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末世番外3
5
第二小隊是在一天後到的。
桑末本來想去入口處接他們，符凌說不用，剛來島上路也不熟，讓孟淮去帶路就行。
桑末想了想也對，就留在了家裡，和符凌一起備菜。
門鈴響的時候，桑末正在擺著筷子，他聽到動靜，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鍾啟辰、老張、俞亮、羅逸，還有周予寒。
幾個人站在那裡，穿著作戰服，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看到真實地站在他們面前的桑末，他們的眼睛都有點紅。
「進來吧，」桑末說，側身讓開門口，「拖鞋在鞋櫃裡，自己拿。」
鍾啟辰第一個進來，彎腰換鞋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個動作平復什麼。他直起身，拍了拍桑末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然後什麼都沒說，走了進去。
老張跟在他後面，換鞋的時候抬頭看了桑末一眼，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勉強，眼角紋路擠在一起，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俞亮和羅逸一前一後進來，俞亮說了句「小桑你瘦了」，羅逸沖他點了點頭。
周予寒走在最後面，他換鞋的動作很自然，彎腰，解開鞋帶，把鞋放進鞋櫃，拿出拖鞋穿上。然後他直起身，看著桑末，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桑末覺得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是變老了，是那種從內到外的、經歷了什麼事情之後沉澱下來的成熟。
他的眉眼還是那樣，清俊，冷淡，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像是一把剛開過刃的刀，鋒芒畢露；現在還是刀，但收進了鞘里，不輕易亮出來。
「好久不見。」桑末說。
「好久不見。」周予寒說。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桑末注意到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
他們之前因為符凌一直往B市跑，倒也沒來過小島。
一進門，幾個人都愣了一下，透過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遠處的大海，藍得不像話，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幾隻白色的海鷗在盤旋，叫聲遠遠地傳過來，清脆又悠長。陽台上的三角梅開得正盛，紅色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花瓣上還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剛澆的水。
鍾啟辰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不由咋舌：「早就聽說過W市基地弄得很好，沒想到會這麼好……」
他轉過頭，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羨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桑末開玩笑說：「要不也留下來？」
鍾啟辰的表情明顯有些意動。
他的目光又飄向了窗外的大海，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
但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許將軍還在B市基地，大家還需要第二小隊。以後吧，等一切穩定下來，來這裡養老倒是不錯。」
老張在旁邊接話：「這都到養老了，咱們才多大歲數。」
語氣是抱怨的，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俞亮說：「你就當提前退休了唄。」
羅逸也開了口：「退休也得先把任務做完。」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輕鬆了下來。
但桑末注意到，他們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時不時地飄向他，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那裡，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他們並沒有太過激烈的情緒表現，很克制，似乎是不想讓桑末感到不適。
符凌站在餐廳門口，脫下了圍裙，招呼道：「進來吃飯吧。」
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的海鮮大餐，第二小隊被震了一下。
滿滿一桌，蝦、蟹、貝類、海魚，還有幾道素菜，蒸鍋還冒著熱氣，海鮮的鮮香瀰漫在整個餐廳里，勾得人胃裡咕嚕咕嚕叫。
趙猛已經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了，手裡拿著一瓶干白，標籤上全是外文，看起來就不便宜。
他笑嘻嘻地說：「上次孟隊說干白配海鮮更好，這是符隊昨天托人淘來的，正好用來招待大家。」
幾個人坐下來，符凌給每人倒了一杯酒。
桑末端起杯子聞了聞，有一股略酸的果香，他喝了一口，覺得確實配海鮮更合適，酒的酸度剛好中和了海鮮的腥味，口感很舒服。
他不懂酒，但覺得好喝。
大家邊吃邊聊。沒有人刻意去聊桑末那場慘烈的死亡，他們聊的是基地里的日常，最近接了什麼任務，遇到了什麼麻煩，哪個隊員升了職，哪個研究員又出了新成果。
鍾啟辰喝了幾杯酒，話多了一些，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海上，像是透過那片藍色在看更遠的地方。
他提到，他們那批之前從A市過來的人，其實也有意向重新組建一個新的基地。
桑末放下手裡的蟹腿，擦了擦手，問：「怎麼了，B市基地對你們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鍾啟辰說，語氣有些複雜，「我們因為立了不少功，在基地也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是呢，終究還是寄人籬下，難免會被排外。有些事情，不是你有功就能參與的。核心決策圈裡沒有我們的人，重要的問題上，我們的意見都不會被首先採納。」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是想爭權奪利，只是沒有權力，就沒有自主權。連自己隊的任務路線都定不了，都要等上面批。」
桑末理解的點點頭。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末世也不例外。權力不會因為世界末日就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換了一批人握著。鍾啟辰他們不是想爭權奪利，他們只是不想被動。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聽著鍾啟辰的描述，心裡忽然想到了那條世界線。
他們所想組建的新基地，大概率就是世界線中主角的基地了，估計不會像A市那樣輕易淪陷。
鍾啟辰看了一眼沉默吃飯的符凌，又看了一眼桑末，又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邀請你加入呢。」鍾啟辰對桑末說，語氣半真半假，帶著點試探的意味，「現在加入就是元老級的。我們看好的基地位置，周圍的環境也不錯，靠山，有水，易守難攻。雖然比不上這邊面朝大海，但也不差。」
符凌一下子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定定地看向鍾啟辰。
鍾啟辰感受到那道目光，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趕緊拍了拍符凌的肩膀，話鋒一轉，笑得有點心虛：「但是呢，看到這邊的居住條件，也確實沒法比。想來你也是更願意留在這裡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是吧小桑？」
語氣還是帶了點試探，不死心的那種。
還沒等桑末回答，符凌就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基地建立初期困難重重，末末的身體不如從前了，還是算了吧。」
桑末筷子一頓，心想倒也沒那麼誇張。他雖然肌肉沒了，但新生的身體其實還好了一點——特別是精神力，比以前還要充沛。
要是現在遇上那個高階喪屍，說不準也不至於同歸於盡。
他覺得自己能把花種滿那個喪屍全身，讓它從頭到腳都開出花來。
但他能感受到符凌的不安，也很喜歡這個小島，並不打算加入基地的新建。
雖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主要任務是獲取主角的愛意值，但現在其實也算是完成了大半了。
符凌作為重要配角之一，愛意值即便比不上主角，也不會少。而周予寒那邊，桑末相信之前那捨身取義至少也會讓對方有些好感，即便達不到愛情的程度，也並不是一無所獲。
所以他現在不想再多折騰什麼了，在末世這一隅的小島上，享受享受生活，偶爾接接任務，就很不錯。
他正要開口拒絕，話還沒說出來，就聽到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周予寒突然開了口。
「替別人做決定，不太好吧？」
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沖，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一種東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不動聲色。
一時間，除了趙猛還埋頭在蟹殼堆里奮戰，桌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鍾啟辰都有點懵了，他拽了周予寒一把，壓低聲音：「予寒，你說什麼呢？」
顯然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和符凌嗆聲。這兩人似乎沒什麼矛盾啊？之前在B市基地見過幾次面，雖然話不多，但氣氛還算客氣。怎麼一到飯桌上就變了味？
桑末也愣了一下，他看了周予寒一眼，又看了符凌一眼，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符凌緊繃的大腿。那肌肉硬得像石頭，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
他想要開口說什麼，就聽符凌說話了。
符凌的語氣也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從容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是我考慮欠周了。」
他說，目光看向周予寒，沒有躲閃，沒有退讓，「但末末留在這裡，我能保證他的安全。」
周予寒又問：「末世情況千變萬化，符隊這麼有自信？」
火藥味更濃了些。
趙猛終於從蟹殼裡抬起了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裡還含著一塊蟹肉，含混不清地問：「咋了？說啥呢？火藥味這麼濃？」
沒人理他，孟淮踩了他一腳，他「嘶」了一聲，低頭繼續啃螃蟹，但耳朵豎得老高。
符凌定定地看著周予寒，目光沉靜，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他篤定地說：「有。」
周予寒像是被激起了某種情緒。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說：「我也不是一年前的我了。即便遇到多個高階喪屍，我也可以——」
桑末輕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好啦，菜都要涼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碗裡，慢慢嚼著，像是在等那兩個人冷靜下來。
然後他說：「我很喜歡大海，就不折騰了。」
符凌的肩膀放鬆了下來，他重新拿起筷子，給桑末夾了一塊蟹腿，放在他碗裡，什麼也沒說。
周予寒垂下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酒液在杯口晃了一下，沒有灑出來，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開始吃麵前那道已經涼了的清蒸魚，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什麼重大的任務。
鍾啟辰看了看符凌，又看了看周予寒，又看了看桑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說：「來來來，喝酒喝酒，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第二小隊是在一天後到的。
桑末本來想去入口處接他們，符凌說不用，剛來島上路也不熟，讓孟淮去帶路就行。
桑末想了想也對，就留在了家裡，和符凌一起備菜。
門鈴響的時候，桑末正在擺著筷子，他聽到動靜，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鍾啟辰、老張、俞亮、羅逸，還有周予寒。
幾個人站在那裡，穿著作戰服，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看到真實地站在他們面前的桑末，他們的眼睛都有點紅。
「進來吧，」桑末說，側身讓開門口，「拖鞋在鞋櫃裡，自己拿。」
鍾啟辰第一個進來，彎腰換鞋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個動作平復什麼。他直起身，拍了拍桑末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然後什麼都沒說，走了進去。
老張跟在他後面，換鞋的時候抬頭看了桑末一眼，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勉強，眼角紋路擠在一起，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俞亮和羅逸一前一後進來，俞亮說了句「小桑你瘦了」，羅逸沖他點了點頭。
周予寒走在最後面，他換鞋的動作很自然，彎腰，解開鞋帶，把鞋放進鞋櫃，拿出拖鞋穿上。然後他直起身，看著桑末，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桑末覺得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是變老了，是那種從內到外的、經歷了什麼事情之後沉澱下來的成熟。
他的眉眼還是那樣，清俊，冷淡，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像是一把剛開過刃的刀，鋒芒畢露；現在還是刀，但收進了鞘里，不輕易亮出來。
「好久不見。」桑末說。
「好久不見。」周予寒說。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桑末注意到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
他們之前因為符凌一直往B市跑，倒也沒來過小島。
一進門，幾個人都愣了一下，透過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遠處的大海，藍得不像話，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幾隻白色的海鷗在盤旋，叫聲遠遠地傳過來，清脆又悠長。陽台上的三角梅開得正盛，紅色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花瓣上還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剛澆的水。
鍾啟辰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不由咋舌：「早就聽說過W市基地弄得很好，沒想到會這麼好……」
他轉過頭，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羨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桑末開玩笑說：「要不也留下來？」
鍾啟辰的表情明顯有些意動。
他的目光又飄向了窗外的大海，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
但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許將軍還在B市基地，大家還需要第二小隊。以後吧，等一切穩定下來，來這裡養老倒是不錯。」
老張在旁邊接話：「這都到養老了，咱們才多大歲數。」
語氣是抱怨的，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俞亮說：「你就當提前退休了唄。」
羅逸也開了口：「退休也得先把任務做完。」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輕鬆了下來。
但桑末注意到，他們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時不時地飄向他，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那裡，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他們並沒有太過激烈的情緒表現，很克制，似乎是不想讓桑末感到不適。
符凌站在餐廳門口，脫下了圍裙，招呼道：「進來吃飯吧。」
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的海鮮大餐，第二小隊被震了一下。
滿滿一桌，蝦、蟹、貝類、海魚，還有幾道素菜，蒸鍋還冒著熱氣，海鮮的鮮香瀰漫在整個餐廳里，勾得人胃裡咕嚕咕嚕叫。
趙猛已經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了，手裡拿著一瓶干白，標籤上全是外文，看起來就不便宜。
他笑嘻嘻地說：「上次孟隊說干白配海鮮更好，這是符隊昨天托人淘來的，正好用來招待大家。」
幾個人坐下來，符凌給每人倒了一杯酒。
桑末端起杯子聞了聞，有一股略酸的果香，他喝了一口，覺得確實配海鮮更合適，酒的酸度剛好中和了海鮮的腥味，口感很舒服。
他不懂酒，但覺得好喝。
大家邊吃邊聊。沒有人刻意去聊桑末那場慘烈的死亡，他們聊的是基地里的日常，最近接了什麼任務，遇到了什麼麻煩，哪個隊員升了職，哪個研究員又出了新成果。
鍾啟辰喝了幾杯酒，話多了一些，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海上，像是透過那片藍色在看更遠的地方。
他提到，他們那批之前從A市過來的人，其實也有意向重新組建一個新的基地。
桑末放下手裡的蟹腿，擦了擦手，問：「怎麼了，B市基地對你們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鍾啟辰說，語氣有些複雜，「我們因為立了不少功，在基地也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是呢，終究還是寄人籬下，難免會被排外。有些事情，不是你有功就能參與的。核心決策圈裡沒有我們的人，重要的問題上，我們的意見都不會被首先採納。」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是想爭權奪利，只是沒有權力，就沒有自主權。連自己隊的任務路線都定不了，都要等上面批。」
桑末理解的點點頭。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末世也不例外。權力不會因為世界末日就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換了一批人握著。鍾啟辰他們不是想爭權奪利，他們只是不想被動。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聽著鍾啟辰的描述，心裡忽然想到了那條世界線。
他們所想組建的新基地，大概率就是世界線中主角的基地了，估計不會像A市那樣輕易淪陷。
鍾啟辰看了一眼沉默吃飯的符凌，又看了一眼桑末，又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邀請你加入呢。」鍾啟辰對桑末說，語氣半真半假，帶著點試探的意味，「現在加入就是元老級的。我們看好的基地位置，周圍的環境也不錯，靠山，有水，易守難攻。雖然比不上這邊面朝大海，但也不差。」
符凌一下子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定定地看向鍾啟辰。
鍾啟辰感受到那道目光，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趕緊拍了拍符凌的肩膀，話鋒一轉，笑得有點心虛：「但是呢，看到這邊的居住條件，也確實沒法比。想來你也是更願意留在這裡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是吧小桑？」
語氣還是帶了點試探，不死心的那種。
還沒等桑末回答，符凌就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基地建立初期困難重重，末末的身體不如從前了，還是算了吧。」
桑末筷子一頓，心想倒也沒那麼誇張。他雖然肌肉沒了，但新生的身體其實還好了一點——特別是精神力，比以前還要充沛。
要是現在遇上那個高階喪屍，說不準也不至於同歸於盡。
他覺得自己能把花種滿那個喪屍全身，讓它從頭到腳都開出花來。
但他能感受到符凌的不安，也很喜歡這個小島，並不打算加入基地的新建。
雖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主要任務是獲取主角的愛意值，但現在其實也算是完成了大半了。
符凌作為重要配角之一，愛意值即便比不上主角，也不會少。而周予寒那邊，桑末相信之前那捨身取義至少也會讓對方有些好感，即便達不到愛情的程度，也並不是一無所獲。
所以他現在不想再多折騰什麼了，在末世這一隅的小島上，享受享受生活，偶爾接接任務，就很不錯。
他正要開口拒絕，話還沒說出來，就聽到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周予寒突然開了口。
「替別人做決定，不太好吧？」
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沖，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一種東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不動聲色。
一時間，除了趙猛還埋頭在蟹殼堆里奮戰，桌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鍾啟辰都有點懵了，他拽了周予寒一把，壓低聲音：「予寒，你說什麼呢？」
顯然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和符凌嗆聲。這兩人似乎沒什麼矛盾啊？之前在B市基地見過幾次面，雖然話不多，但氣氛還算客氣。怎麼一到飯桌上就變了味？
桑末也愣了一下，他看了周予寒一眼，又看了符凌一眼，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符凌緊繃的大腿。那肌肉硬得像石頭，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
他想要開口說什麼，就聽符凌說話了。
符凌的語氣也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從容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是我考慮欠周了。」
他說，目光看向周予寒，沒有躲閃，沒有退讓，「但末末留在這裡，我能保證他的安全。」
周予寒又問：「末世情況千變萬化，符隊這麼有自信？」
火藥味更濃了些。
趙猛終於從蟹殼裡抬起了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裡還含著一塊蟹肉，含混不清地問：「咋了？說啥呢？火藥味這麼濃？」
沒人理他，孟淮踩了他一腳，他「嘶」了一聲，低頭繼續啃螃蟹，但耳朵豎得老高。
符凌定定地看著周予寒，目光沉靜，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他篤定地說：「有。」
周予寒像是被激起了某種情緒。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說：「我也不是一年前的我了。即便遇到多個高階喪屍，我也可以——」
桑末輕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好啦，菜都要涼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碗裡，慢慢嚼著，像是在等那兩個人冷靜下來。
然後他說：「我很喜歡大海，就不折騰了。」
符凌的肩膀放鬆了下來，他重新拿起筷子，給桑末夾了一塊蟹腿，放在他碗裡，什麼也沒說。
周予寒垂下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酒液在杯口晃了一下，沒有灑出來，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開始吃麵前那道已經涼了的清蒸魚，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什麼重大的任務。
鍾啟辰看了看符凌，又看了看周予寒，又看了看桑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說：「來來來，喝酒喝酒，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