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就要死了
法露希爾的呼吸完全停滯。
她猛地轉過頭。
草坡的上方，姜游單膝跪在地上。
他雙手握著那兩柄滿是缺口的長刀，將刀刃深深地插進泥土裡，死死地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
他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遊戲系統的完美渲染已經徹底失效。
他臉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瀕死的鐵青色。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他的額頭、下巴不斷滴落，砸在綠色的草葉上。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喉嚨深處的破音。
法露希爾立刻站起身。
虛弱的雙腿無法提供足夠的支撐力，她向前踉蹌了兩步。
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完全依靠這具軀體的本能，順著草坡向上奔跑。
她衝到姜游面前，直接撲了過去。
巨大的衝力撞在姜游身上。姜游鬆開了握著刀柄的雙手，身體向後仰倒。
兩人一起重重地跌坐在草地上。
姜游伸出雙臂，死死地抱住她。
法露希爾的雙手環過姜游的後背，抓緊了他那件破爛的外套。她的臉埋在姜游的頸窩處。
她感受到了他皮膚傳來的溫度。感受到了他胸腔里那極度紊亂卻真實存在的心跳。
「我就要死了。」
法露希爾開口。
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她的聲音徹底變了調。所有的冷靜、克制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眼淚直接從眼眶中湧出。
她沒有任何壓抑，沒有任何遮掩。淚水浸透了姜游肩膀部位的布料。
她死死攥住他背部的衣服，手指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她放聲大哭。
沒有神眷者的矜持，沒有一直以來面對魔物時的冷若冰霜。
她把所有的恐懼、委屈、不甘心，連同對這個男人即將面臨分離的絕望，全部化作直白的哭聲，毫無保留地發泄出來。
姜游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收緊了雙臂，將她抱得更緊。
他粗糙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上，手指穿插進她淺藍色的長髮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草坡上只剩下細微的風聲。
法露希爾的臉依然埋在姜游的頸窩處。她的肩膀隨著抽泣的頻率一下一下地起伏。淚水大面積地浸透了姜游外套的布料，那片濕潤緊緊貼著他的皮膚。
過了一陣。
法露希爾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抽泣的動作停止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視線越過姜游的肩膀，看向後方的天空。
原本籠罩在整個空間上方、占據了所有視野的紅色警報光幕消失了。那個在視線右上角不斷跳動、催促著所有玩家下線的刺眼倒計時數字，也不見了蹤影。
周圍極其安靜。
法露希爾雙手撐在姜游的胸口，將自己的上半身向後退開了半尺。她抬起頭。淺藍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側面。她的眼眶因為劇烈的情緒宣洩而泛出明顯的紅色。
她轉過頭，視線迅速掃向剛才陳默站立的位置。
空無一人。
那裡只有幾根被踩彎的青草。陳默操控的【寂靜無聲】角色模型已經從汀月大陸的空間中徹底消失。
法露希爾的視線再次回到正前方。
三分鐘的倒計時早就結束了。
系統下達的強制登出指令具有最高優先級的執行權限。在這條指令下發的那一微秒，整個伺服器里上千萬的在線玩家，無論處於戰鬥狀態、副本內部還是主城廣場，都會被瞬間切斷神經元連接，將意識彈回現實世界的遊戲艙內。
可是。
法露希爾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姜游還在這裡。
他保持著雙腿彎曲、跌坐在草地上的姿勢。雙手依然放在她的背部。
法露希爾的視線落在姜游的臉上。
遊戲系統那層完美偽裝健康狀態的渲染濾鏡已經徹底失效。
姜游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瀕死的鐵青。嘴唇乾裂且毫無血色。大量的冷汗布滿他的額頭，順著臉頰的輪廓不斷向下滴落，砸在下方的草皮上。
他的胸腔起伏頻率極其紊亂。每吸入一口空氣，都會伴隨著喉嚨深處極其沉悶的嘶嘶聲。
法露希爾的雙手瞬間抓緊了姜游胸口的衣襟。手指骨節發白。
她立刻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
姜游沒有被系統彈出去。他用他在現實世界作為高級程式設計師掌握的技術，強行篡改了自己這台遊戲設備的底層退出協議。他把自己的意識死死地鎖在了這個即將被全面格式化的伺服器里。
「你為什麼還沒有下線？！」
法露希爾的聲音陡然拔高。聲帶因為剛才的哭泣而顯得有些沙啞。
她盯著姜游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強制登出程序已經執行了！你的大腦本來就已經受了重傷！這種強行駐留產生的數據衝突，會直接把你的神經徹底燒毀！你不能再……」
法露希爾的話音戛然而止。
姜游鬆開了放在她背部的雙手。
他身體猛地向前傾斜。粗糙的雙手直接捧住了法露希爾的臉頰。他的掌心冰涼，帶著明顯的顫抖，指尖穿插進她鬢角的淺藍色髮絲里。
他低下頭，嘴唇精準地壓在了法露希爾的嘴唇上。
直接堵住了她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斥責和焦急。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前奏的吻。
姜游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將法露希爾的臉龐固定在自己的雙手之間。嘴唇緊緊貼合。
法露希爾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完全僵住了。
她睜大了雙眼。視線里全是姜游近在咫尺的面孔。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緊閉的眼瞼，看到他睫毛的細微抖動。
她的呼吸被完全剝奪。姜游粗重且帶著一點血腥味的吐息直衝進她的鼻腔。
短暫的僵直過後，法露希爾的本能反應是推開他。
她知道多停留一秒，姜游在現實中的大腦就會多承受一分毀滅性的壓力。她的雙手抵在姜游的胸口，手指彎曲，試圖發力將他推遠。
但是，當她的手掌感受到姜游胸腔內那極度不規律、卻異常微弱的心跳時，所有的力量在瞬間流失得乾乾淨淨。
法露希爾抵在胸口的手指慢慢鬆開。
她緩緩閉上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抵在胸口的雙手向上滑動，環過了姜游的脖頸。她抓緊了他後腦的頭髮。
她不再去想現實世界的大腦損傷，不再去想那即將到來的系統抹除指令。她拋棄了所有關於邏輯、關於生存、關於反抗的思考。
她開始回應這個吻。
草坡上的風徹底停止了流動。
這是一個漫長到仿佛時間完全靜止的吻。
直到兩人的肺部都極度缺乏氧氣，姜游才微微向後撤開了一點距離。
嘴唇分開。
姜游大口地喘息著。他雙手依然捧著法露希爾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法露希爾的胸口劇烈起伏。她閉著眼睛，感受著姜游皮膚傳來的溫度。
幾秒鐘後。
姜游鬆開雙手，身體重心向後偏移，順勢靠坐在傾斜的草坡上。他伸出左臂，攬過法露希爾的肩膀，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法露希爾沒有反抗。她順從地調整了坐姿，側過身，將頭靠在姜游的右側肩膀上。
兩人依偎在一起。
法露希爾沒有再開口詢問他為什麼不走。她知道答案。
她猛地轉過頭。
草坡的上方，姜游單膝跪在地上。
他雙手握著那兩柄滿是缺口的長刀，將刀刃深深地插進泥土裡，死死地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
他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遊戲系統的完美渲染已經徹底失效。
他臉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瀕死的鐵青色。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他的額頭、下巴不斷滴落，砸在綠色的草葉上。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喉嚨深處的破音。
法露希爾立刻站起身。
虛弱的雙腿無法提供足夠的支撐力，她向前踉蹌了兩步。
她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完全依靠這具軀體的本能，順著草坡向上奔跑。
她衝到姜游面前，直接撲了過去。
巨大的衝力撞在姜游身上。姜游鬆開了握著刀柄的雙手，身體向後仰倒。
兩人一起重重地跌坐在草地上。
姜游伸出雙臂，死死地抱住她。
法露希爾的雙手環過姜游的後背，抓緊了他那件破爛的外套。她的臉埋在姜游的頸窩處。
她感受到了他皮膚傳來的溫度。感受到了他胸腔里那極度紊亂卻真實存在的心跳。
「我就要死了。」
法露希爾開口。
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她的聲音徹底變了調。所有的冷靜、克制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眼淚直接從眼眶中湧出。
她沒有任何壓抑，沒有任何遮掩。淚水浸透了姜游肩膀部位的布料。
她死死攥住他背部的衣服，手指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她放聲大哭。
沒有神眷者的矜持，沒有一直以來面對魔物時的冷若冰霜。
她把所有的恐懼、委屈、不甘心，連同對這個男人即將面臨分離的絕望，全部化作直白的哭聲，毫無保留地發泄出來。
姜游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收緊了雙臂，將她抱得更緊。
他粗糙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上，手指穿插進她淺藍色的長髮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草坡上只剩下細微的風聲。
法露希爾的臉依然埋在姜游的頸窩處。她的肩膀隨著抽泣的頻率一下一下地起伏。淚水大面積地浸透了姜游外套的布料，那片濕潤緊緊貼著他的皮膚。
過了一陣。
法露希爾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抽泣的動作停止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視線越過姜游的肩膀，看向後方的天空。
原本籠罩在整個空間上方、占據了所有視野的紅色警報光幕消失了。那個在視線右上角不斷跳動、催促著所有玩家下線的刺眼倒計時數字，也不見了蹤影。
周圍極其安靜。
法露希爾雙手撐在姜游的胸口，將自己的上半身向後退開了半尺。她抬起頭。淺藍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側面。她的眼眶因為劇烈的情緒宣洩而泛出明顯的紅色。
她轉過頭，視線迅速掃向剛才陳默站立的位置。
空無一人。
那裡只有幾根被踩彎的青草。陳默操控的【寂靜無聲】角色模型已經從汀月大陸的空間中徹底消失。
法露希爾的視線再次回到正前方。
三分鐘的倒計時早就結束了。
系統下達的強制登出指令具有最高優先級的執行權限。在這條指令下發的那一微秒，整個伺服器里上千萬的在線玩家，無論處於戰鬥狀態、副本內部還是主城廣場，都會被瞬間切斷神經元連接，將意識彈回現實世界的遊戲艙內。
可是。
法露希爾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姜游還在這裡。
他保持著雙腿彎曲、跌坐在草地上的姿勢。雙手依然放在她的背部。
法露希爾的視線落在姜游的臉上。
遊戲系統那層完美偽裝健康狀態的渲染濾鏡已經徹底失效。
姜游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瀕死的鐵青。嘴唇乾裂且毫無血色。大量的冷汗布滿他的額頭，順著臉頰的輪廓不斷向下滴落，砸在下方的草皮上。
他的胸腔起伏頻率極其紊亂。每吸入一口空氣，都會伴隨著喉嚨深處極其沉悶的嘶嘶聲。
法露希爾的雙手瞬間抓緊了姜游胸口的衣襟。手指骨節發白。
她立刻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
姜游沒有被系統彈出去。他用他在現實世界作為高級程式設計師掌握的技術，強行篡改了自己這台遊戲設備的底層退出協議。他把自己的意識死死地鎖在了這個即將被全面格式化的伺服器里。
「你為什麼還沒有下線？！」
法露希爾的聲音陡然拔高。聲帶因為剛才的哭泣而顯得有些沙啞。
她盯著姜游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強制登出程序已經執行了！你的大腦本來就已經受了重傷！這種強行駐留產生的數據衝突，會直接把你的神經徹底燒毀！你不能再……」
法露希爾的話音戛然而止。
姜游鬆開了放在她背部的雙手。
他身體猛地向前傾斜。粗糙的雙手直接捧住了法露希爾的臉頰。他的掌心冰涼，帶著明顯的顫抖，指尖穿插進她鬢角的淺藍色髮絲里。
他低下頭，嘴唇精準地壓在了法露希爾的嘴唇上。
直接堵住了她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斥責和焦急。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前奏的吻。
姜游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將法露希爾的臉龐固定在自己的雙手之間。嘴唇緊緊貼合。
法露希爾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完全僵住了。
她睜大了雙眼。視線里全是姜游近在咫尺的面孔。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緊閉的眼瞼，看到他睫毛的細微抖動。
她的呼吸被完全剝奪。姜游粗重且帶著一點血腥味的吐息直衝進她的鼻腔。
短暫的僵直過後，法露希爾的本能反應是推開他。
她知道多停留一秒，姜游在現實中的大腦就會多承受一分毀滅性的壓力。她的雙手抵在姜游的胸口，手指彎曲，試圖發力將他推遠。
但是，當她的手掌感受到姜游胸腔內那極度不規律、卻異常微弱的心跳時，所有的力量在瞬間流失得乾乾淨淨。
法露希爾抵在胸口的手指慢慢鬆開。
她緩緩閉上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抵在胸口的雙手向上滑動，環過了姜游的脖頸。她抓緊了他後腦的頭髮。
她不再去想現實世界的大腦損傷，不再去想那即將到來的系統抹除指令。她拋棄了所有關於邏輯、關於生存、關於反抗的思考。
她開始回應這個吻。
草坡上的風徹底停止了流動。
這是一個漫長到仿佛時間完全靜止的吻。
直到兩人的肺部都極度缺乏氧氣，姜游才微微向後撤開了一點距離。
嘴唇分開。
姜游大口地喘息著。他雙手依然捧著法露希爾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法露希爾的胸口劇烈起伏。她閉著眼睛，感受著姜游皮膚傳來的溫度。
幾秒鐘後。
姜游鬆開雙手，身體重心向後偏移，順勢靠坐在傾斜的草坡上。他伸出左臂，攬過法露希爾的肩膀，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法露希爾沒有反抗。她順從地調整了坐姿，側過身，將頭靠在姜游的右側肩膀上。
兩人依偎在一起。
法露希爾沒有再開口詢問他為什麼不走。她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