密分享，所有的渠道都在悄無聲息地把那個畫面從一個屏幕傳到另一個屏幕。
封鐸跪在水泥地上的畫面被截成了各種表情包，甚至有人把那段磕頭的片段做成了鬼畜視頻，說這是無產階級的狂歡。
桑末把視頻關掉了，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花房裡的名貴月季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桑末每天在花房和宿舍之間兩點一線，偶爾去教室聽幾節課，偶爾和夏檸在天台上吃午飯。
齊司衡主動和他說了案子的結果，那天下午桑末正在花房裡看書，齊司衡推門進來，他在桑末對面的藤椅上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上，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把調查結果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背後果然還有人，一開始調查組順著紅牌的線索往下挖，以為能在那些被退學的學生里找到主謀，但挖了幾層之後發現，那些學生雖然對封鐸恨之入骨，卻沒有一個具備策劃整件事的能力。
替換網約車的流程、麻醉劑的獲取渠道、僱傭職業打手和黑客，都不是幾個高中生能獨立完成的。
線索在他們身上斷了，所有的參與者都閉口不言，不管是警方問還是封家的人問，他們都沉默得像約好了一樣。
最後是那個司機經不住審問，鬆了口。
背後的主使是一個氣質不凡的女孩，司機雖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長相、聲音、穿著這一類的線索還是可以提供的。
對調查組順著司機提供的線索往上摸，摸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名字，不是明德的學生，甚至不是封鐸的同齡人。
大家都很困惑，因為封鐸從未給女生發過紅牌，追問封鐸本人，他躺在療養床上想了很久，皺著眉絞盡腦汁，最後還是搖頭說不記得。
後來各方面給那個女孩施壓，封家、警方、女孩自己家族內部的壓力，對方終於開口了。
她小時候對封鐸有過好感，在一次宴會上她主動湊上去找封鐸玩，那時候她才七八歲，封鐸大概十來歲，封鐸避了兩三次，甩開她拽他袖子的手，往旁邊挪位置，但她年紀小，看不懂臉色，依舊笑嘻嘻地湊上去。
於是封鐸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她是土包子、丑東西，讓她別再靠近了。
當時在場的人很多，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家族。封鐸這句話說得不算大聲，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從那以後，女孩被排除在了同齡人的社交圈外，沒有人願意跟她玩，沒有人邀請她參加聚會，就連她的父母也嫌棄她惹到了封家，覺得女兒給自己丟了臉。
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這件事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化膿、發炎、潰爛，最後長成了一個執念。
她依舊嚮往光芒萬丈的封鐸，但恨意同樣深重，得不到就毀掉，她聯合了同樣痛恨封鐸的紅牌受害者們，通過一些灰色渠道僱傭了黑客和那個職業打手，對封鐸下了手。
至於那個司機，雖然他自己不是紅牌受害者，但他的弟弟曾經收到過封鐸的紅牌，被霸凌之後得了嚴重的抑鬱症，休學在家已經快一年了。
桑末聽完，也沒發表什麼意見。
齊司衡講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藤編的椅背被他壓得發出了幾聲輕微的吱嘎響。
桑末看著花房外面那株已經開謝了的櫻花樹，花瓣早就落光了，只剩下滿樹深綠色的葉子，他想的是那天在倉庫里，封鐸跪在水泥地上，顫抖著膝蓋著地，被迫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那些羞辱自己的話，而那些手機攝像頭忠實地把每一個畫面都記錄了下來。
那個女孩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讓封鐸親身體會一遍她和所有紅牌受害者曾經經歷過的東西。
至於後續怎麼處理的，警方那邊立案的罪名怎麼定，封家對參與者採取了什麼手段，這些都不是桑末能插手的了。
齊司衡沒細說，他也沒細問。
封鐸被封黎勒令不許來學校了，F3也沒有再來過。
明德的學生一開始只當F4是因為早就收到了offer、懶得再來上學了。
每年畢業季都有這樣的情況，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有的人去環遊世界，有的人提前去國外適應環境，有的人只是單純不想再在教室里浪費時間。
F4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不來上學反而比天天坐在教室里更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論壇上偶爾有人發帖問「封少他們怎麼最近沒來學校」，底下的回覆大多是「肯定出國玩去了吧」、「人家早就拿到H大的offer了還來上什麼課」，沒人往別的方向想。
畢竟那天的事發生在離學校很遠的廢棄倉庫里，沒有其他學生目擊，參與者也都被控制住了，消息被封家壓得密不透風。
直到封鐸那個狼狽的求饒視頻被發到了網上。
桑末是在宿舍里看到這個視頻的，夏檸給他發了條消息，只有一句話——「桑末你快看論壇」，後面跟了一連串感嘆號。
他點開論壇，首頁置頂帖的標題是一行沒有任何修飾的黑色加粗字體：「封鐸下跪求饒完整視頻」，回帖數已經翻了十幾頁。
視頻是用手機從某個角度翻拍的，畫面雖然有些抖動，但足夠清晰,倉庫灰撲撲的水泥地上，封鐸跪在應急燈的冷白燈光下，校服上全是血印，臉上腫著一大塊青紫。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屏幕外的人命令他說的那些話。
視頻的最後是他磕頭的畫面，額頭碰在水泥地上，沾了一片灰白色的塵土。
桑末沒有再看第二遍。
不只是明德，整個網絡都炸了,畢竟這不只是普通的霸凌、報復事件，主角是封家繼承人，又年輕英俊，很多時候他的訊息，比一些明星流量都要大。
更別說這不是平時那種做慈善、成立基金會、剪彩之類的通稿，而是難得的醜聞。
視頻被轉發到各個社交平台，評論區像一鍋燒開的油里潑進了水,有人在罵封鐸活該，有人震驚這種程度的霸凌居然在學校里存在了這麼久，有人在冷嘲熱諷說「富家少爺也有今天」，有人把那些被紅牌逼退學的學生名單列出來，很長一串，頗為觸目驚心。
熱搜被壓了好幾次，每次壓下去隔幾個小時又會從另一個關鍵詞重新冒上來，像打地鼠一樣此起彼伏。
網絡訊息傳送得很快，視頻被不斷下載、轉存、重新上傳，像病毒一樣從一個平台跳到另一個平台,熱搜撤了，私下的傳播卻停不下來。
微信群、朋友圈、私信、郵件、加密分享，所有的渠道都在悄無聲息地把那個畫面從一個屏幕傳到另一個屏幕。
封鐸跪在水泥地上的畫面被截成了各種表情包，甚至有人把那段磕頭的片段做成了鬼畜視頻，說這是無產階級的狂歡。
桑末把視頻關掉了，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