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超自然
桑末把背包放在床上，走到窗戶前面，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把房間裡的陰暗沖淡了一些，他把窗戶往外推開一條縫，冷風立刻灌進來，乾燥而清冽，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爸，還有時間，我們出去買幾件衣服吧。」桑末說。
兩人拿上錢包和手機，帶上房卡，走出了房間，走廊還是那樣安靜，暗色的地毯吸收了他們腳步聲的回音。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站著一對看起來也是住客的年輕情侶，女生正低頭看手機，男生靠在電梯壁上打哈欠。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桑末走進電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1414的房間門，門已經關上了，和走廊里其他房間的一樣，除了門牌號不太吉利，沒什麼異常，他收回目光，按了一樓的按鈕。
兩人出了酒店，沿著大道往北走了幾個街區，找到一家大型百貨商場。
紐約的冬天比他們出發的城市冷得多，風從哈德遜河的方向灌過來，吹在臉上像一把鈍刀子。
桑末在商場裡買了兩件大鵝的羽絨服，一件給老爹，一件給自己，又買了幾套保暖內衣和厚襪子。
買完衣服，兩人在商場底層的簡餐區隨便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兩個人坐在臨窗的吧檯座位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冬天的天色晚得早，等他們拎著購物袋重新走出商場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留下一層正在迅速消退的橘紅色餘光。
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黃色的光照在路邊還沒鏟乾淨的雪堆上，把雪堆照得像是某種正在融化的甜點。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酒店，老爹裹著剛買的新羽絨服，拉鏈拉到頭，領口的毛邊被風吹得往他臉上撲，他一邊走一邊用手擋，嘴上念叨著「這鬼天氣比咱老家冷多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外面的光線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桑末刷卡推開房間門的時候，走廊的壁燈跟著房間裡透出來的燈光一起在暗色地毯上鋪了一小片暖光。
他把購物袋放在床上，開始整理帶來的行李，老爹走進衛生間上廁所，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沒有完全關緊，留了一條縫。
衛生間裡的排風扇嗡嗡地轉著，和窗外嗚哇嗚哇的警笛聲混在一起。
忽然，衛生間裡傳來一聲嚎叫。
那聲嚎叫不算太大，被衛生間的門擋住了一部分，但穿透力很強，是那種中年男人在極度驚恐時才會發出的、毫無修飾的聲音。
桑末把手裡正在整理的保暖內衣放下，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
門從裡面被猛地推開，老爹從衛生間裡衝出來，腳上的酒店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啪的急響，差點和站在門口的桑末撞了個滿懷。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桑末伸手扶住老爹的肩膀，把他往床邊引了兩步，讓他坐下。
「爸，怎麼了？」
老爹坐在床邊，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他的手還揪著桑末的袖子，桑末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鏡子，」老爹咽了口唾沫，「廁所那面鏡子，裡面好像……裡面好像有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桑末，眼睛裡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驚恐，「我在洗手，抬頭看了一眼鏡子，結果鏡子裡頭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但是不對。我沒有笑，鏡子裡的我在對我笑。」
桑末啊了一聲。
他側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從門口看進去只能看到洗手台的一半和鏡子的邊緣，鏡面在白色燈管的照射下反射著冷白的光。
他轉回頭，看著老爹慌張的神色，老爹這個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膽子並不小，年輕的時候一個人跑長途送貨，在荒郊野嶺的加油站過夜都是常有的事，鬼神之說他一向嗤之以鼻，每年清明給亡妻上墳都是念叨幾句「你在那邊好好的」就完事。
他不是那種會被風吹草動嚇到的人，所以他說看到了，那就是真的看到了。
桑末沉默了一拍，他是真沒想到，這個世界還真的會有超自然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這是個純現實向的世界，雖然荒誕了點，但至少是物質層面的。
老爹剛才在衛生間裡經歷的東西，說明這個世界的「現實」標籤打得並沒有那麼死。
不過說實話，對桑末來說，也算撞上了他擅長的東西。
從老爹的描述來看，鏡子裡的影像對人笑，但沒有直接造成任何物理傷害，這大概率是一團殘留的執念，不是惡靈，不是厲鬼，頂多算個地縛靈。能量不強，手段也有限，嚇人可以，傷人不至於。
「爸，沒事的，小問題。」桑末說完還輕輕拍了一下老爹的手臂，力道很穩，把老爹正在發抖的手從胸口上按了下來。
老爹抬起頭看著桑末，他呆了一會兒，遲疑道：「這是小問題嗎？」
桑末沒解釋太多，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手機。
「我去樓下商超買點東西。」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封鐸。
桑末接起電話，封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里有輕微的引擎聲：「車到樓下了。」
陽光湧進來，把房間裡的陰暗沖淡了一些，他把窗戶往外推開一條縫，冷風立刻灌進來，乾燥而清冽，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爸，還有時間，我們出去買幾件衣服吧。」桑末說。
兩人拿上錢包和手機，帶上房卡，走出了房間，走廊還是那樣安靜，暗色的地毯吸收了他們腳步聲的回音。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站著一對看起來也是住客的年輕情侶，女生正低頭看手機，男生靠在電梯壁上打哈欠。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桑末走進電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1414的房間門，門已經關上了，和走廊里其他房間的一樣，除了門牌號不太吉利，沒什麼異常，他收回目光，按了一樓的按鈕。
兩人出了酒店，沿著大道往北走了幾個街區，找到一家大型百貨商場。
紐約的冬天比他們出發的城市冷得多，風從哈德遜河的方向灌過來，吹在臉上像一把鈍刀子。
桑末在商場裡買了兩件大鵝的羽絨服，一件給老爹，一件給自己，又買了幾套保暖內衣和厚襪子。
買完衣服，兩人在商場底層的簡餐區隨便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兩個人坐在臨窗的吧檯座位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冬天的天色晚得早，等他們拎著購物袋重新走出商場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留下一層正在迅速消退的橘紅色餘光。
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黃色的光照在路邊還沒鏟乾淨的雪堆上，把雪堆照得像是某種正在融化的甜點。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酒店，老爹裹著剛買的新羽絨服，拉鏈拉到頭，領口的毛邊被風吹得往他臉上撲，他一邊走一邊用手擋，嘴上念叨著「這鬼天氣比咱老家冷多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外面的光線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桑末刷卡推開房間門的時候，走廊的壁燈跟著房間裡透出來的燈光一起在暗色地毯上鋪了一小片暖光。
他把購物袋放在床上，開始整理帶來的行李，老爹走進衛生間上廁所，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沒有完全關緊，留了一條縫。
衛生間裡的排風扇嗡嗡地轉著，和窗外嗚哇嗚哇的警笛聲混在一起。
忽然，衛生間裡傳來一聲嚎叫。
那聲嚎叫不算太大，被衛生間的門擋住了一部分，但穿透力很強，是那種中年男人在極度驚恐時才會發出的、毫無修飾的聲音。
桑末把手裡正在整理的保暖內衣放下，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
門從裡面被猛地推開，老爹從衛生間裡衝出來，腳上的酒店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啪的急響，差點和站在門口的桑末撞了個滿懷。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桑末伸手扶住老爹的肩膀，把他往床邊引了兩步，讓他坐下。
「爸，怎麼了？」
老爹坐在床邊，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他的手還揪著桑末的袖子，桑末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鏡子，」老爹咽了口唾沫，「廁所那面鏡子，裡面好像……裡面好像有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桑末，眼睛裡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驚恐，「我在洗手，抬頭看了一眼鏡子，結果鏡子裡頭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但是不對。我沒有笑，鏡子裡的我在對我笑。」
桑末啊了一聲。
他側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從門口看進去只能看到洗手台的一半和鏡子的邊緣，鏡面在白色燈管的照射下反射著冷白的光。
他轉回頭，看著老爹慌張的神色，老爹這個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膽子並不小，年輕的時候一個人跑長途送貨，在荒郊野嶺的加油站過夜都是常有的事，鬼神之說他一向嗤之以鼻，每年清明給亡妻上墳都是念叨幾句「你在那邊好好的」就完事。
他不是那種會被風吹草動嚇到的人，所以他說看到了，那就是真的看到了。
桑末沉默了一拍，他是真沒想到，這個世界還真的會有超自然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這是個純現實向的世界，雖然荒誕了點，但至少是物質層面的。
老爹剛才在衛生間裡經歷的東西，說明這個世界的「現實」標籤打得並沒有那麼死。
不過說實話，對桑末來說，也算撞上了他擅長的東西。
從老爹的描述來看，鏡子裡的影像對人笑，但沒有直接造成任何物理傷害，這大概率是一團殘留的執念，不是惡靈，不是厲鬼，頂多算個地縛靈。能量不強，手段也有限，嚇人可以，傷人不至於。
「爸，沒事的，小問題。」桑末說完還輕輕拍了一下老爹的手臂，力道很穩，把老爹正在發抖的手從胸口上按了下來。
老爹抬起頭看著桑末，他呆了一會兒，遲疑道：「這是小問題嗎？」
桑末沒解釋太多，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手機。
「我去樓下商超買點東西。」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封鐸。
桑末接起電話，封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里有輕微的引擎聲：「車到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