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軍運會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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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七年三月一日,柏林某機場迎來了它建成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集會。

  跑道兩側的看台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搭好,原木支架刷著深綠色的油漆,木板座位從南到北綿延了近一公里,像兩條巨大的梳齒從跑道中央向兩側伸展開去。

  看台上擠滿了人,淺灰色的毛呢大衣和深藍色的工裝服混在一起,紅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小孩們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手裡攥著巴掌大的小旗子來回搖晃,旗面上的金色鐮刀錘子在午前的光照里一閃一閃的。

  女同志們把用手掌擋著太陽眯眼朝北面的天際線張望。

  退出現役的老兵們穿著軍裝,胸前別著幾枚銀色和銅色的勳章,站得筆直,也同樣在向主席台眺望著。

  擴音器里的音樂停了。

  一個低沉而平穩的聲音從跑道四周的喇叭里傳出來——

  」同志們,請看向東北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北面的天空。

  飛機發動機的聲音從雲層後面貼著天幕壓下來,緊接著,從一片淺灰色的雲團底部鑽出了第一個黑點。

  那個黑點在人們的視野里迅速放大,變成了一架巨大的、有著修長機翼和流線型機身的灰色運輸機。

  機頭塗著一顆醒目的紅星,兩側機翼下方的識別燈在逆光中閃了一下——紅色——是國際社會主義空軍的標準配色。

  機身側面的編號用白色油漆寫著」IG-001」,字母」IG」代表」國際」(International),是社會主義國家聯盟在去年的柏林大會上統一確定的識別前綴。

  那架運輸機從雲層邊緣切出來之後沒有急於降低高度,而是先向北做了一個盤旋,在正午的陽光下把機身的輪廓完整地展示給了整個看台。

  陽光把機翼上緣照亮,在灰色的蒙皮表面流淌成一整片暖白色的光膜。

  機翼尾部延伸出一對雙垂尾,結構簡潔銳利。

  廣播裡解說員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同志們,你們現在看到的是德國人民革命空軍最新列裝的IG-1型運輸機。

  由德紹聯合航空設計局在三年時間內完成研發與定型,機長二十八米,翼展三十五米,採用四台氣冷星形引擎,單台功率一千二百馬力。

  最大載重六噸,空載巡航時速三百二十公里,滿載狀態下仍可保持不低於兩千六百公里的航程。

  這架飛機的設計目標只有一個——讓全世界的革命部隊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抵達最需要他們的地方。」

  在解說進行的過程中,那架IG-1正在向機場方向緩慢下降高度。

  機翼下緣的空氣在流速變化中凝出一層薄薄的白色水汽,飛機掠過跑道北端上空的時候,兩側機翼下方各釋放出一道紅、黃、金三色的煙霧,三條彩煙在淺藍色的天幕上並排拉出,像一道橫跨天空的彩色長橋,從北到南完整地橫貫了機場上空。

  掌聲從看台上湧起來,歡呼聲混在裡面,有高有低,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小孩舉起來讓他們的旗子揮舞得更高。

  IG-1繼續向南飛了一段距離,然後開始轉彎,機翼側過來的時候,看台上的人群能清楚地看見機腹的輪廓線條和引擎吊艙的細節。

  引擎排出的尾流在冷空氣中凝結成一道細長的灰白色尾跡,橫亘在天幕上。

  IG-1不是唯一的參演飛機。

  就在它向南轉彎收攏姿態的同時,北面的天際線上湧出了第二波飛機。

  六架戰鬥機排成斜一字隊形從雲層下方穿出,翼尖幾乎挨著翼尖,間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打頭的那架是深綠色的,機頭同樣塗著紅星,機身側面用白色油漆寫著」CCCP」——蘇聯空軍的標記。

  它的後面緊跟著兩架淺灰色的德制戰鬥機,然後是兩架深藍色的法式戰鬥機,最後一架是顏色偏淺的乳白色,機翼下方塗著紅白綠的條紋,那是義大利的標記。

  六架戰鬥機在運輸機兩側各分三架,形成了左右護航的編隊形態。

  他們的飛行高度比運輸機低了大約一百米,戰鬥機飛過看台上方時,引擎的聲音比運輸機尖銳得多,是那種像布匹被高速撕開一樣的高頻撕裂聲,刺得人耳膜有些發癢,所有的人都仰著頭,張著嘴,用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去接收那一片從頭頂碾過的轟鳴與光影。


  廣播裡的聲音跟了上來:

  」護航編隊由蘇聯、德國、法國、義大利四國空軍聯合組成。

  他們跨越了國界和語言的區別,用同一個編隊序列飛行,代表著一個共同的信念——全世界的勞動者通過團結統一組成的天空,沒有人能從上面把門關上。」

  戰鬥機編隊沒有減速,繼續朝南面的空域飛去,引擎的聲浪逐漸變遠、變細,最後融入了遠處雲層底部的低沉背景音中。

  看台上的人們還仰著頭,視線追隨著那些遠去的小點直到它們完全被雲層吸收。

  然後北面的天空再次出現了運輸機的蹤影。

  這一次是兩架IG-1同時出現,並排飛行,它們的高度比第一架低了將近一倍,低到看台上的人能夠清楚地看見機腹下方的艙門開口和艙門邊緣那一排排列整齊的鎖扣。

  兩架運輸機並排飛過看台上方的時候,其中一個艙門開始慢慢向下翻轉,像一隻大型金屬鳥類的下頜在緩慢張開。

  傘兵是在那一瞬間出現的。

  第一個跳出艙門的身影在空中完全展開之前只有小小的一個黑點,但兩秒鐘之後,一朵白底紅邊的降落傘在灰藍色的天幕上盛開了,傘面的頂部印著一顆金黃色的五角星,正午的光線把星星的輪廓照得發亮,像一枚浮在天空中的徽章。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白花一朵接一朵地在運輸機尾跡的下方綻放開來,從兩架飛機的艙門同時向外湧出,像是有人把一整袋蒲公英的花籽撒進了風中,那些花籽帶著自己的白色絨羽和紅色鑲邊在空中分散又聚合,緩緩地、穩定地朝著跑道南端的著陸場降下來。

  看台上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有人站了起來鼓掌,有人把手裡的帽子拋向空中,有人把小孩從肩膀上舉下來換了個更高的姿勢抱穩了,自己仰著頭激動地指著天空中那些正在飄落的白色花朵,嘴裡大聲喊著什麼,但喊的內容被周圍更大的聲浪完全蓋住了。

  傘兵們從約八百米的高度跳下,降落傘打開之後下降的速度均勻而從容。

  他們在空中排布成了一個鬆散的菱形隊列,每朵傘花之間的間距保持著大致的均衡,最前面的那朵傘花飄得最低,傘面邊緣的反光已經能映出下面草地上正在劃出的著陸區標記線。

  後面幾朵略高一些,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層上,彼此之間的垂直距離由開傘時間差自然形成,像某種空中階梯上逐級下降的白色台階。

  主席台上,韋格納站在前排中央的位置。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便裝,沒有佩戴任何勳章,只在領口處別了一枚小小的紅五星胸針。

  他的身邊依次站著各國的代表——蘇聯的朱可夫穿著一身深綠色的閱兵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里反射著穩定的光點;

  法國的杜瓦爾換了一身比平時正式得多的深藍色常服,袖口的金色鑲邊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東方的代表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軍裝,領口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袖口邊緣繡著一道細密的紅色滾邊。

  所有人都在看天空。

  最後一名傘兵落地的瞬間,跑道兩側的看台上爆發出了一波新的、更持久的歡呼。

  那些白色的傘面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使命,正被落地的士兵們迅速收攏摺疊起來,綑紮成整齊的卷狀搭在肩膀上。

  傘兵們在著陸場上列成了兩列橫隊,每列大約四十人,戴的鋼盔在陽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澤,手裡的自動步槍槍口朝上,站姿筆直。

  擴音器里的聲音換了頻道,女播音員的聲音被替換成了另一個更洪亮、更有穿透力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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