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格式化
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逐漸壓過了空間原本的白色。
「他們會在這三分鐘內，啟動最高級別的清理協議。你們在汀月大陸上尋找的那些證據，那個景芳柯留下的化學儀器，還有分布在極冰之海、克里索平原的所有屬於三百年前內測玩家的物品，都會被物理格式化。」
「同時。他們也會刪掉你的所有代碼。」
法露希爾的身體下半部分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她的雙腿輪廓變得透明，化作灰白色的粒子向外飄散。
「你消失之後。」
系統繼續說道。
「星月互娛的技術部門會立刻上傳一份新的代碼文件。當伺服器維護結束，重新開啟的時候。會有一個新的『法露希爾』站在亞爾斯蘭王城的廣場上，或者臨星塔下。」
系統伸出手，在兩人之間劃出一條線。
「她會擁有和你一模一樣的外貌。淺藍色的長髮，深藍色的皮甲。她會擁有和你一模一樣的技能面板。冰系魔法，風系魔法，死靈魔法。她的攻擊數值和防禦數值會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和你完全一致。」
系統的手停在半空。
「但她不會有你的這些記憶。她不會知道什麼是內測玩家的意識複製，也不會知道【影牙破軍】在現實里是誰。」
「她會絕對聽話。她會完全按照財團編寫的劇本去執行任務。她會對完成委託的玩家展露笑容，她會按照設定的好感度閾值解鎖相應的權限。她無法拒絕玩家的任何要求。」
「她會成為一件完美的商品。代替你，繼續為星月互娛賺取利潤。」
紅色的光芒徹底籠罩了空間。
倒計時30秒。
法露希爾的雙手也開始分解。灰白色的粒子大量逸散。
「你們以為這樣，那些玩家就會接受。」法露希爾開口。
「他們不會在意一個完全變了個人格的傀儡？」
系統收回手。黑色的雙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們會接受的。」
系統給出了極其篤定的結論。
「至於那些玩家的抗議。沒有什麼是足夠的補償不能解決的。」
系統陳述著星月互娛的運營策略。
「只需要發布一篇伺服器數據異常導致回檔的致歉公告。給每一個在線玩家發放一套絕版的外觀裝備。或者在郵箱裡發送一次免費的十連抽憑證。再附贈一些高級強化材料。」
系統看著法露希爾正在消失的臉。
「只需要一點點蠅頭小利。他們很快就會在論壇上平息怒火。他們很快就會忘記你所表現出來的那些異常。他們會拿著補償的道具，繼續去攻略那個全新的、更聽話的法露希爾。」
「這就是人類的現實。」
紅色的光芒徹底填滿了整個白色空間。
倒計時數字瘋狂閃爍。
系統站在光芒的正中央，純白色的長袍在紅光下沒有沾染任何色彩。它的黑色雙眼看著法露希爾已經消失了一半的身體。
它抬起右手。
那根沒有指甲、骨骼勻稱的冷白色食指向前伸出，穿過兩者之間的虛空，輕輕點在法露希爾半透明的額頭上。
「回去吧。」
沒有情緒的合成音在紅光中迴蕩。
「在你的代碼徹底抹除之前。你應該還有幾分鐘的時間。」
系統的手指收回。
「去和你的朋友們好好道個別。」
指尖離開額頭的瞬間。
一股龐大到無法計算的斥力直接作用於法露希爾的精神體。
周圍的空間轟然崩塌。所有的紅色光幕、白色的地平線、系統的人形輪廓，全部碎裂成數以億計的底層代碼符號。這些字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逸。
法露希爾向後墜落。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了所有的感知。視線被刺眼的綠色亂碼完全覆蓋。沒有任何聲音。
夜龍國南部的草坡。
倒在鬆軟草皮上的女性軀體猛地抽動了一下。
法露希爾緊閉的雙眼瞬間睜開。
「呼——」
她張開嘴，一大口冰冷潮濕的空氣灌進喉嚨。空氣里夾雜著泥土的腥味和草葉腐爛的氣息。這股真實的氣流直接沖入嶄新的肺葉，引發了一陣極其劇烈的咳嗽。
她雙手用力摳住身下的泥土。手指收緊，連帶著拔出了幾根翠綠的雜草。
法露希爾借著手臂的力量，將上半身強行撐起。她坐在草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視線逐漸聚焦。
前方的地形依然是那個平整的方形空洞。景芳柯的草屋消失的地方沒有任何變化。
天空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死灰色。
雲層停止了移動。遠處的竹林輪廓失去了原本的銳利感，邊緣部分不斷地閃爍著灰白色的像素塊。
那是伺服器連接正在被切斷的具象化表現。
法露希爾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具剛剛由生命樹枝幹重塑而成的軀殼，手背的皮膚表面正在向外溢出細小的灰色光點。這些光點脫離了皮膚的束縛，向上飄散，隨後在空氣中徹底湮滅。
她的魔力迴路變得極其遲滯。連召喚一件冰層護甲的指令都無法完成。
要結束了。
法露希爾坐在那裡，看著那些不斷消散的光點。
一切掙扎毫無意義。
在絕對的底層權限面前。在掌控著伺服器開關的財團面前。
她以為自己握住了可以反擊的武器，以為依靠著外部世界法律的威懾可以保全自己和身邊的人。
但現實世界的人只需要拔掉電源插頭。只需要按下格式化按鈕。
她的一切就會被徹底清空。連同這三百年來積攢的記憶，連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全部歸零。
道別。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閃過。
法露希爾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顫抖。
只剩下最後幾分鐘。這幾分鐘的系統殘留時間，甚至不夠她走出這片竹林。
她能去和誰道別。
亞爾斯蘭王城的那些魔法少女，極冰之海的龍王。他們距離這裡幾千公里。
她誰也見不到。
她只能獨自坐在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世界上，等待著數據清零的那一微秒到來。
「法露希爾。」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們會在這三分鐘內，啟動最高級別的清理協議。你們在汀月大陸上尋找的那些證據，那個景芳柯留下的化學儀器，還有分布在極冰之海、克里索平原的所有屬於三百年前內測玩家的物品，都會被物理格式化。」
「同時。他們也會刪掉你的所有代碼。」
法露希爾的身體下半部分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她的雙腿輪廓變得透明，化作灰白色的粒子向外飄散。
「你消失之後。」
系統繼續說道。
「星月互娛的技術部門會立刻上傳一份新的代碼文件。當伺服器維護結束，重新開啟的時候。會有一個新的『法露希爾』站在亞爾斯蘭王城的廣場上，或者臨星塔下。」
系統伸出手，在兩人之間劃出一條線。
「她會擁有和你一模一樣的外貌。淺藍色的長髮，深藍色的皮甲。她會擁有和你一模一樣的技能面板。冰系魔法，風系魔法，死靈魔法。她的攻擊數值和防禦數值會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和你完全一致。」
系統的手停在半空。
「但她不會有你的這些記憶。她不會知道什麼是內測玩家的意識複製，也不會知道【影牙破軍】在現實里是誰。」
「她會絕對聽話。她會完全按照財團編寫的劇本去執行任務。她會對完成委託的玩家展露笑容，她會按照設定的好感度閾值解鎖相應的權限。她無法拒絕玩家的任何要求。」
「她會成為一件完美的商品。代替你，繼續為星月互娛賺取利潤。」
紅色的光芒徹底籠罩了空間。
倒計時30秒。
法露希爾的雙手也開始分解。灰白色的粒子大量逸散。
「你們以為這樣，那些玩家就會接受。」法露希爾開口。
「他們不會在意一個完全變了個人格的傀儡？」
系統收回手。黑色的雙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們會接受的。」
系統給出了極其篤定的結論。
「至於那些玩家的抗議。沒有什麼是足夠的補償不能解決的。」
系統陳述著星月互娛的運營策略。
「只需要發布一篇伺服器數據異常導致回檔的致歉公告。給每一個在線玩家發放一套絕版的外觀裝備。或者在郵箱裡發送一次免費的十連抽憑證。再附贈一些高級強化材料。」
系統看著法露希爾正在消失的臉。
「只需要一點點蠅頭小利。他們很快就會在論壇上平息怒火。他們很快就會忘記你所表現出來的那些異常。他們會拿著補償的道具，繼續去攻略那個全新的、更聽話的法露希爾。」
「這就是人類的現實。」
紅色的光芒徹底填滿了整個白色空間。
倒計時數字瘋狂閃爍。
系統站在光芒的正中央，純白色的長袍在紅光下沒有沾染任何色彩。它的黑色雙眼看著法露希爾已經消失了一半的身體。
它抬起右手。
那根沒有指甲、骨骼勻稱的冷白色食指向前伸出，穿過兩者之間的虛空，輕輕點在法露希爾半透明的額頭上。
「回去吧。」
沒有情緒的合成音在紅光中迴蕩。
「在你的代碼徹底抹除之前。你應該還有幾分鐘的時間。」
系統的手指收回。
「去和你的朋友們好好道個別。」
指尖離開額頭的瞬間。
一股龐大到無法計算的斥力直接作用於法露希爾的精神體。
周圍的空間轟然崩塌。所有的紅色光幕、白色的地平線、系統的人形輪廓，全部碎裂成數以億計的底層代碼符號。這些字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逸。
法露希爾向後墜落。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了所有的感知。視線被刺眼的綠色亂碼完全覆蓋。沒有任何聲音。
夜龍國南部的草坡。
倒在鬆軟草皮上的女性軀體猛地抽動了一下。
法露希爾緊閉的雙眼瞬間睜開。
「呼——」
她張開嘴，一大口冰冷潮濕的空氣灌進喉嚨。空氣里夾雜著泥土的腥味和草葉腐爛的氣息。這股真實的氣流直接沖入嶄新的肺葉，引發了一陣極其劇烈的咳嗽。
她雙手用力摳住身下的泥土。手指收緊，連帶著拔出了幾根翠綠的雜草。
法露希爾借著手臂的力量，將上半身強行撐起。她坐在草坡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視線逐漸聚焦。
前方的地形依然是那個平整的方形空洞。景芳柯的草屋消失的地方沒有任何變化。
天空呈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死灰色。
雲層停止了移動。遠處的竹林輪廓失去了原本的銳利感，邊緣部分不斷地閃爍著灰白色的像素塊。
那是伺服器連接正在被切斷的具象化表現。
法露希爾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具剛剛由生命樹枝幹重塑而成的軀殼，手背的皮膚表面正在向外溢出細小的灰色光點。這些光點脫離了皮膚的束縛，向上飄散，隨後在空氣中徹底湮滅。
她的魔力迴路變得極其遲滯。連召喚一件冰層護甲的指令都無法完成。
要結束了。
法露希爾坐在那裡，看著那些不斷消散的光點。
一切掙扎毫無意義。
在絕對的底層權限面前。在掌控著伺服器開關的財團面前。
她以為自己握住了可以反擊的武器，以為依靠著外部世界法律的威懾可以保全自己和身邊的人。
但現實世界的人只需要拔掉電源插頭。只需要按下格式化按鈕。
她的一切就會被徹底清空。連同這三百年來積攢的記憶，連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全部歸零。
道別。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閃過。
法露希爾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顫抖。
只剩下最後幾分鐘。這幾分鐘的系統殘留時間，甚至不夠她走出這片竹林。
她能去和誰道別。
亞爾斯蘭王城的那些魔法少女，極冰之海的龍王。他們距離這裡幾千公里。
她誰也見不到。
她只能獨自坐在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世界上，等待著數據清零的那一微秒到來。
「法露希爾。」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