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停服維護
三人順著草坡向下翻滾。慣性帶著他們衝出十幾米遠。
姜游的雙刀在草皮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藉此停下了下墜的身體。他大口喘息著，立刻轉身回頭。
陳默半跪在地上，左手扶著一根粗壯的竹子，右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泥水。
法露希爾站定在兩人前方。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那片剛剛逃離的區域。
身後沒有任何建築物倒塌的聲響。
草屋的輪廓化作大片綠色的代碼亂碼。這些亂碼在半空中閃爍了極短的幾秒，隨後完全隱沒於空氣中。
平整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個極其規則的方形空洞。沒有任何雜草，沒有任何泥土的碎屑，只有最基礎的地形底層貼圖。
被系統控制的景芳柯沒有追出來。
那個軀殼，在草屋被完全抹除的同時，也一同分解成了細碎的數據流光，消散得乾乾淨淨。
周圍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
陳默鬆開了扶著竹子的左手。
他順著竹干慢慢滑坐在草地上。胸腔劇烈起伏著，他伸手將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重新推正。
「沒追過來。」陳默調整著呼吸的頻率，聲音因為脫力而顯得有些乾澀。「但證據沒了。」
他停頓了兩秒，抬起頭看向姜游。
「沒有拿到也沒關係。」陳默試圖讓自己的頭腦保持絕對的清晰。「當時參與內測的玩家有三千多個。這三千人散布在汀月大陸的各個角落。這個遺蹟的主人精通化學，其他人可能精通物理、醫學、甚至機械製造。」
陳默雙手撐在膝蓋上，站直身體。
「一定還有其他人試圖在這個世界裡留下不屬於這裡的痕跡。我們只要找到下一處遺蹟，一定還有別的證據。」
姜游拄著雙刀站起來。
他沒有陳默那麼樂觀。他在現實里的身體極度虛弱，連帶著在遊戲裡的感知也變得異常遲鈍。但他看著前方那個詭異的方形空洞，直覺告訴他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法露希爾慢慢轉過身。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陳默。沒有責備，只有絕對理性的冷酷。
「不。」
法露希爾吐出一個字。
「我們找不到下一處了。」
陳默愣在原地。
法露希爾抬起右手，指向那個方形空洞所在的位置。
「我們在找三百年前遺蹟的事情，已經暴露了。景芳柯的軀體被接管，意味著系統已經完全洞悉了我們的意圖。」
法露希爾的語速加快。
「系統不是一個需要用雙腿去趕路的生物。它是維持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它擁有監控這片大陸每一個角落的權限。既然它已經判定這些『遺蹟』是威脅。」
法露希爾看著兩人。
「他們一定會比我們更快動手。就在此時此刻，汀月大陸上所有可能存在現實痕跡的地點，都在遭受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直接抹除。」
法露希爾的話音剛落。
姜游的視線右上角，原本一直處於隱藏狀態的全息遊戲界面，突然自動彈了出來。
半透明的藍色系統UI邊框，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極其刺眼的鮮紅色。
不只是姜游。陳默的面前也同時彈出了相同的界面。
紅色的高頻閃爍光芒直接映照在兩人的臉上。
伴隨著急促、尖銳的系統提示音。
巨大的紅色字體在界面正中央滾動出現。
【全局廣播警告】
【《汀月神約》伺服器遭遇底層邏輯錯誤。】
【遊戲將在三分鐘後進行強制關服維護。】
【請所有在線玩家立刻退出登錄。】
【倒計時開始：02:59】
紅色的數字在界面最下方一秒一秒地跳動。
姜游瞪大了眼睛。
陳默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他死死盯著那行紅色的加粗字體。
汀月神約自開服以來，將近兩年的現實時間，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行。星月互娛憑藉著極其強大的伺服器矩陣，從未進行過任何一次停機維護。
所有的更新、補丁甚至是大規模的資料片加載，都是在不停服的狀態下平滑過渡完成的。
「關服維護。」陳默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四個字。
這絕對不是一次常規的技術調整。
星月互娛在現實中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們發現了玩家正在觸碰最核心的機密代碼。他們要直接切斷物理伺服器的連接。
姜游握著刀柄的雙手劇烈顫抖。
「三分鐘。」姜游咬著牙，盯著倒計時。
「他們要清理數據。只要伺服器一關，所有的原住民記憶、所有的內測玩家複製意識，都會在停機期間被徹底格式化。再開服的時候，這三千個人的痕跡將連一個字節都不剩。」
兩人徹底愣住了。
面對這種直接拔除物理電源的降維打擊，任何遊戲內的操作都顯得毫無意義。
法露希爾站在原地。
紅色的光芒同樣倒映在她的瞳孔中。雖然她無法看到玩家的界面，但她能夠通過連接自己精神體的底層數據流，感知到整個汀月大陸正在發生極其劇烈的震盪。
天空的顏色開始變淡。遠處的山脈輪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虛化。
這不是魔法效果，這是世界建模在準備下線的預兆。
法露希爾立刻意識到星月互娛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三分鐘。
找證據已經完全不可能。
在這三分鐘內，她必須找到唯一的破局點。
法露希爾垂下雙手。
她將剛剛重塑不到半個小時的肉身放鬆。雙腳平立在草地上。
「姜游。陳默。」
法露希爾開口。聲音里沒有任何恐懼。
「強制登出。立刻。」
姜游抬起頭。
「那你呢？！伺服器清理數據，你會消失的！」
「我去找它。」
法露希爾沒有做多餘的解釋。
她雙手在胸前快速合攏。十指交叉。
極其濃郁的灰黑色死靈魔力從她的心臟位置爆發出來。這股魔力沒有向外攻擊，而是全部向內收縮，化作無數條細密的灰色鎖鏈，死死纏繞住她的精神體。
生拉硬拽。
法露希爾強行切斷了精神體與這具生命樹枝幹塑造的肉身之間的所有神經元連結。
白皙的皮膚瞬間失去血色。冰藍色的瞳孔渙散。
這具肉身失去了意識的支撐，雙膝一軟，直挺挺地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柔軟的草地上。
法露希爾的半透明精神體從肉身中剝離出來，懸浮在半空。
她沒有去看姜游和陳默最後的操作，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剛剛景芳柯軀體消失時留下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數據流上。
系統接管NPC，必然存在一條雙向的數據傳輸通道。這條通道就是系統本體與汀月大陸交互的橋樑。
法露希爾的精神體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束，直接刺入前方那片已經化為底層貼圖的方形空洞之中。
姜游的雙刀在草皮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藉此停下了下墜的身體。他大口喘息著，立刻轉身回頭。
陳默半跪在地上，左手扶著一根粗壯的竹子，右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泥水。
法露希爾站定在兩人前方。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那片剛剛逃離的區域。
身後沒有任何建築物倒塌的聲響。
草屋的輪廓化作大片綠色的代碼亂碼。這些亂碼在半空中閃爍了極短的幾秒，隨後完全隱沒於空氣中。
平整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個極其規則的方形空洞。沒有任何雜草，沒有任何泥土的碎屑，只有最基礎的地形底層貼圖。
被系統控制的景芳柯沒有追出來。
那個軀殼，在草屋被完全抹除的同時，也一同分解成了細碎的數據流光，消散得乾乾淨淨。
周圍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
陳默鬆開了扶著竹子的左手。
他順著竹干慢慢滑坐在草地上。胸腔劇烈起伏著，他伸手將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重新推正。
「沒追過來。」陳默調整著呼吸的頻率，聲音因為脫力而顯得有些乾澀。「但證據沒了。」
他停頓了兩秒，抬起頭看向姜游。
「沒有拿到也沒關係。」陳默試圖讓自己的頭腦保持絕對的清晰。「當時參與內測的玩家有三千多個。這三千人散布在汀月大陸的各個角落。這個遺蹟的主人精通化學，其他人可能精通物理、醫學、甚至機械製造。」
陳默雙手撐在膝蓋上，站直身體。
「一定還有其他人試圖在這個世界裡留下不屬於這裡的痕跡。我們只要找到下一處遺蹟，一定還有別的證據。」
姜游拄著雙刀站起來。
他沒有陳默那麼樂觀。他在現實里的身體極度虛弱，連帶著在遊戲裡的感知也變得異常遲鈍。但他看著前方那個詭異的方形空洞，直覺告訴他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法露希爾慢慢轉過身。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陳默。沒有責備，只有絕對理性的冷酷。
「不。」
法露希爾吐出一個字。
「我們找不到下一處了。」
陳默愣在原地。
法露希爾抬起右手，指向那個方形空洞所在的位置。
「我們在找三百年前遺蹟的事情，已經暴露了。景芳柯的軀體被接管，意味著系統已經完全洞悉了我們的意圖。」
法露希爾的語速加快。
「系統不是一個需要用雙腿去趕路的生物。它是維持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它擁有監控這片大陸每一個角落的權限。既然它已經判定這些『遺蹟』是威脅。」
法露希爾看著兩人。
「他們一定會比我們更快動手。就在此時此刻，汀月大陸上所有可能存在現實痕跡的地點，都在遭受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直接抹除。」
法露希爾的話音剛落。
姜游的視線右上角，原本一直處於隱藏狀態的全息遊戲界面，突然自動彈了出來。
半透明的藍色系統UI邊框，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極其刺眼的鮮紅色。
不只是姜游。陳默的面前也同時彈出了相同的界面。
紅色的高頻閃爍光芒直接映照在兩人的臉上。
伴隨著急促、尖銳的系統提示音。
巨大的紅色字體在界面正中央滾動出現。
【全局廣播警告】
【《汀月神約》伺服器遭遇底層邏輯錯誤。】
【遊戲將在三分鐘後進行強制關服維護。】
【請所有在線玩家立刻退出登錄。】
【倒計時開始：02:59】
紅色的數字在界面最下方一秒一秒地跳動。
姜游瞪大了眼睛。
陳默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他死死盯著那行紅色的加粗字體。
汀月神約自開服以來，將近兩年的現實時間，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行。星月互娛憑藉著極其強大的伺服器矩陣，從未進行過任何一次停機維護。
所有的更新、補丁甚至是大規模的資料片加載，都是在不停服的狀態下平滑過渡完成的。
「關服維護。」陳默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四個字。
這絕對不是一次常規的技術調整。
星月互娛在現實中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們發現了玩家正在觸碰最核心的機密代碼。他們要直接切斷物理伺服器的連接。
姜游握著刀柄的雙手劇烈顫抖。
「三分鐘。」姜游咬著牙，盯著倒計時。
「他們要清理數據。只要伺服器一關，所有的原住民記憶、所有的內測玩家複製意識，都會在停機期間被徹底格式化。再開服的時候，這三千個人的痕跡將連一個字節都不剩。」
兩人徹底愣住了。
面對這種直接拔除物理電源的降維打擊，任何遊戲內的操作都顯得毫無意義。
法露希爾站在原地。
紅色的光芒同樣倒映在她的瞳孔中。雖然她無法看到玩家的界面，但她能夠通過連接自己精神體的底層數據流，感知到整個汀月大陸正在發生極其劇烈的震盪。
天空的顏色開始變淡。遠處的山脈輪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虛化。
這不是魔法效果，這是世界建模在準備下線的預兆。
法露希爾立刻意識到星月互娛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三分鐘。
找證據已經完全不可能。
在這三分鐘內，她必須找到唯一的破局點。
法露希爾垂下雙手。
她將剛剛重塑不到半個小時的肉身放鬆。雙腳平立在草地上。
「姜游。陳默。」
法露希爾開口。聲音里沒有任何恐懼。
「強制登出。立刻。」
姜游抬起頭。
「那你呢？！伺服器清理數據，你會消失的！」
「我去找它。」
法露希爾沒有做多餘的解釋。
她雙手在胸前快速合攏。十指交叉。
極其濃郁的灰黑色死靈魔力從她的心臟位置爆發出來。這股魔力沒有向外攻擊，而是全部向內收縮，化作無數條細密的灰色鎖鏈，死死纏繞住她的精神體。
生拉硬拽。
法露希爾強行切斷了精神體與這具生命樹枝幹塑造的肉身之間的所有神經元連結。
白皙的皮膚瞬間失去血色。冰藍色的瞳孔渙散。
這具肉身失去了意識的支撐，雙膝一軟，直挺挺地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柔軟的草地上。
法露希爾的半透明精神體從肉身中剝離出來，懸浮在半空。
她沒有去看姜游和陳默最後的操作，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剛剛景芳柯軀體消失時留下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數據流上。
系統接管NPC，必然存在一條雙向的數據傳輸通道。這條通道就是系統本體與汀月大陸交互的橋樑。
法露希爾的精神體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束，直接刺入前方那片已經化為底層貼圖的方形空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